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山巒上,一面一面的紅色軍旗林立,忙忙碌碌的士兵們揮汗如雨,在努力挖掘着戰壕。一處處機槍陣地堆上沙包,蓋上整棵的松木,重機槍穩穩落座,黑洞洞的槍口俯視着下面蜿蜒的山道。在戰壕後面的一處隐秘淺草地上,一排溜的擺滿了大小口徑的大炮。同樣的,無數的炮兵也在忙碌着選炮位、測炮距,忙的不亦樂乎。
“老谷,如果俺們發起攻擊的話,能抗的住對面的打擊嗎?”周勤書有些不甘心地問道,盡管參謀長谷從文已經第一時間彙報過戰場狀況了,可他還是忍不住再追問一遍。八路軍四分區的一千多人被自己堵到了一個山谷裏,已經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境地了,豈料隻不過是一夜的時間,就冒出來了大批的部隊,直接對自己的進攻路線形成了威脅。
“難呐!這幫家夥的陣地選擇的很絕,正好卡在俺們進攻路線的口脖子上。一旦俺們發起進攻,人家都不需要太多的動作,單單是炮兵和機槍,就會成爲士兵的噩夢。”谷從文是保定軍官學校的優等生,從軍近二十年,什麽樣的戰場沒見識過?隻是粗粗浏覽了一遍,他就忍不住犯了難。
“有沒有派人過去聯絡下?對方是哪個勢力的武裝?竟然不惜和俺們晉綏軍作對?!”周勤書這就是有些明知故問了。此刻能跑過來攔着自己去路的,明着是要保護山谷裏驚魂未定的八路軍四分區的。那麽,來的這股部隊,即便不是八路軍,也肯定是共黨部隊的朋友啊。
“對方說是八路軍新四團的,讓俺們盡快撤軍,不要侵犯他們軍分區的根據地呢!”谷從文親自布置的追擊行動,也成功把八路軍四分區的總部機關堵截住了。原想着飯菜都捂在鍋裏了,早一刻遲一刻動手能有什麽分别?卻沒想到一夜的時間,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當然咯,他是老行伍,早就摸清了戰場的情況了,甚至雙方的尖兵部隊都已經交過手了,自己沒讨着好!
“什麽?九盤寨的那股八路軍?他們不是正在圍困着猴頭崮的麽?咋就跑這兒來了呢!”周勤書頗爲不解,中.央軍那邊早就通報過來了作戰方案,也标注了雙方勢力的分布圖,明明那個什麽新四團是要被圍殲的呀,自己這才下定決心對八路軍四分區機關部動手的啊。中.央軍那邊搞的什麽鬼?居然讓八路軍新四團大搖大擺地過來了,威脅到了自己的作戰計劃!
“這是最新的情報,中.央軍那邊通報,猴頭崮解圍作戰已經勝利完成,八路軍新四團的老巢也被中王山的部隊攻占,敵新四團遭打擊後潰散潛逃,不知所蹤。”谷從文苦笑着拿出最近才收到的戰情通報,搖着頭遞給周勤書道,“中.央軍就是這麽搞笑,高高的調門就愛宣揚個好大喜功。可實際情況呢?對面這新四團有半點潰散落敗的樣子嗎?坑人呢!”
“擦,這樣的戰情通報豈不是要送人上死路!”周勤書隻不過瞅了一眼電報,就氣的一把團起來丢到了腳下。這樣荒唐的情報,真真是誤導友軍啊!真要按照他們的情報去行動,恐怕會死的不知成啥樣呢!
“國.軍裏有些人就是這個鳥樣,仗着自己的出身,膽兒肥的什麽都敢欺騙:明明是大敗仗,他敢謊報給你一個大捷,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敢請功邀賞!”
抗戰時期國軍将領虛構戰情、虛報戰績、虛領軍饷等情形十分嚴重。好多所謂的大捷,很多都是日寇志不在此,主動撤離而被虛報的。甚至包括一些戰役性質的大場面都是牽強地被描述認定爲大捷。誇大戰績,瞞報戰損,虛領軍饷,這些都成了心照不宣的操作。也許是出于宣傳的需要,上到最高當局,下到各個戰區、各戰鬥部隊,隻要沒被人家打到難圓其說的地步,就敢吹噓成某某大捷。頗爲氣人的是,在報紙上宣傳宣傳也就罷了,軍政部居然也能配合着叙功獎賞,弄到假戲真做。而這其中,膽兒大,敢于吹噓的很多都是那些天子門生,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虛報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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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記,你看,前面那可是晉綏軍的陣地,瞧見沒有,人家老大哥可在打探着俺們呢。”陳龍一身灰布軍裝,拿着望遠鏡邊看邊指點着對軍分區書記周砺書道,“去年大家還在一個桌子上喝酒的呢,這會兒就虎視眈眈的對準俺們了,真夠不是東西的!”
“你小子少貧嘴,俺家那個大哥,俺還不知道他?!”周砺書白了一眼陳龍,咋自己這個準妹夫變得這麽碎嘴了?嘀嘀咕咕的像個娘們呢!“俺現在隻問你一句話,晉綏軍這邊你頂不頂得住?俺們分區機關可重要啊,除開機關的那些不說,但是兵工廠、分區醫院,可全指着你們呢!”
“放心吧,俺們這快速反應大隊的戰鬥力絕對可靠。”陳龍撇了撇嘴,“隻是俺想着,你們這樣一直飄着每個确切的地落也不是個事啊,要不......你們也跟俺們進山吧。”
“你當俺不想啊?太嶽區首長可發話了,俺們這個四分區,就是要确保在晉南這一線起到承上啓下的作用。你呀,就不要瞎操心了!”周砺書搖了搖頭,拍拍陳龍的肩膀,頗爲感慨的說道:“你小子真要有心,就多多提供些武器彈藥,俺們就謝謝你了!”
“周書記,天地良心啊!俺們給軍區的還少?人不能不知足唻!”陳龍一副肉疼的樣子,苦着臉答道。
“俺管不着,你去想辦法,怎麽的也得給軍分區配兩個營的裝備。能做到啵?”周砺書不管不顧地要求到。
“行行行,您是老大,您說了算!”陳龍拍拍胸脯,暗自嘀咕:就兩個營啊,吓死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