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秦逸對詩顔使了個眼神,示意她跟上那個捧着盒子的道士。
待他們做完法離去後,二人跳下牆頭。
秦逸走近那面牆,伸手摸了一把牆面上的灼痕,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有硫磺的味道,心中基本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同牛飛離開了祠堂,回到客棧等候詩顔。
過了大概半小時,詩顔從窗戶外跳了進來。
“不出大人所料,這群道士就是蠱惑百姓借機斂财。我跟蹤那名道士到了一處房子,那裏面藏得都是他們從村民那裏騙的金銀,有數千兩之多。”
“可是剛才的兇兆怎麽解釋啊,你們也看見了。”
牛飛有些疑惑,回來的時候他就問了秦逸,隻是秦逸不想等詩顔回來再說一遍,沒搭理他。
“牆上事先塗了白礬一類的物質,老道人用極快的速度朝牆上彈射了火石,火石與其相撞自然就燃燒起來。”
當時天黑着,各族的老人都背對着老道,自然是瞧不見。
老道士又花裏胡哨的耍了一堆劍法,就是爲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隻是秦逸眼力好,又明知道老道在做戲,就捕捉到了他的動作。
“沒錯,是他的左手彈出的火石,我也瞧見了。”詩顔說。
牛飛一時語塞了,隻恨自己意志不堅定被輕易迷惑。
秦逸摸着自己的下巴,眉頭微微皺起。
小鎮上的人怎麽就這麽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道士呢?
而且那幾個老人當時臉上的表情,非常驚恐。
死了些家禽就讓他們這麽恐慌?這很不合理啊。
“與她們鬥上一鬥。”
秦逸重複着這句話,隻是這個“她們”是指的某人?還是某些東西呢?
幾人懷着疑慮各自回房休息,小鎮裏恐怕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待他們調查。
店小二見他們很守規矩,給錢又大方,便不再催促他們離開。
隻是叮囑他們沒事别在鎮上亂走,當地人對外來的人都不太友好。
秦逸在鎮上四處探查的時候便發現了這點,鎮上的的人對他們這幾個生面孔十分警惕,有的話也不跟他們說,像避鬼似的。
“大人,屬下在鎮子的西郊有些發現,您去瞧瞧。”
秦逸跟着手下差役來到西郊,隻見他們還捆了一個人,将那人堵上了嘴吧打暈在地。
“這人像是在這看守着什麽東西,不讓我們過來。我們偷溜過去他便提着榔頭過來了,還要喊人,屬下隻能把他先打暈。”
“嗯,帶我過去看看。”
秦逸跟着差役到了一處荒地,乍一看并無異常。
“大人請看。”
差役指着腳下的泥土說:
“這裏明顯是翻過的,荒草都是連根被拔起,還要一些燒過的痕迹。”
秦逸蹲下身捧起一把泥土,裏面确實如差役所說。
“挖開看看。”
“遵命。”
幾個人從被綁的老鄉那找來工具開挖。
挖了幾榔頭下去居然挖出了人骨!
還是燒焦的,而且越挖越多!
差役将屍骨大緻拼湊一番,竟有七八具之多。
“大人,下面還有兩具孩童的屍骨。”
秦逸面色凝重雙拳不自覺的攥緊了,命令道:
“把人帶過來。”
差役拖着人到了屍骨面前,中年男人吓得在地上翻滾着,想要離這些屍骨遠一些,驚悚的嗚咽着。
秦逸一把拽起他的衣領,将他的頭與屍骸的頭骨對視。
“這些人是不是你害死的?”
男人緊閉雙眼拼命的搖頭。
秦逸蹲下身對男人說:“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不然就把你也埋在這。”
男人點頭表示自己會聽話,秦逸将他嘴上的布拿了下來。
“好漢饒命啊!這人真不是我殺人,我怎麽可能殺了這麽多人啊,這些就是餓死的難民。真是難民,是鎮上所有的人一起把屍體焚燒的啊,不管我的事啊。”
“一派胡言!若隻是難民餓了在了這,你們用得着監視此地嗎?”
秦逸站起身對差役一招手:
“既然不說實話,把他埋了吧。”
差役将男人的嘴重新塞好,拖着走向剛挖出來的坑裏,把人丢了進去,不由分說的開始往坑裏填土。
男人開始瘋狂的嘶叫,那叫聲跟殺豬一樣,鼻涕眼淚流了一臉,褲裆也濕了一片。
得,又吓尿一個。
“停手。”
秦逸又吩咐差役把人帶出來。
牛飛去老鄉家裏找工具的時候,還順手拿了把凳子,用袖子擦了擦給他家大人坐。
秦逸輕撫衣衫正襟危坐,看着腳下的人。
牛飛對着男人開口說道:
“這位乃是陛下欽點的禦史大人,你若再有任何欺瞞定斬不赦!”
“大,大人饒命啊!”
男人開始磕頭:
“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您是官老爺啊,小人不敢欺瞞大人。”
差役将男人松了綁,他開始講述了這些屍骨的來曆。
幾個月前有災民陸續來到此處,鎮子裏的人一開始還給他們些吃的,後來災民太多了他們也給不起,便對他們開始驅趕。
後來還在鎮子入口設了路障,禁止災民進入。
有兩個孩子鑽過路障跑進了鎮子,偷拿了一些糕餅被鎮子上的人抓住。
孩子的姐姐前來尋找他們,卻被要求償還錢财。因爲沒有錢又得給弟妹找口吃的,便被店家給搶占了身子。
那個姑娘拿了吃的回去,同行的人瞧見了,便也來到鎮中。
這一行難民中的八個女孩,都用這種方式換取了糧食。就留在了小鎮,鎮上的男人都對她們做過那種事,事後給些吃的就算結賬了。
“大人,這些屍骨确實都是女性。”差役回禀道。
“你繼續說,她們又是怎麽死了。”
“後,後來,王家族長的兒子看上了那個小男孩,被她姐姐發現了。便去找他拼命,就失手把她打死了。
村裏的女人趁機想把她們趕出去,可是趙李兩家的人,卻想把她們留下來,待災情過去後,建個暗窯子用來掙錢。
女孩們本來聽說,家鄉那邊出了個青天大老爺,可以回去了。
沒想到卻被抓了了起來,遭了一頓毒打後,便一起自殺了。
真是自殺,她們用衣帶上吊了,不是我們殺的。”
男人說完低着頭不敢看秦逸。
秦逸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一雙眼睛變得猩紅,透着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