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開始接山泉水,馮媛裹上毯子,十個力氣大的人選出來,扛着梯子。
一桶桶的水接好,馮媛一次就帶着十個人和二十桶水消失。
站在徐寶旁邊之前看熱鬧的鳳鳴微微張開嘴,扭頭四下來看,主管魯風則目光一凝,滿身寒毛乍起。
來時他被老夫人耳提面命,一遍遍告戒,到了地方千萬别得罪嘟嘟,那是仙女,惹嘟嘟不高興了,老天是會降大雷的。
他并不信,什麽仙女,别人都這麽說,也不過是被騙了,無非是醫術好些罷了。
可是剛剛,就在眼前,嘟嘟和二十個大水桶,十個人,沒了,真沒了,去哪了?
真的是仙女?看上去就是漂亮一些,仙女跟人長得一樣?
沒說錯什麽話吧?沒吧?
魯風患得患失起來,直到看見自家的小祖宗手被徐寶拉着,而且另一隻手還指着泉水的地方,開心地啊啊說話,這才放下心。
然後激動得雙手在兩腿褲子上抓來抓去的,手心全是汗。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天了,小公子是頭一次這麽想說話,嘴上啊啊叫着,然後就咯咯笑。
“神仙的能耐凡人不懂的。”魯風嘟囔道。
結果半刻不到,眼前一花,等着能隐約看見東西時,仙女已經帶着空桶回來,拉過旁邊拴着其他裝滿水桶的繩子,刷的一下又沒了。
鳳鳴也是剛剛恢複視力,看别人去拎桶,着急地也要過去幫忙,徐寶真的就拉着他過去,一腳踹倒個桶,拉着邊,讓鳳鳴也拉着一點桶沿,然後兩個人一起往泉水的旁邊拽。
拽到地方一松手,徐寶一副很累的樣子卡着腰,鳳鳴跟着學,一大一小兩個人相視而笑。
随即徐寶抱起鳳鳴,轉起圈,耳邊響起鳳鳴開心的笑聲。
魯風瞧着,心中突然多了一絲特殊的感覺,擡起袖子擦擦眼睛,呢喃:“果然是貴人,魯家這次是做對了,還是老夫人有福分。”
馮媛來回折騰了半個小時,居然把車箱給裝滿了,最後一次送回人,她自己回去送禮物。
一車水,對她來說就是六十噸的水,但對于鎮裏的人來說,則是神聖的。
而徐寶則把剛才幹了點活,也玩耍累了睡着的鳳鳴還給魯風,小孩子睡着的時候臉上還帶着笑容。
“寶,寶郎,你,你說,讓我魯家做,做什麽,哪怕是赴湯……”
“别說話,鳳鳴睡覺呢,找個沒風的地方,去吧。”徐寶擺擺手,轉身回自己的帳篷。
走出去四五百步,徐寶看到了王琦研,對方被攔在那裏,不準靠近。
“徐郎,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王琦研一看到徐寶,便大聲喊。
結果周圍的人沒誰搭理他,更不用說贊同了,什麽待客不待客的,以爲這裏是勾欄之呢?仙女來回飛,能叫你看嗎?
莫說是親眼看啊,那光都不能讓你照到,仙光,被照到了以後,幹活有力氣,睡覺少了也有精神頭兒。
徐寶裝着不知道情況的樣子,問:“王東家何出此言?”
“他們不許我過去。”王琦研氣呼呼地說道。
“怎麽待客的?還不快讓王東家過去。”徐寶吩咐。
“是。”左右的人向旁退一步,過吧。
王琦研:“…….”
我過個屁呀,我是剛才要過去找徐寶,現在徐寶回來了,我往哪過?
“徐郎,我是尋你。”王琦研深吸口氣,緩過勁兒來,說道。
“王東家尋我何事?我來了。”徐寶目光純純地問道。
“咳咳。”王琦研被一口氣堵得咳嗽起來,剛才自己被攔的事情就這麽過去了?我要過去,你現在讓我過,我說找你,你現在也來了,我被擋住的事兒怎麽說呀?
當然,這話他也就是在心裏想想,講不出道理來,這個憋屈呀。
“王東家吃好沒?不急着走,晌午的時候有拌豬皮吃,還有昨天晚上我熬的凍,豬爪子還醬了四個呢,中午的時候啃一個,我不是跟你吹,我醬那豬爪子,又爛糊,又有嚼頭兒,還入味,可以就酒,也可以閑着沒事當零嘴兒。”
徐寶很真誠地說着,如果對方沒有五千石糧食正要發黴、發芽的話,就更好了。
王琦研恨得肝都疼,終于明白了,面前看上去年歲不大的少年厲害着呢,比行裏的鳳九淩鳳東主還厲害。
鳳東主自己等人就覺得很可怕了,家中有錢,行事手段夠狠,叫人一見便畏懼三分。
而面前的徐寶,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說起話來也不急不緩的,除了之前收到八百裏急報時那震怒的樣子,其他時候看着就是個滿腹才華的少年學子。
鳳東主也有那麽些學問,但比起徐寶來說,真是差不少啊。
最主要的是,這個徐寶壞呀,一肚子壞水,陰險着,讀書人沒一個好東西。
“王東家,王東家,昨日雨方聽,如今風大,且莫着了寒,不如回帳篷歇息。”徐寶喚醒王琦研,叫對方進去談。
王琦研隻好随着進帳篷。
徐寶先看了看桌子,上面的包子剩半個,豆腐腦也沒喝了,臉色登時就不好看了。
這可是大肉包子,白面的,豆腐腦的鹵也是肉蛋的。
我跟你也不熟,還請你吃,你就給我這麽扔,又不是你花錢買的,我縣裏的‘孩子們’,他們孩子要是敢這麽禍禍糧食,還不得被家大人給打死呀。
跟見來的王琦研似乎想起了什麽,來到桌子邊,半個包子塞嘴裏,一仰頭把豆腐腦全灌下去,拍拍肚子:“好吃,真好吃。”
他是想起了之前徐寶和那少女的事情,炒的飯剩下了都要拿走回什麽地方吃,顯然對方對吃的方面是有要求的。
徐寶心情好多了,笑着問道:“王東家尋我何事?”
王琦研心說你不知道嗎?
但嘴上卻道:“先前徐郎所提我等到縣中賣豬一事,當是作他想,後因下雪路阻,縣中縣丞和主簿一力邀我等前來售賣。”
“聽不明白。”徐寶眨下眼睛說道。
“就是之前咱們說的賣豬的事情,我們賣的時候不知道别的情況,下了雪又自己樣,你們的縣丞和主簿非要讓我們把養大的豬送過來,然後還賒着我們的賬呢,再然後的事情我們也不清楚,是你們縣裏的人做的。
現在是我們的錢被你們的縣丞和主簿用來收了稻子,稻子又被雨淋了,你們是不是得想個辦法幫我們解決下?”
王琦研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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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