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軍：“都吃完了。”
“李勝利，你到底要吃到什麽時候？”
小勝利被呵斥的一哆嗦。
但他真的不想放下碗筷，哪怕已經吃撐了。
他不想背課文。
“爸爸，吃完飯我能直接去睡覺嗎？”
李海軍：“困了就去睡，這個還需要問嗎？”
六丫頭：“休想，我看你能吃到什麽時候，撐不死你，睡覺之前必須給我背課文。”
小勝利眼巴巴的看着爺爺，李父也隻能裝作低頭看不見了。
這要是李海軍教訓孩子，他還能護着，但兒媳婦教育孩子，他沒法開口啊。
晚上，丁家。
丁理兒感冒發燒了，丁秋楠給她物理降溫，吃了藥。
可是孩子難受，睡不着覺。
嘴裏直嚷嚷着要爸爸。
丁秋楠看着孩子不忍心，朝着丁母：“媽，伱看着孩子。”
丁母：“你要幹什麽去？”
“我去隔壁找李海軍！”
“别去，秋楠你上次可是沒讨到好臉色。”
丁秋楠：“一切都是爲了孩子，我受得住。”
丁秋楠不顧丁母的阻攔，打開門。
一股冷氣襲來，讓她單薄的身軀，忍不住直打冷顫。
丁秋楠來到李家的門外，看着李家玻璃窗偷過來的光亮，伸出的雙手猶猶豫豫，這一刻，她承認自己退縮了。
不過想到孩子，丁秋楠還是一咬牙推開大門走進了院子。
隻是在房門前她再一次，停頓了。，
屋裏傳出來，歡聲笑語，格外的刺耳。
想到同爲李海軍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就要低人一等，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丁秋楠心裏很不是滋味。
隻是她忘記了，這一切都是當初她決定了的。
“吱嘎。”
門開了。
隻是誰也沒想到，會是丁秋楠。
六丫頭騰地站起身來，離開飯桌：“你來我家做什麽？”
丁秋楠不敢跟六丫頭對視，隻能地頭，道：“我來找海軍。”
李海軍暗道，這是出了什麽事兒啊，大晚上來找自己。
他很想問一問發生什麽事兒了，但他不敢問。
六丫頭：“大晚上的，你來我家，找我男人？”
丁秋楠：“宋雪，我姑娘發燒了，嚷着要爸爸·····”
“讓海軍去看看吧，我求你了。”
話落，丁秋楠還偷偷的看了眼李海軍。
李海軍一聽是丁理兒生病了，也是心急如焚。
“你怎麽照顧孩子的，怎麽還能讓她感冒發生呢！”
或許是李海軍的語氣急了點，帶有責怪的意味，讓丁秋楠一下子繃不住了，哭出聲來。
六丫頭回頭，惡狠狠的瞥了眼李海軍。
“你孩子生病了，那就吃藥，你是大夫，這還用我教嗎？”
李海軍本身就虧欠丁秋楠母女，這個時候心急的他張口道：“媳婦，我······”
六丫頭：“你什麽你，你想去是嗎？”
“好啊！”
六丫頭閃身：“路就在這，你想去就去，沒人攔着你。”
越是這樣，李海軍越不敢動彈。
急得團團轉的他，額頭都見汗了。
李海軍給李父使了個眼色。
隔壁的也是自家的孫女，也是李家的血脈，李父隻好爲了兒子豁出這張老臉了。
“兒媳婦！”
但看到六丫頭委屈的表情，李父着實張不開嘴啊。
“我吃飽了，出去遛遛彎。”
李父走了，李海軍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就這麽放棄自己了。
李父出去之後，轉身就去了丁家。
“丁大姐。”
“李大哥。”
因爲不能喊親家公，親家母，也隻能之這樣稱呼彼此了。
“我來看看孩子！”
丁母：“快進來。”
“理兒，你看誰來了，這是你爺爺，他來看你來了。”
理兒：‘爺爺···你是我爺爺嗎？’
李父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是啊！”
溫柔道：“我是你爺爺。”
理兒：“爺爺，我爸爸呢？”
“他怎麽不來，是你不讓他來嗎？”
李父的心裏一酸，這是造了什麽孽喲。
“你爸爸啊，他一會兒就來了。”
李父哄着孫女。
李家這邊，丁秋楠解釋道：“沒照顧好孩子是我的錯。”
“主要是這幾天降溫，家裏蜂窩煤不多了······”
丁秋楠解釋完，李海軍暗罵自己粗心大意。
怎麽就把丁秋楠家裏的事兒，給忘在了腦後。
這段你時間他爲了六丫頭，故意避開丁家，所以就把生活上的瑣事給忘了。
六丫頭看着自己的孩子：“你們倆給我進屋背課文去。”
小雪兒也感覺到氣氛不對了，帶着小勝利，倆人手牽手就溜了。
沒了孩子，丁秋楠也不顧臉面了。
第二次給六丫頭跪下了。
六丫頭氣急敗壞，道：“丁秋楠，你給我起來。”
“你是這要逼迫我嗎？”
丁秋楠淚眼婆娑：“不是，我是誠懇的求你，讓孩子見一見爸爸吧。”
六丫頭是個善良的人，最見不得可憐人。
如果跪在面前的人不是丁秋楠，換做一個陌生人，六丫頭都能伸出援助之手。
但，現在她很糾結，理性上他不該讓李海軍去，感性上又覺得這是人之常情。
她是女人，也是個媽媽，所以······
“李海軍，你别撒謊，你說，你想去嗎？”
李海軍看着六丫頭的眼睛，很真誠，也很小心。
“媳婦，我想去，我就去看看孩子，我保證隻是去看看孩子。”
六丫頭看着跪在眼前女人，再看看自己的男人，滿心無奈。
六丫頭的性格粗枝大葉，但她是聰明的女人，這個時候她要是跟自己男人擰着來，或許，會把自己的男人給推向别人。
一瞬間，心思百轉，最終六丫頭還是決定了，讓他去。
“去吧！”
李海軍沒想到六丫頭竟然能同意。
欣喜道：“真的？”
六丫頭面無表情點頭：“真的！”
“不過！”
李海軍：“不過什麽？”
六丫頭：“我陪你一起去。”
李海軍知道，六丫頭這是不放心，要監督自己。
同時，也是六丫頭最大的讓步了。
“我就知道我媳婦是天下，最善良的女人。”
李海軍忍不住激動的抱着六丫頭，親了她的粉頰。
丁秋楠看着眼前的一切，說心裏不酸是假的。
因爲，在李海軍的心裏，六丫頭永遠都是最重要的，超過自己。
三人一起來到丁家，家裏的倆娃交給姑姑李金鑫看管。
推開門之後，李海軍快步走進去。
六丫頭在後面看着，急不可耐的李海軍，就知道他是在乎這個孩子的。
看着他熟門熟路，就知道他以前沒少來過這裏。
一時間有些，後悔，自己爲什麽要心軟。
一直走到裏面，李父沒想到兒媳婦也跟來了。
多少有些尴尬，自己這個做老公公的，嘴上喊着支持兒媳婦，但背地裏偷偷摸摸來看丁秋楠的孩子，這讓他有些挂不住臉。
丁母看到六丫頭也是一慌，還以爲六丫頭的來找茬的。
但丁秋楠給她使了眼色。
李海軍快步走到理兒的床前。
握住理兒的小手：“理兒，爸爸來了。”
“你怎麽生病了呢。”
“難不難受？”
理兒：“爸爸看到你，理兒就不難受了。”
李海軍忍不住低頭，親了又親。
“是爸爸疏忽了你，我不是好爸爸，明天我就去買煤！”
屋子裏的确有些涼。
六丫頭看着生活貧苦的丁家人，心裏也不是滋味。
可是她不知道，以前的丁家什麽都不缺，李海軍按時按晌的給送錢，送物資。
隻是這段時間怕她不高興，才給忽略了。
“爸爸，爺爺說你以後會天天都來看理兒的，是真的嗎？”
“咳咳·····”
李海軍：“爺爺自然不會說謊的，隻要爸爸有時間一定來陪理兒、”
李父是不敢面對六丫頭的目光的，隻能找個理由先溜了。
丁秋楠雖然不滿意，但她也沒插嘴。
就在一旁冷眼旁觀。
一直到，李海軍把孩子哄睡了，才道：“看了看了，回去吧。”
李海軍：“好，我給孩子擦把臉就走。”
“秋···丁秋楠，你去投個熱毛巾。”
李海軍在六丫頭能殺人的眼神下，立馬改口。
給孩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李海軍跟着六丫頭回家了。
第二天。
李海軍去東郊煤廠買了五百塊蜂窩煤，足夠兩家可勁燒到天暖了。
雇傭了幾輛人力車，把蜂窩煤一分爲二。
因爲自己家裏還有一些，留下了兩百塊，剩下的煤都給丁家送去了。
站在窗戶前的六丫頭，看着自己男人忙忙碌碌，雖然心裏不是滋味，但也知道丁家沒有收入，如果李海軍不管她們母女，怕是丁家就沒活路了。
眼不見心不煩，六丫頭回屋裏生悶氣去了。
李海軍這邊給丁家把煤都擺在了窗戶底下，又拿了不少吃喝，米面油放在廚房，肉挂在牆上。
忙活完，丁秋楠給他打了盆溫水，讓他洗漱。
“秋楠，這下别再節省了，還有趕明個我給你在弄兩個煤爐子。”
丁秋楠：“别了吧，她再不開心。”
李海軍笑道：“沒事，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李海軍擦完手臉之後，進了丁秋楠的卧室。
“寶貝，爸爸來看你了。”
躺在床上蓋着後面被的理兒，看到他就要下床。
李海軍按住了她：“别動，看爸爸給你帶什麽了。”
“水果罐頭。”
“爸爸小時候生病，你爺爺就給我買水果罐頭吃，說吃了水果罐頭病就好了。”
李海軍口裏的爺爺，并不是指李父，而是他穿越之前的父親，一個塵封在記憶裏不知多久的人。
一個他從不敢去想，不願去想的人。
“我喂理兒吃好不好？”
“好！”
丁理兒糯糯的應道。
李海軍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姑娘。
其實吃罐頭不治病，隻是孩子生病沒胃口罷了。
一旁的丁秋楠看着這副溫馨的畫面，忍不住思想開了小差，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
如果你問丁秋楠後不後悔，丁秋楠絕對會告訴你，她不後悔。
因爲這是她的選擇。
喂完了孩子，李海軍照舊哄孩子休息。
看着孩子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李海軍感到了一絲滿足。
把理兒放平，李海軍，蹑手蹑腳的離開。
低聲道：“我先回去了。”
丁秋楠：“回吧！”
回到家的李海軍，發現七小子，南易，在家裏。
“你們怎麽來了？”
南易：“讓小七跟你說吧！”
七小子躍躍欲試：“向先進他們完蛋了。”
“你知道我們今天發現了什麽嗎？”
李海軍看着激動的七小子：“你坐下慢慢說。”
“海軍，莊大強竟然偷廠裏的紫銅出去賣·······”
經過七小子的叙述，李海軍明白了。
原來是莊大強偷廠裏的紫銅拿出去賣，被他跟南易發現了。
南易：“這事兒要說裏面沒有向前進，鬼都不信。”
“他莊大強怕是沒這麽大的膽子。”
李海軍點頭：“你們倆是怎麽發現的？”
七小子：“我們去給人家做席面回來的時候，在路上的發現的。”
李海軍：“沒被人發現吧？”
“我跟南易悄悄的跟着，沒讓人發現。”
李海軍摸着下巴：“有點難辦。”
“捉賊捉贓，捉奸捉雙，必須要人贓并獲。”
七小子：“那咱們就盯着他們，就不信他們隻幹這一次。”
李海軍還想着等過幾個月，以投機倒把的名義把向前進弄下去呢。
但誰想到，向前進自己把刀遞到了他的手上。
就憑偷盜廠裏的緊要物質，向前進怕是搞不好就要吃花生米了。
即便不吃，這輩子也别想出來了。
“隻要他們敢再伸手，咱們就送他們去裏面過年，吃窩頭。”
李海軍不是婆婆媽媽的人，一點決定了，就會盡量去做。
“平時你們多注意一下莊大強，如果沒有向前進就不用管他們，什麽時候向前進參與了，咱們就一窩擒。”
七小子：“跟蹤這事兒交給我了。”
幾個人商議了好一會兒，李海軍留了他們在家吃飯。
“最近，你們沒感覺到氣氛有什麽不同嗎？”
七小子是個心大的。
“沒什麽感覺啊。”
南易心細：“有變化。”
“找我們做席面的少了。”
“就連廠裏的領導都變得低調了許多。”
“就算是去做席面，也都沒有以前那樣大魚大肉管夠，并且不少領導的穿着也發生了變化！
一個個的皮鞋換成了布鞋，特别是上次去一個B長的家裏，還穿着打補丁的衣裳，家裏的值錢物件也都收起來了······”
南易說了一大堆。
七小子後知後覺：“好像真是這樣啊。”
李海軍：“你們過了年，出去給人做席面的事兒，暫時停了吧。”
七小子有些不舍得：“那得少賺多少錢啊。”
南易：“我也覺得最近這四九城，有些壓抑。”
“停就停了吧，反正咱們也沒少賺了。”
“這些錢仔細點花，夠花個幾年了。”
七小子沒所謂，家裏好幾口人都賺工資。
南易雖然家裏孩子多了點，但他跟梁拉娣雙職工，加上手上的錢，生活上也沒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