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李海軍就看到大兒子，李勝利拿着用稭稈做的飛镖，往窗戶台上的大白菜扔去。
稭稈，插一根針，後面夾着一張紙。
“你幹什麽呢？”
李海軍一嗓子，吓得小勝利跌了一個屁墩。
知道自己撞槍口上了，小勝利麻溜站起來。
“媽呀，我爸要打我，快救救我。”
六丫頭看着風風火火跑進來的大兒子：“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李海軍走進來，拿着小勝利遺留下來的作案工具：“你問問他用這個在幹嘛。”
小勝利：“我就是拿白菜當靶子······”
六丫頭扭着他的耳朵：“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
李海軍心想你這就是做給我看的，你怎麽不用力擰呢？
“我也懶得管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李海軍進屋，脫下衣裳，挂在衣架上。
六丫頭在外面教訓大兒子：“你就不能好好表現？”
“你看你爸現在都懶得搭理你了，你就不讓我省心。”
“哎！”
六丫頭忍不住無奈的，深深歎了口氣。
小勝利不以爲意：“您跟爺爺疼我就行了。”
六丫頭心想，傻孩子啊，這個家是你爸爸當家啊。
他才是一家之主，你不讨他歡心，将來怎麽辦？
你怕是一毛錢都得不到啊。
李海軍從屋裏走出來，拎起來水壺去接了一壺水，坐在煤爐子上。
從櫃子裏找出來茶葉，準備其茶水喝。
“人都哪去了？”
“爸跟丁姨在隔壁練太極拳呢。”
“小姑子出去跟同學逛街去了。”
“其他孩子跟秋楠在學習。”
聽到請他孩子都主動的學校，他看到大兒子就更不順眼了。
“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嫌礙眼。”
六丫頭看着自家男人，這麽不待見大兒子，也是滿心酸澀。
自己這個大兒子的确太不争氣了。
可你能怎麽辦，還能把他掐死，扔了？
不管怎麽說都是自己生出來的。
“勝利，去跟丁姨學習去。”
“我不去，我都聽不懂，我去外面玩了。”
等李勝利跑出去，六丫頭偷偷瞧着李海軍，見到他面無表情，就知道，這是在心裏真的放棄這孩子了。
“海軍，孩子還小，等他在大一點懂事就好了。”
“呵呵！”
李海軍冷笑道：“還小？”
“是不是在你眼裏，不管他多大都還是孩子啊。”
“既然生了他，我會負責，給他養到十八歲，到時候他愛去哪裏就去哪裏，這個家不留他。”
六丫頭還想說些什麽。
李海軍給打斷了。
“别說了，我不想聽，你要是舍不得你的好大兒，你到時候跟他一起走。”
“反正這孩子已經養廢了，我李家不留這樣的廢物。”
此時，水已經燒開了，李海軍沏了一杯茶，回屋裏去了。
李海軍就是故意的，這麽久以來他對大兒子不聞不問。
連帶着護着他的六丫頭都故意冷淡，李父沒辦法，是長輩，但慣子的媳婦，還是能夠對付的。
什麽時候你們自己反過味來，什麽時候再說。
休息了一會兒，喝完水，李海軍就開始做飯。
切點裏脊肉，做了倆姑娘最愛吃的鍋包肉，酸酸甜甜的，家裏其他女人也都愛吃。
割了一把蒜苗，炒了雞蛋。
五花肉炖酸菜粉條。
切了芥菜疙瘩用辣椒油攪拌。
吃飯的時候，小勝利見到不是自己喜歡的溜肉段，有些不開心。
甚至還抱怨了一聲。
李海軍可不慣着他，呵斥道：“不吃下去。”
六丫頭：“挑食不是好孩子。”
李海軍發火，這頓飯吃的很快。
吃完飯，李海軍去收拾一下院子，要過年了，怎麽也得歸置一下。
趁這個空擋，六丫頭教訓大兒子。
“你怎麽就沒點眼力見？”
“你想氣死我啊？”
“因爲你，你爸現在都不待見我了，你還想幹什麽？”
小勝利：“爸他故意的，明知道我不愛吃甜酸的還做鍋包肉。”
六丫頭：“你不愛吃？”
“除了你呢，全家都愛吃，你弟弟怎麽不說呢，就你事兒多？”
這孩子，真是氣死自己了。
還當是以前大家都寶貝他的時候啊，現在家裏除了自己還誰喜歡他？
連公公現在都覺得這孩子不懂事，轉而喜歡小孫子了。
當爹也不待見，怎麽就看不出來呢。
除了吃，就是玩。
還知道點什麽？
要是腦袋笨也就算了，管家是玩起來樣樣精通，心思沒用到正地方，就是不愛學習。
六丫頭也發了狠。
“明天開始，跟着你丁姨一起學習。”
本來還想反駁的小勝利，看着媽媽發狠的眼神，話到嘴邊給憋了回去。
“還有，你要是敢不用心，糊弄，我就讓你爸，把你吊起來用皮帶抽你。”
收拾完院子，李海軍又去收拾倉房，最後拎着一桶蜂窩煤回來。
把每個房間的煤爐子都換了新煤。
幹了活，一身灰，李海軍穿上襯衣去泡澡了。
沒一會兒，六丫頭進來給他搓澡。
霧氣讓六丫頭臉蛋粉嫩，李海軍動了食欲。
饅頭吃了，櫻桃吃了，連蝴蝶也捉了。
夫妻倆的隔閡似乎一下子沒了。
“海軍，我已經讓勝利明天跟着秋楠，一起學習了。”
李海軍：“這不夠，哪怕他學習不好也沒什麽，我不在意成績，我在意的是态度。”
“他要知道上進，沒有上進心怎麽行？”
“他身爲家裏的老大，長子，以後讓我如何把家放心交給他？”
“如果，他還是這個德行，将來他娶媳婦我都不會管，免得坑了人家姑娘。”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這當媽的也别怪我心狠，把他掃地出門。”
李海軍繼續給六丫頭施壓，擺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可以繼續縱容他，但你的縱容就是坑了他，他将來是好是壞現在都交給你這個當媽的了。
“爸爸，我要上廁所。”
外面響起小兒子的聲音。
李海軍：“等下，爸爸在洗澡，馬上就出來。”
擦幹身體，李海軍讓小兒子進來，留下六丫頭收拾殘局。
回了屋裏，李海軍想起來自己似乎有事兒還沒通知大家。
不過沒關系，明早再說也是一樣的。
六丫頭還沒收拾完，李海軍就躺在床上傳來了呼噜聲。
翌日。
吃早飯的時候，李海軍跟大家宣布。
“年三十的上午我要出去一趟，給領導做年夜飯。”
“你們在家裏準備，我回來就直接炒菜！”
李父：“大過年的還讓你出去！
六丫頭：“就是，哪有大過年的還讓人家出去做飯的。”
李海軍：“黃主任是爲了讨好領導。”
“他要升官了，這都是拜領導所賜，黃主任這麽回拍馬屁的人，怎麽可能放棄讨好領導的機會！”
“還有，咱們家要兩套房，也是承了黃主任的情！”
說到房子，大家都不說話了。
兩套三居室啊，這要是讓人知道還不得鬧翻天了。
不過現在大家都不知道，等以後搬進去，塵埃落定了，也就那樣了。
李海軍吃完雞蛋，吸溜一口溫粥，繼續道：“廠裏的吉普車會借給我用。”
看着李父：“爸，你不是想回鄉下給媽上墳麽，咱們今年正好開車回去。”
李父一聽，開心的笑了。
“太好了，我今個就去買黃紙，金紙，回來疊金元寶。”
李海軍：“丁姨，你要想給叔燒紙，也準備準備，咱們今年有車，方便。”
丁母：“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要是去給他燒紙，要是被人發現，怕是·····”
李海軍：“沒事兒，大過年的誰會注意啊。”
“再說，咱們燒了紙就走，還開車，就算被人發現也追不上啊。”
丁母也的确想給老伴燒紙，稍作猶豫，便道：“那好，我今天跟你爸也出去買紙。”
李海軍：“您跟我爸買一樣的就行，貢品什麽的我爸都知道買什麽。”
吃過飯，李海軍把紅豆烀上，讓家裏人把白面豆包蒸了。
又剁了點肉餡，切了酸菜，蒸點包子。
早餐得換着花樣吃，不能總是吃一樣主食，時間久了，大家也都吃膩歪了。
臨走前，李海軍拿出來零食，每個孩子一份，唯獨沒有小勝利的。
“爸，你沒給我呢。”
李海軍：“沒有你的。”
“什麽時候你聽話了，什麽時候有你的。”
小勝利急了。
主要是小勝楠這個蔫壞的家夥，故意拿着零食在他眼前顯擺。
“爸，我聽話，我今天開始跟丁姨一起學習。”
李海軍這才又拿出來一份：“你自己說的，你聽話要跟着一起學習！
我晚上回來可是會檢查的，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我就把你屁股打開花。”
李海軍威脅完，就推着車子去上班了。
李勝利拿着零食就開始吃起來。
不過吃着吃着，他發現，自己似乎因爲嘴饞，把自己坑了。
本來就是準備應付了事的，但現在不學是不行了。
一連過去幾日，到了大年二十九。
明天三十，廠裏就開始放假了。
李海軍回了家裏，家裏正在包凍餃子。
李海軍：“少包點吧，想吃了就先吃先報，包太多容易吃頂住。”
六丫頭：“不多，就準備包三百個。”
李海軍一算計，平均一人三十個，還真不多。
李家這段時間也很忙，給黃紙印花，疊金元寶，給孩子們做新衣裳，準備過年的物品。
“媳婦，你去拿點前幾天蒸的白面豆包，我去給你爸媽送去。”
六丫頭：“天冷，那天再說吧，不用特意送一趟。”
李海軍笑道：“沒事，我今天開車回來了。”
“明天要起早去給領導做飯，黃主任今天就把車鑰匙交給我了。”
六丫頭這才拍拍手上的幹面粉，拿着面袋子去裝白面豆包。
李海軍進屋，用網兜裝了兩條大前門，一瓶茅台，一瓶五糧液。
想了想，又拿了兩瓶水果罐頭，畢竟丈母娘跟七小子家的孩子也得照顧到。
聽到李海軍要去外公，外婆家。
幾個孩子也要跟着去。
李海軍知道他們是想坐車，不過理兒渴望的眼神李海軍也沒忽略。
“理兒，在家等爸爸，爸爸回來就帶着你出去兜風。”
理兒很懂事的點點頭：“爸爸早點回來，。”
李海軍親了親理兒的小臉蛋：“好，爸爸快去快回。”
六丫頭：“我也跟你去一趟吧，好久都沒回去看看了。”
李海軍：“那你準備兩個紅包，給小七家的倆孩子。”
六丫頭進屋找出紅紙，包了兩個紅包，每個紅包兩塊錢。
過年的紅包就意思意思，再說了，給多了人家還得給自家孩子。
李海軍帶着六丫頭，一個女兒，倆兒子去了丈人家。
到了丈人家，七小子不在家，他提前下班，七小子不行，得在單位耗時間。
丈母娘看到他們，笑的像朵花，因爲他們家太久沒來家裏了。
“孩子們，快來外婆這裏。”
幾個孩子一擁而上：“外公，外婆。”
六丫頭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你們别讓人抱着。”
老丈人笑道：“無礙，他們才多重，這麽小的人兒，沒關系的。”
李海軍笑道：“鳳玲，把煙酒給你家小七拿回去。”
宋父心疼的嘴角直抽抽。
“爸，您這身體不允許抽煙喝酒！”
宋父“胡扯，大夫都說了，我少喝點沒事，舒筋活血。”
李海軍：“大夫的意思是少喝，也就一錢二錢，要是給您開了這個口子，就不是一錢二錢的事兒了。”
“哎，這好煙好酒，都便宜小七那混蛋了。”
李海軍笑道：“小七現在也沒個零花錢，抽的都是便宜煙，這煙給他是讓他用來在外面裝門面的。”
“酒也是家裏來人哪來招待客人的。”
宋父聽了解釋，心裏這才舒服點。
“小七說，過年你們要去鄉下上墳？”
李海軍點頭：“對，我爸都惦記好久了，正好今年廠裏的車借給我了，我就帶他回去一趟。”
宋父：“你們回鄉下，那就把孩子送歸來，我給你們看一天。”
李海軍看着幾個孩子：“你們想來外公外婆家嗎？”
不出意外，幾個孩子都喊道“想。”
李海軍也就順應民意了。
“那行，大年初一我就給您送過來。”
六丫頭把紅包掏出來，給了七小子的大兒子，小閨女。
宋父也給了外孫子，外孫女紅包。
三個孩子給宋父，宋母跪下磕了頭。
李海軍坐沒一會兒，就張羅着走。
孩子們這次誰也沒留戀，畢竟跟坐車兜風相比，還是坐車兜風更有吸引力。
李勝利跟堂弟：“弟，你等我，我初一就來你們，咱們倆在一起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