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很享受這種過年的感覺，道士不在像往年一樣和小顧在藥房裏打發一晚上。而是帶着小鬼頭一起去到了十三家，道士說過年太沒勁了，還不如一起熱鬧一下。

十三和月亮沒有拒絕的理由，道士笑呵呵的喝着酒看着十三和月亮忙前忙後，十三很享受這種感覺，他可以從背後往月亮臉上抹灰，讓月亮看着像個小花貓。道士咂摸了口酒，看着鬧哄哄的長平城和鬧哄哄的十三跟月亮，歎了口氣，“年輕真好”。

即便是四個人一個鬼，可道士還是覺得不熱鬧，小顧不能吃年夜飯。小顧還有家人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娘，還有一個不争氣的姐姐留下的侄子。十三沒辦法，誰都沒辦法，過年就是這個樣。道士現在不能拍十三，道士一動手，月亮就張牙舞爪地沖上來要撕了道士。所以道士隻能狠狠的拿小鬼頭撒氣，反正小鬼頭不知道疼，而且隻要他願意，他可以讓道士的手從自己身體裏鑽過去，盡管每次都把道士吓得不輕，然後變本加厲地揍小鬼頭。可是他依然樂此不疲。

月亮笑眯眯的摸着十三的頭，她覺得十三就像個孩子，總是喜歡把頭放到自己懷裏，或者躺在那裏把頭枕在月亮腿上。月亮很容易滿足，沒了爹沒了娘，月亮隻要有十三在身邊就夠了。

十三在月亮懷裏眯了一會，覺得很沒趣，他覺得這不是過年該有的氣氛。于是十三踢了踢小鬼頭，“唉，那個，小白。你在你們白家住了那麽些年，又變成鬼過了那麽多年，講幾個稀罕事聽聽呗。”道士覺得十三的提議不錯，硬灌了小鬼頭幾口酒逼着小鬼頭講故事。

小鬼頭夾了口菜，嚼了半天開了腔：“這個故事是關于一個大帥的，但不是白府的，因爲帥府裏有一位高人，所以一般的邪祟都不敢鬧事。這個是我當年在亂葬崗的時候聽其它鬼講的。”

宣統皇帝剛退位那年，袁大頭就鬧着要搞封建，袁大頭下去之前，居然還流行了段時間。尤其是南京，偷着留辮子的光明正大的在街上橫行霸道，當然這樣的人不多。可是袁大總統要搞複辟的事情越傳越遠，傳到北平，北平再傳到東三省，東三省再往西，就是鞑子的地盤了。

宣統帝退位，自然是有忠心爲大清效力的将領。西北左總兵，就是其中之一。聽說袁大頭要複辟，當時的左總兵不遠千裏的去南京效命。并且願意把大清的江山改成姓袁的。袁大頭聽完十分滿意，于是命這位左總兵交出地盤和兵權。左總兵很爲難，前思後想了好幾天，他決定回西南當他的土皇帝。可是不知道這位左總兵回家的路上招惹了什麽邪祟，到家之後，帥府裏不斷的死人。先是下人，再到賬房的先生，然後是姨太太，死相還都挺慘，這可吓壞了左大将軍。這和尚道士找了一波又一波，法事也是做了無數場，可就是不見好。左總兵雖然惜财，可更惜命。毅然決定放棄老宅另覓新府，隻留下一些下人看宅子，沒過見年，别說人了，連鬼都死絕了。

跟你姓。”

“後面怎麽樣了？”道士接過月亮端過來的面條就開始吸溜，嘴裏含糊不清的問小鬼頭，小鬼頭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說了句讓月亮突然決定要餓小鬼頭三天的話。

“你們猜？”

十三突然覺得很有趣，他并不是對這個故事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那座宅子。能死人，還能滅鬼，這事兒太奇怪了。十三漫不經心地喂了月亮吃個餃子，自己又吃了一口慢慢的開了腔。

“難不成那府裏有個靈？”

“什麽是靈？”這下輪到小鬼頭愣住了，他做鬼做了這麽多年，從沒聽過這個東西。十三擺了擺手，“跟妖差不多，沒事，你繼續說。”

小鬼頭怨怨的白了十三一眼，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身子變成虛無，隻留下個聲音在屋裏飄蕩。

“後面的，我也不知道。那個鬼還沒講完，就被我吃了。”

道士登時就撒了火，幾道法術下來隻是讓小鬼沒輕沒重地哀嚎了幾聲，道士轉眼就看向十三，“你來。”

十三拗不過道士，隻好施了法讓小鬼頭現行，道士不知疲倦地抽着小鬼頭的耳光，嘴裏憤憤的罵着：“媽了x的，讓你他娘的忽悠道爺，今天道爺要是不把你扔鍋裏當丸子炸着吃了道爺我他媽跟你姓。”

道士罵爽了，也打累了，坐下來呼噜呼噜地吃面。小鬼頭把自己又融入到光線中，坐在房頂上揭下來一塊瓦對裏面的人說：“我把那個鬼吃了，然後我去了趟左将軍府。”

道士的火氣又提了上來，剛準備扯開嗓子開罵，小鬼一句話把道士堵住了。“那次，我差點死在那。”

小鬼頭年齡小，難不住好奇，就去了趟能夠滅人滅鬼的兇宅。宅子是一般的宅子，沒什麽不同，可小鬼就是感覺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哪不對勁，小鬼頭覺得也沒什麽不對勁。小鬼頭大着膽子在裏面過了一夜，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更何況，左府方圓幾戶人家都空了，來往的人也都不忘這邊走。小鬼頭躲躲閃閃了好幾年，終于找到個合适的地方了，小鬼頭高興地來院子裏逛來逛去，俨然一副暴發戶的樣子。

小鬼頭一住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小鬼頭簡直要樂瘋了。白天覓食，晚上消化，日子過的不能再舒服了。小鬼頭覺得這才是自己身爲一個少爺應該過的生活。可是時間一長，小鬼頭又閑不住了。小鬼頭在後院的井裏發現了很多屍體，可是小鬼頭并沒有嗅到靈魂的氣味，小鬼頭不明白爲什麽這些人沒有靈魂，小鬼頭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可上天既然讓小鬼頭發現了一些東西，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于是，小鬼頭在後院發現了左府真正的主人。

小鬼頭來到左府之前饑一頓飽一頓是常事，所以小鬼頭的法力不算高深，就是覓食，也得挑軟柿子下手。而這樣的小鬼，顯然是鬥不過一個能把将軍府上下連人到鬼吃的連渣都不剩的老妖怪。所以小鬼頭選擇了逃，可是小鬼頭自從發現了老妖怪，法力就在不斷地流失。就在小鬼頭絕望的時候，一條巨大的毛尾巴把他卷走了。

小鬼頭醒來的時候，不知道離左府有多遠了。他覺得那個地方就是個噩夢，現在他知道爲什麽那些死人都沒有靈魂了。

月亮覺得很無聊。道士卻像被掐了穴一樣，看着小鬼頭問：“救你的人，是不是朗姑娘？”

小鬼頭沒有搭腔，隻是點了點頭。道士不甘心，掐着小鬼頭的脖子喪心病狂的吼，“那個老妖怪呢？它是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我之看見了一團黑霧。”

道士放下小鬼頭，長長地吸了口氣。

“十三，收拾家夥。初二我們就上路，我知道黃皮子幹什麽去了。”

（今天老媽過生日，陰曆的。昨天小舅生孩子，六斤多，是個男孩。祝福我們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