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過早飯之後,薇爾莉特從玄關的挂架上拿起了書包。
不過今天的她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眉宇之間帶着一點憂愁。
由于這兩天晚上都在和伊卡洛斯研究料理的事情,導緻她沒有把昨晚的功課做完。
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老師責罵……
要是英語老師還好,地理和數學老師發起火來可是很讓人害怕的。
不過,光是這點小事,還不足以讓薇爾莉特面露愁容。
系好領結,撫平裙子上的褶皺,手指勾起鞋跟,将被黑色過膝襪覆蓋的腳穿進了圓頭小皮鞋裏。
薇爾莉特接過艾斯德斯遞過來的飯盒和汽水,将它們都塞進書包裏,随後準備出門。
在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耳邊回響起的腳步聲令她覺得有些空蕩。
因爲這當中少了三個人的腳步聲。
一個是妮姆芙。
一個是伊卡洛斯。
還有一個……是路葉。
看見薇爾莉特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後面的艾斯德斯輕輕地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放心吧,會沒事的,你得相信他。”
“我相信……隻是,不在身邊的話,總覺得有些不放心。”薇爾莉特轉過頭來說道。
“好吧,其實我也一樣……”艾斯德斯微微地歎了口氣,“雖然很不甘心,但在戰場之上,每個士兵都要各司其職,旗手要承擔旗手的責任,沖鋒兵要承擔沖鋒兵的職能,而我們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去學校給他們三人請個假,畢竟能夠傳送的人數有限。”
“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爲什麽不帶上我們呢,就算帝具的能力受到了影響,至少帶上我們當中的一個……會更安全吧?”
“我知道。”艾斯德斯說,“但是這次不是去打架的,而是爲了救人,所以比起我們來……似乎有更好的人選。”
“是嗎……”
薇爾莉特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門。
兩人從公寓的樓梯上下來,順帶跟樓下的老奶奶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了院子。
兩人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晨風涼爽。
道路兩旁的電線杆周邊生長着一些綠色的雜草,稍遠的地方都是田地,種植着瓜果和蔬菜。
“姐姐,妮姆芙也會回來嗎?”薇爾莉特突然問。
“會的吧……畢竟她似乎也在那邊混不下去的樣子,如果真到了我們這邊進出西那普斯說不定會方便很多……”艾斯德斯說,“不過你真有那麽喜歡那個人造天使?”
“倒也說不上喜歡,隻是覺得很可憐罷了。”
“可憐?”艾斯德斯有些不理解薇爾莉特的想法,“因爲她被其他的人造天使毆打過?”
“不是的……”薇爾莉特搖了搖頭,“不管是伊卡洛斯還是妮姆芙……她們其實都是很孤獨的孩子啊,就像是沒人要的小狗一樣,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沒看出來。”艾斯德斯老老實實地說,“而且像是伊卡洛斯這種能夠在幾分鍾之内從星球的另一端抓回來堪比危險種的大魚的人造天使,根本不是小狗,而是孤狼吧……?”
“那是因爲姐姐你沒有注意而已……”
艾斯德斯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畢竟薇爾莉特這一點并沒有說錯,對于不太感興趣的人和事物,她是并不會多加留意的……尤其是在确認了伊卡洛斯的安全性之後。
但薇爾莉特就不一樣了。
由于在萊登時的經曆,她的話并不會很多,通常會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觀察對方這方面上。
伊卡洛斯和妮姆芙這兩位天使的一舉一動,都被她看在眼裏。
包括伊卡洛斯偶爾會流露出的寂寞的眼神,以及妮姆芙雖然嘴上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實際會主動來幫忙的行爲……
“就算她們自己沒有自覺,但或許她們很需要一個家也說不定呢……”
“等等,伱說什麽?”
艾斯德斯覺得自己沒法無視掉這句話。
倒不是她對于自己沒有信心。
而是薇爾莉特似乎意識不到問題所在。
雖然不明白艾斯德斯爲什麽要自己這樣做,但薇爾莉特還是很老實地開始重複起最後說的那句話。
“伊卡洛斯和妮姆芙或許需要一個……”
“打住!正巧,關于這點……薇爾莉特,我得好好和你談談。”
在最後一個字說出口之前,艾斯德斯用手捂住了薇爾莉特的嘴巴。
看着薇爾莉特疑惑的眼神,艾斯德斯神情認真。
之前她就在想了。
薇爾莉特是很善良、也很聰明,這點并沒有錯。
不過,她成爲“人”的日子并不算久,心地十分單純。
關于這點,也并不是路葉将她保護得太好,不讓她見識什麽所謂的“陰暗面”之類的東西,而是薇爾莉特的經曆還不夠多。
所謂的經曆,會塑造一個人。
尤其是在一個人尚處于年幼的時候。
阿德勒曾說:“幸運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雖然遇到路葉的時候年紀已經不能說是幼小了,可薇爾莉特那時的心智卻完全屬于混沌狀态。
但後來的薇爾莉特并沒有像原著那樣被栓在軍營裏,在長達數年的時光殺了不知道多少人。
遇到穿越到孤島上的路葉之後,她的成長軌迹就完全發生了變化。
雖然對于目前的薇爾莉特來講,這種成長是良性的,但還有不足。
直到現在爲止,她的心智還是沒有汲取足夠多的養分。
表現在剛才的那句話上出現的問題……就是私心還不夠多。
艾斯德斯從薇爾莉特與路葉的口中了解過他們兩人的過往。
她記得似乎在某個平行世界的時候,有個叫九郎的孩子有一次似乎和路葉親近,但卻被薇爾莉特強行拉開。
那分明就是展示主權、以及占有欲的表現。
如果說以前在某個階段的她對于路葉還擁有占有欲,那麽現在艾斯德斯則根本看不見。
并不是對于路葉的獨占欲消失了,而是薇爾莉特根本意識不到這點。
如今的薇爾莉特更加成熟了,視線已不再局限于路葉身上。
她已經有了想要幫助他人的心,但卻意識不到有時候這樣做的後果會是什麽。
就好比現在一樣……
路葉又不是蛋糕,想切幾刀切幾刀,明明隻要兩個人分就夠了。
但薇爾莉特這樣的做法,無異于引狼入室。
她當然相信路葉會跟她和薇爾莉特一樣地忠貞,畢竟這點路葉自己已經用行動表示過了。
在艾斯德斯的卧室裏,他英勇就義……啊不是,甯死不屈。
可就算這樣,她也還是在帝都的數個夜晚強行将路葉按倒在床上,差一點就拿下了路葉的一血……雖然嚴格來說是她送出一血,但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強行”兩個字。
就連她都尚且如此,更别說那兩位人造天使了。
伊卡洛斯。
妮姆芙。
漂亮、可愛、還能打。
在過大的實力差距面前,路葉根本扛不住。
更何況一旦讓她們成爲了“一家人”,日久生情了怎麽辦?
感情的事情誰說得準?
就好比她當初一眼看上路葉一樣。
人造天使有沒有那方面的需求又有誰說得準,畢竟伊卡洛斯都說了她是玩賞型。
既然是玩賞型,那麽除了“賞”,就還要“玩”的功能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路葉是個男的。
艾斯德斯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曾率領軍隊在馳騁沙場,染滿血的帝都軍旗在原野飛揚……
不僅如此,她也在帝都内部的高層占有一席之地,接受着小皇帝的屢次獎賞,與官僚的敬畏與恐懼。
艾斯德斯見慣了男人,不管是那些胖的跟豬一樣的黑官,還是手下出生入死的士兵們……
所以在某些方面,她很了解男性。
在基因之中就刻印着繁衍子孫的任務,所以對于女性總是樂此不疲。
甚至男性在死後還會有人生之中的最後的一次boki,那是它想要傳遞子孫的最後的倔強……
“姐姐?”
薇爾莉特的聲音将她的思緒喚了回來。
“抱歉,稍微走神了。”艾斯德斯說。
她平常根本就不會對一件事情想得太多。
今天是個例外。
戀愛了之後,就連大腦的運轉能力都下降了。
“所以,姐姐要和我談什麽?”
“關于這個,你得好好聽清楚……”
不管怎麽說,路葉都隻能是自己和薇爾莉特的。
絕不會……也絕不可能交給其他任何人。
正當艾斯德斯準備好好地跟薇爾莉特說教的時候……
“咦,這不是艾斯德斯前輩,和薇爾莉特前輩嗎?”
身後傳來了一個少女的聲音。
兩人回頭一看,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月見楚原。
“月見同學……”
“嗯,是我,真巧呀,你們也住在這附近嗎?”
“是的。”
“欸,那我平常怎麽沒有遇見你們呢?”
“大概是出門的時間不一樣吧……”
“也是,平常我出門的時間比這要早呢。”
“你今天看上去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啊?”艾斯德斯問道,“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嗯,因爲馬上就能找到小智了啊!”月見楚原面帶微笑地說,“今早路葉學長來了一趟我家,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說馬上就能帶着小智回來了。”
“他告訴你了……?”薇爾莉特眼睛一亮。
“嗯,他和守形學長一起來的,讓我好好地收拾一下小智的房間,所以我就從六點鍾一直打掃到了七點半哦。不過,去‘新大陸’似乎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吧,希望如果一切順利就好了。”
薇爾莉特和艾斯德斯對視了一眼,然後微微一笑。
看來,這次行動是勢在必得了呢。
……
空美鎮外的神社。
巨大的櫻花樹下,伊卡洛斯站在樹幹旁邊,目光一直鎖定在一隻個頭比較大的七星瓢蟲身上。
它的背部是圓圓的,而且很光滑,很受伊卡洛斯的好評。
最好的證明就是她那不安分的手指一直戳、戳、戳蟲子的背部。
不遠處,路葉在靠在櫻花樹下,閉着眼。
當然,他并不是睡着了,而是在通過帝具——次元方陣·香格裏拉來探測目标點的位置。
目标現在的高度還不夠高,還需要再等一下。
守形英四郎看了一眼無雲的藍天:“有必要嗎?”
“什麽?”路葉睜開了眼睛。
“爲什麽跟月見同學說這件事情……?”守形英四郎很是不解,“如果失敗了的話,她會很失落的。”
“但不把櫻井智樹帶回來,她會更失落,而且失蹤的青梅竹馬又是什麽禮物,也實在算不得什麽驚喜。”路葉說,“以前我讀初中的時候,班上有一個得白血病的同學,他的家庭條件不好,一條牛仔褲洗的發白,線都撐大了還在穿。但他的學習成績很好,自尊心也強,不像我,别人請我喝一瓶營養快線我就能通宵幫他LOL打上白銀……後來那個同學因爲病的原因要轉走了。他很喜歡一部叫做《海蒂與爺爺》的電影,很向往裏面的大家一起的野營,所以當時班上的同學決定辦一場野營,剛好校運動會的第一名有獎金,運動會是全班一起參加,就算不上場也會給參加比賽的同學準備毛巾什麽的……所以算是一種集體榮譽,用這筆錢辦的野營,想來那個同學也會欣然接受。”
“我們班很賣力,是第二名,但隔壁班也不差,比分領先了我們幾分,最後一趟接力賽的時候,班上的體育生扭傷了腳,班主任問我能不能做接力賽最後一程的短跑人員,因爲當時我是練短跑的,算是個人興趣,所以對此信心滿滿,答應了下來……但是我搞砸了,最後的時候由于緊張,導緻沒拿穩後面遞過來的接力棒,直接掉在了地上,撿起來的時候,隔壁班的大長腿已經拉我四五米遠了。說來好笑,明明信誓旦旦說要拿下第一,接過連接力棒都沒握住。”
“那之後呢?”守形英四郎問。
“大家籌了一下錢,野營還是準備了,但是最後那個同學沒有來。雖然沒人怪我,但我心裏挺過意不去的……當時我讀的學校有月考,每個月都要考試,根據考完的名次來自己選座位,我還記得他好幾次放學後幫我講月考的題……因爲月考基本上就是考學的章節的知識點,所以對于學霸來說,是能輕松知道那些題是容易考的……”
“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練跑步,變成了一個繭居尼特……當然沒有那麽嚴重,還是在正常學習,隻不過社交活動變少了,也不怎麽運動,愛好傾向了遊戲而已。”
“所以你告訴月見同學的原因……就是這個?”
“沒錯,把話說死了,就不得得加把勁,就好比在嬸嬸面前說要拿下年紀前五十的名次……這就是所謂的背水一戰。”
“你有把握嗎?”
“當然,我連櫻井智樹關在哪裏都打探好了,接下來隻需要等待我們的小鳥歸巢就可以了。”
寄,今天早上11點的車票,現在剛下火車站。
火車晚點了嗚嗚嗚嗚嗚嗚嗚……他媽的,爲什麽停在鐵軌上不走啊。
我他媽四點半睡了一覺,快到六點的時候車才開始動。
總之,還要半小時才到家。
今天先用存稿撐一撐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