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而南歌子最懼怕的便是掌控着與時間、空間、力場之類秘術的超凡者。
可顔箪偏偏展現出了這樣的能力。
南歌子全力激發力量,試圖将遲滞的時間強行糾正。
然而她爲了控制整座島嶼,試圖颠覆顔箪的力量根基,卻是把自己的力量分散,收回已來不及。
“刷”的一聲輕響,刻刀不到尾甲大小的鋒刃在南歌子脖子上輕輕落下。
一道淡淡的血痕出現在南歌子的脖子上。
“嘶嘶……”
蘇文聽到,有裂帛之聲響起。
南歌子釋放出來的黑夜之力,被刻刀全部斬斷!
“呃嗬……”
南歌子往後踉跄退了幾步,雙目中有火苗跳躍。
時間流速已恢複正常。
而整座島嶼,此時大放光明,地面之上有無數黑線、黑霧在瘋狂攢動,從一具具海獸屍體,樹木中散發,最終彙聚成團,然後忽然被點燃,化爲了灰燼。
“你大膽!”
南歌子發出一聲大吼,再次撲了上來。
她已明白顔箪的手段。
顔箪并沒有真正掌握了停止時間的法術。他的能力是将時間做一定程度的扭曲,但時間的整體的流速并沒有發生變化。
甚至顔箪所能扭曲時間的速度也隻有幾個呼吸的時間,若小心防範,對南歌子這樣的超凡而言,也不會造成傷害。
然而……
南歌子卻是給了顔箪逆襲的機會,認定顔箪無法靠近他身前。
然後被偷襲成功。
刻刀對她身體看似沒能造成真正的傷害,可實際上……她序列六的黑夜力量,已經從她身上斬斷!
她掉了一個序列!如今隻剩下了序列五的力量!
序列五跟序列六,差距是天然之别!
“南歌先生!”
顔箪輕輕擡手,古卷《春秋》在身前一擋,便攔下了南歌子。
這一次,他沒有用刻刀再度攻擊,而是大手一揮,古卷一股磅礴之力便将南歌子推開數丈遠。”
“我雖僥幸斬了您一境界,可您也因禍得福,免去了失控變成怪物的危險,冤家宜解不宜結,你我罷手言和,您看怎麽樣?”
“……哈哈哈!”
南歌子怒極而笑:“你師弟壞我七境,你又斬我一境,今日我跟你們是不死不休,罷手言和,做夢去!”
“既然如此……那隻好……”顔箪握緊刻刀的手微顫:“隻能跟南歌先生在這裏分個勝負生死了。”斬去南歌子一個境界的力量,已是顔箪的能力極限,若非有兩件儒門至寶在身,他此時怕是已支撐不住。
“且慢!”
蘇文沉聲說道:“南歌子,你我之間的恩怨,本是誤會!若不是你驅趕魚頭人攻打鐵穹壁壘,引發種種不可預測之事,才導緻了你現在的遭遇,如何能夠全部怪罪于我們!”
蘇文往前一步,繼續說道:“如今你境界不穩,不管歸墟還是文靈殿,落井下石之人必然不少,此時你應該想的是如何在接下來的險惡環境裏活下來,而不是一時意氣,葬送自己原本還能挽回的境地!”
“……”
南歌子眼眸深處的焰火一下子消停了許多。
此時她已從半瘋狀态開始走出來。
能夠成長成序列六,甚至一步險些跨入序列七大能,心性之堅韌,不可能會被蘇文一兩句話所能說動的。
但蘇文相信,南歌子耗費了無數光陰,成長到這一步,也不會希望在歸墟深處的無名小島上,跟兩位儒家後輩同歸于盡。
甚至……連同歸于盡都做不到。
顔箪已經奪回了島嶼的控制權,手裏還有禁忌物“巨擘”和《春秋》古卷。
兩件禁忌物一攻一防,隻是序列五“夜巫”的南歌子很難突破防禦,将兩人殺死。
就算殺死,需要付出怎麽樣的代價,也尚未可知。
更不必說她剛剛殺死了應天長,還大肆殺戮了歸墟中的超凡者——無論歸墟強者還是文靈殿,都容不下她,畢竟她已不是序列六的亞聖,失去了原有的震懾力和價值。
隻是思索了幾秒鍾,南歌子便作出了決斷。
“我記住你們兩人了。”
南歌子深深看了兩人一眼,咧嘴一笑,身體忽然化爲一片深邃的黑暗,朝海域飛去,頃刻之後融入了大海,消失無蹤。
“……南歌先生還真果決!”
顔箪也松了一口氣。
隻是他并沒有松懈了精神,釋放出感知,監控着周圍海面,提防南歌子殺一個回馬槍。
南歌子似乎并無此想,過了一陣,顔箪馴服的海獸也帶回消息,确定南歌子已經遠遁,他才松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大口呼氣。
“師弟啊……咱們是讀書人,可不能整天打打殺殺,還好這一次南歌子大意了,換了個别人,恐怕咱們師兄弟今天相見之日,便是同亡之日了……”
顔箪擦掉了額頭的汗水。
“師兄訓誡的是……”
蘇文也是一臉慚愧的樣子。
“師兄不是在訓誡你……”
顔箪擺了擺手說道:“歸墟這種地方……我們就算不去招惹麻煩,麻煩也自然會找上門來,唯有小心謹慎,也不能一味的溫良恭儉讓,才能活下去……”
蘇文又要拱手,顔箪卻是擺了擺手:“别搞這些虛禮,沒看到師兄都沒力氣爬起來了嗎……趕緊拉我一把!”
……
“師兄,您境界多高?”
島嶼深處的一間小屋子裏,蘇文問一臉煞白的顔箪。
他原本以爲顔箪說沒力氣隻是開玩笑,沒想到顔箪真的脫力,甚至體内連一絲的超凡力量都沒有,最終還是他把顔箪背回了住處。
回到了小屋之中,顔箪從床頭裏拿出兩瓶秘藥,塞到嘴裏之後,整個人才恢複了些許精神。
“這個可不好說……”
顔箪微微搖頭:“得看地方,也得看對手……平時的話,我就是個賢人境界。”
“賢人?”
蘇文失聲叫了出來。
這話顔箪敢說,他可不敢信。
區區一個序列二,他都能打幾個,更不用南歌子這樣的大佬了。失控狀态下的南歌子,若身懷惡意地看一眼,都足以讓序列二的賢人失控崩潰而亡。
而顔箪……不僅僅跟南歌子鏖戰許久,還斬掉了南歌子失控的境界。雖說有刻刀和古卷的功勞,可顔箪自身的修爲才是關鍵。同樣的東西在蘇文身上,他卻隻有逃命的份。
不過事情涉及了顔箪的力量秘密,蘇文沒往下深問。
顔箪倒是想細說來着,反而被蘇文攔住,表示超凡秘密,最好自己知道即可,哪怕親師弟也不應知道太多。
顔箪便作罷了。
随即問起了蘇文爲何會出現歸墟之中。
蘇文長歎一聲,把自己一段時間以來的坎坷經曆給說了出來,哪怕見多識廣的顔箪,也不禁變色。
說完了自己的經曆,蘇文也很是好奇:“師兄,我曾聽老師提起,你隐居于東海之濱,爲何會……”
東海之濱跟南溟深處的歸墟,可是間隔着數萬裏。蘇文可不認爲是董知章記錯了地址,其中應該有故事。
“咳……這是個意外,也是我如今超凡力量穩在賢人品秩的主要原因之一……”顔箪提起自己的遭遇,也是一臉無奈的樣子。
這一次,蘇文也顧不上這涉及顔箪的力量秘密,願聞其詳了。
顔箪笑了笑說道:“我原先的确是在東海之濱釣魚來着……”
顔箪釣魚,跟蘇文認知裏的釣魚不一樣。
而釣魚之前,顔箪已是序列四,正在沖擊序列五大儒的關鍵。
那一條魚,便是他晉升序列五儀式中最關鍵的一部分。
他用了五十頭牛爲餌,垂釣了四十九天,終于等來了那條肆虐東海無數年的吞舟之魚。
他本想斬殺吞舟之魚作爲晉升儀式,可卻沒想到吞舟之魚皮糙肉厚,咬住了魚餌,拖着魚線拖着他往大洋深處竄去。
然後在海裏,顔箪上演了一把“儒生與海”的故事,與吞舟之魚搏鬥了三月之久。
一人一魚,最終從某個海眼中裏卷入到了歸墟之中,而後在歸墟大洋之中,顔箪将吞舟之魚斬殺,大魚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海域。
而顔箪卻發現,自己雖然完成了序列五大儒晉升,可力量卻轉化成了幾個固定的秘術,而他的超凡力量化爲秘術之後,剩餘力量甚至都維系不了他當下的境界,直接跌落到了賢人的層次。
覺醒的秘術裏,最關鍵的一個便是“秩序守護”,可以在任何被黑暗途徑力量覆蓋或者污染的區域裏保持自身不被污染,同時還能将周圍環境、污染物轉化爲正常的能力。
察覺到自己能力的特殊之處後,顔箪便清楚,他的亞聖道路也已看到了曙光,便是将更多歸墟黑暗力量覆蓋的地方,轉化成正常世界,将萬千土著古怪身上的污染清除,最終讓它們變成他們,回歸到正道世界。
隻是這個過程注定漫長和艱苦,顔箪并不以爲意。
當初在東海之濱釣魚,他也是準備花上大半輩子去做的。
對顔箪而言,超凡力量的晉升不過是順帶的,真正是這個過程中,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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