她的身體，她自己很清楚。
不可能因爲一場高燒，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場病，來得奇怪，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就陷入了昏迷。
一定是有什麽她不知情的。
雲濯看着明杳泛紅的眼眶，猜到她可能看到了新聞。
“我打電話叫他過來，你和他聊一聊。”
明杳點頭，“好，你打電話給他。”
明杳回了自己公寓。
靠到門框上，她鼻頭一陣發酸。
一覺醒來，她想要見他，居然要靠大師兄跟他打電話了？
還真是諷刺啊！
明杳快速調整了一下情緒，她走進衣帽間，站在鏡子前，看着鏡子裏的女人，她微微恍神，一度覺得陌生。
才昏迷三天，她整個人就削瘦了幾分，看着也沒有什麽精氣神。
和Y國公主比起來，她好像要黯然失色不少。
明杳坐在化妝鏡前，給自己化了個精緻的妝容。
化好妝，臉色看上去紅潤了不少。
她又從衣帽間挑選衣服。
選了好幾條裙子，她換上了又脫下。
最終，她還是穿了套舒适又居家的衣服。
爲什麽要和那位Y國公主比呢？
顧司霆愛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嗎？
想好後，明杳沒有再糾結，她要以最自然和舒适的狀态跟他見面。
明杳開了瓶紅酒，她坐在客廳等顧司霆的到來。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門鈴聲響了。
明杳起身，将門打開。
先前在大屏幕上看到的男人，此刻站在了公寓門口。
他穿着白色襯衫，系着藍色條紋領帶，單手抄在褲兜，手臂上搭着他的西裝外套。
烏黑短發下的輪廓，英俊深刻，透着冷峻與嚴肅。
渾身散發着一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讓她覺得陌生又疏離。
兩人對視了幾秒，片刻後，明杳退開身子，讓他進屋。
顧司霆走進客廳，看到茶幾上放着紅酒，顯然她先前喝過，他微微皺了下劍眉，“你才出院，不該喝酒……”
話沒說完，女人纖柔的身子，就從身後，将他抱住。
明杳踮起腳尖，将小臉靠到他寬闊的肩膀上，聲音輕軟，“你還知道關心我？打你電話沒接，發信息也沒回。”
顧司霆抄在褲兜裏的大掌，微微收緊。
他僵着身子，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擡起修長的大掌，将摟在他腰間的雙手拉開。
明杳怔了怔。
她走到他身前，擡頭朝他看去。
他也垂眸朝她看來。
他的眼神，幽暗又深沉，像是兩汪漩渦，要将她看進心底深處。
明杳回視着他的視線，許久，她才開口打破沉默：
“你什麽意思？”
她看得出來，這幾天他并不好過，英俊的輪廓清瘦了不少，眼斂下帶着淡淡陰影，有着掩不住的疲憊。
顧司霆劍眉緊皺，喉嚨裏一片澀啞。
許久，他說出五個字，“我們分手吧！”
在郦城的時候，她答應大師兄提出的條件，對他說出過‘我們離婚吧’五個字。
時過境遷，他現在，對她提出我們分手吧！
是啊，他們還沒有複婚，隻是男女朋友關系，隻能分手！
因爲要娶Y國公主了是麽？
明杳看着輪廓緊繃，故作冷漠的男人，她心髒不受控制的緊縮。
指尖用力掐着掌心，長睫顫動得厲害。
那五個字，像記重錘般，狠狠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客廳裏，因爲她的沉默，頓時一片死寂般的安靜。
明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加重的呼吸聲，以及心跳聲。
仿若過了一個世紀，她才聲音沙啞的開口，“不是你急着跟我複婚的麽？我生個病才醒過來，你卻告訴我，要跟我分手？”
顧司霆垂下眼斂，掩住了眼底的情緒，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鍍在他諱莫如深的輪廓上，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他避開她的視線，輪廓愈發顯得淡漠，“身份的差距，讓我們不适合再在一起。”
他擡起眼斂，直視着她的眼眸，“我那晚說，第二天去複婚，可你卻生病了，錯過了機會，我們沒法再在一起了。”
他說完，空氣裏再次陷入靜默。
明杳死死盯着他，許久都沒有再說話。
她沒有大哭，也沒有吵鬧，更沒有歇斯底裏。
她隻是盯着他，直到眼眶有些發酸，她才緩緩問道，“因爲我生了一場連我大師兄都無可奈何，隻有總統府才能救我的病麽？”
聽到明杳的話，顧司霆劍眉瞬間緊皺。
“大師兄已經告訴我實情了。”
顧司霆下颚線條緊繃，黑眸裏湧出她看不懂的複雜情愫，“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明杳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一定要分手嗎？”
“是。”
明杳點頭，“好，我答應。”
聽到她這般利落爽快的答應，顧司霆微微一愣。
明杳注意到，他身子一側的大掌，指關節泛起了白。
果然，分手并不是出自他真心。
明杳上前一步，主動拉住男人的大掌，仰頭看着他，聲音輕軟，“他們不讓你和我在一起是嗎？因爲我的出生，配不上你？”
顧司霆緊抿着薄唇，沒有說話。
“我的出生，我改變不了，但是我不希望成爲你的累贅。”
明杳美眸裏閃動着薄薄的水霧，她是個堅強的人，她很少用淚水來體現出自己内心的脆弱。
她的另隻手，撫上他棱角分明的輪廓，“我隻問你一遍，我們必須分開，你必須娶Y國公主是嗎？”
很多事情，不需要再明說，她已經明白。
如同當初她爲了救他，答應大師兄提出的條件一樣。
他也面臨了同樣的困境。
在跟她分開，與她的性命之間，他做出了選擇。
情況不同的是，這次有他家族之間對他們的阻撓。
明杳一直都知道，相戀是兩個人的事，但婚姻卻是兩個家庭的事。
總統府不接受她，她再怎麽努力，也入不了他們的眼。
顧司霆高大的身子往後退了幾步，他閉了閉眼，聲音沉啞地說出一個字，“是。”
明杳的心，一陣急速下墜。
她看着他，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輕輕地笑了，“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