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沢鏡從安藤秋葉手中接過銀白色的箱子,所有人的視線便随着箱子移動。</p>
黑沢鏡把箱子平放在石階上,撥開箱子的暗扣,打開了箱子。</p>
印在鈔票上的澀澤榮一們排的整整齊齊,一疊疊連銀行封條都沒撕的嶄新萬元大鈔鋪滿了箱底,光線湧入箱中,讓人看得眼熱無比。</p>
這一幕着實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屏氣凝息,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p>
這種現金沖擊眼球的場面,大概平時隻有在電視上才能見到。</p>
1.7億巨款,在場大部分人花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p>
丸山健鬥豁然從台階上站起,三兩步走到黑沢鏡面前,就要伸手去抓箱中的鈔票,卻被黑沢鏡伸手擋住。</p>
“我看看是不是假鈔。”丸山健鬥的聲音有點抖。</p>
“有的是時間看。”黑沢鏡目光随即看向朝比奈,“怎麽說?我的錢,你借不借?”</p>
朝比奈腦子到現在還有些發懵,愣愣道:“你要借我錢?”</p>
“嗯。”</p>
“還不要利息?”</p>
“嗯,不過有一個條件。”</p>
朝比奈心中警惕驟升,果然就沒有平白無故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這會不會又是什麽陷阱?</p>
“什麽條件。”</p>
“我要入股。”</p>
“入股?怎麽入?”</p>
“除了這4396萬之外,我會給雨町紡織廠另外追加一個億的投資,購股67%。”黑沢鏡淡然的話,讓朝比奈和身後的工人炸了鍋。</p>
“投資一個億?真的假的?”</p>
“這箱子裏的錢每疊應該一百張,這可不止45疊,少說也有一百多疊。”</p>
“那咱們豈不是也成股份制公司了?”</p>
“替咱們還賬,還給我們投資,還有這種好事?”</p>
朝比奈心中卻不由微微一沉。</p>
這是從要從她手裏購廠啊。</p>
其實對方如果隻是爲了盈利投資,那也就罷了。</p>
可要是變成股份公司,一些重大事項的如公司的股本變化,關于公司的增減資,修改公司章程、分立、合并、變更主營項目等重大決策,需要按股占23以上票數支持。</p>
黑沢鏡自己一人就占了67%的股份,擁有公司的絕對控制權,什麽都他自己說了算,廠子就不是她的了,擁有絕對控制權的對方,想賣廠就賣廠,想裁人就裁人。</p>
她就會失去對雨町紡織廠的實際控制權。</p>
這時候如果黑沢鏡抱着什麽壞心思,或者說是跟這些極道一夥的,正在想辦法騙她。</p>
那麽問題可就大了。</p>
尤其是這些極道看上去跟黑沢鏡還挺熟稔的樣子。</p>
看着朝比奈的表情,黑沢鏡大概也知道對方在顧忌什麽。</p>
如果黑沢鏡是廠子裏的工人,有人提出要花費1.5億重金購股67%,他确實也會懷疑這人是不是跟這些極道串通好了,來惡意購廠來了。</p>
但他還真不是!</p>
他隻想要這家紡織廠的實際控制權而已。</p>
這時,黑沢鏡指了指丸山健鬥,“你可以選擇相信我,也可以選擇相信他。</p>
以你們現在的情況,還有什麽好失去的?不如賭一把?”</p>
黑沢鏡的話讓朝比奈有些恍然。</p>
是啊,與其這樣半死不活的吊着,被人像牲口一樣榨取,還不如賭一把呢。</p>
也是因爲少年帶來的巨額現金的視覺沖擊給了她些許期待,在少年鼓勵的話下,她還真想一口答應下來。</p>
可話到嘴邊,朝比奈還是冷靜了下來:“能讓我和大家商量一下嗎?”</p>
“請便。”</p>
朝比奈和工人們圍成一圈商量着,遠處的丸山等一衆極道的目光也直勾勾的往這邊看着,像是食腐的土狼。</p>
“大家有什麽看法,可以提一提,你們覺得對方可以信任嗎?”朝比奈說了說自己的看法之後,向衆人詢問道。</p>
“廠長,其實我覺得這小子不像什麽壞人。”皮膚黝黑的會計杉田開了口。</p>
“何以見得?”朝比奈詢問道。</p>
“這人我其實見過,昨天我閨女給我發了個視頻,這小夥子在星野中學門口,獨自一人用棍子擊斃了拿刀的殺人犯。”杉田繼續道。</p>
“用棍子的見義勇爲者,評論彈幕上都叫他棍勇。”</p>
“你們想想這種面對報複社會的殺人犯都敢挺身而出的人,會過來騙咱們嗎?”</p>
“這麽牛逼?不過杉田你這想法也太樂觀了,能用棍子擊斃持刀殺人犯,對方很可能就是極道成員吧?一般人哪有那麽厲害。”另一名老工人則并不看好。</p>
“真的假的,視頻呢?讓我們瞅瞅?”</p>
杉田掏出了手機,一衆人圍着手機看了起來。</p>
......</p>
“老大,怎麽辦?這家夥過來壞我們好事,要不要咱們直接把他幹了,把這些錢搶過來?”卷毛湊了過來,給郁悶的丸山健鬥遞了根煙。</p>
丸山健鬥扇了卷毛後腦勺一下,“你是白癡嗎,玩過狼人殺沒?”</p>
“嗯嗯。”卷毛捂着腦袋讪讪笑笑。</p>
“咱們極道,是黑夜裏的一把狼刀,違法犯罪的事,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幹嗎?真以爲櫻島的那些吃屎的警察是擺設?活膩歪了?”</p>
“哦,大哥,我明白了,要等到天黑?偷偷摸摸下手?”卷毛若有所思。</p>
丸山健鬥歎氣,目光幽幽落在不遠處的黑沢鏡身上,“哎,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隻殺村民。”</p>
“這家夥好端端的,跑過來跟我們過不去,真他媽不給咱面子啊。”</p>
“兄弟們,咱能咽下這口氣嗎?”丸山健鬥搖頭晃腦的左右詢問了一下。</p>
“不能!斷人财路如同殺人父母!咱們搞他老婆,殺他全家!”</p>
“就這十幾歲的小屁孩有個屁的老婆。”</p>
“那就搞他媽!”</p>
“搞他媽!”</p>
“好耶!”</p>
“嗯嗯,咱們三口組也不是吃素的,得讓他看看得罪了咱們的下場。”丸山健鬥看向黑沢鏡的目光更加冰冷。</p>
就在此時,黑沢鏡居然迎着丸山健鬥的目光走了過來。</p>
丸山健鬥輕蔑的撇開頭,不再去看他。</p>
“你們山口組有收保護費的業務嗎?”</p>
“啥?”黑沢鏡問的奇怪的問題讓丸山健鬥有些莫名其妙。</p>
“不出意外,以後這就是我的廠子了,給你們三百萬一年,保護我的廠子不受其他極道的騷擾,這活你們接不接?”</p>
黑沢鏡掏出的三疊萬元大鈔晃得人有點眼暈。</p>
聽了黑沢鏡的話,一衆極道彼此之間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該作何應答。</p>
收保護費的極道那都什麽年代了。</p>
現在櫻島的治安雖然談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很差。</p>
大家都通過借貸這類的擦邊球來割韭菜,說白了就是鑽法律和人情的空子。</p>
而光明照不到地方确實也充滿了血性和黑暗。</p>
但明目張膽收保護費這種事,分分鍾就被警察找上門,以敲詐勒索罪一窩端了。</p>
主動上門給人送保護費的,更是從來就沒聽說過,就離譜。</p>
“誰他媽稀罕你的臭錢?”丸山健鬥呵呵冷笑,“黑沢鏡,我告訴你......”</p>
“五百萬。”黑沢鏡打斷了他。</p>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丸山健鬥的眉頭都快皺上了頭頂。</p>
“一千萬。”</p>
“成交。”丸山健鬥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點頭哈腰着,笑的可開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