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做到那一點,就算是蘇默也不能。
外面是喪屍的天下,離開了巨盾的保護,就會被幾十雙手同時捉住,接下來,就是喪屍的血盆大口。
隻要被咬破一丁點表皮,你就沒救了。
蘇默時不時看那道縫隙一眼,神色焦慮。
“你們換個位置。”蘇默注意那些控制不住槍口的人,将他們調到其他防線去。
東南方向的縫隙,總算沒有再變小了。
但這個方法,治标不治本。
又過了一段時間,喪屍的屍體越積越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座屍山是傾斜的,靠在巨盾之上,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了上面。
縫隙也被堵住了,後邊的喪屍,爬上屍山,魚貫而入。
在喪屍攀爬屍山的時候,下面的巨盾,被踩的咯吱作響。
失去了縫隙的限制,喪屍們進攻的速度快了許多,
一頭頭喪屍翻過巨盾,跳進圈内,很快就超過了人類的數量。
果基格隆擡槍,幹掉眼前的喪屍,斜刺裏卻伸出一隻屍爪,抓住了他的槍管。
“該死!”果基格隆隻被纏了一會兒,就有更多的屍爪伸了過來。
砰!蘇默一槍打斷抓住槍管的屍爪。
剛一擺脫糾纏,果基格隆就急忙揮舞槍托,砸倒幾頭喪屍,突出重圍。
“那個……謝謝……”果基格隆略顯笨拙的說。
蘇默擺擺手,轉頭對四周所有人喊:“快撤!往裏撤,都撤到内層去!”
他自己則留在原地,牽制失控的屍群。
槍口的準星,套住了喪屍的頭部,蘇默的呼吸穩定下來。
周圍的嘈雜,漸漸遠離,蘇默逐漸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以心跳爲信号,心髒一跳,蘇默就開槍。
咚咚!嘭!
咚咚!嘭!
内在的心跳,與外界的槍響,融爲了一體。
子彈出膛後,蘇默也不看結果,槍口迅速遊移,尋找下一頭喪屍。
一隻染發的黃毛喪屍,出現在蘇默的視野裏,就在他要扣下扳機時,黃毛喪屍的腦袋突然炸開。
果基格隆放下槍,沖蘇默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你叫我們撤,自己卻留在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蘇默道:“那好,我也要撤了,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吧。”
“诶,你等等我。”一聽蘇默要走,果基格隆馬上認慫,學着蘇默的樣子,一邊開槍,一邊後撤。
被殺死的喪屍,堵住縫隙的事情,不可避免的,再一次出現。
對喪屍的恐懼,是人類的本能,是無法控制的,總有人等不到喪屍進入圈内,就提前開槍。
蘇默反複的強調根本沒起作用,索性就不再強調。
犁戰了幾個小時,第五層防禦圈的一處縫隙,被完全堵住,喪屍踏着屍山,翻了進來,蘇默帶着衆人撤退。
接着,第四層被攻破了,衆人撤入第三層……
當第三層防禦圈被攻破時,人們退入第二層,背後隻剩下最後一層防禦圈。
第二層防禦圈的壽命,比前面四層加起來還要長。
不能再退了,再退就無處可退了。人們終于意識到了這一點。
六十個人,死守着八面巨盾,子彈沒了就用槍砸,槍砸斷了就用石頭丢,石頭沒了,就用衣服裹住手臂,掄起拳頭,揍扁喪屍!
但第二層防禦圈,還是抵不過數千隻喪屍的沖擊。
盾與盾之間的空隙,沒有被堵住,但是巨盾本身的承受力到了極限,從中間裂開,被喪屍撞的七零八落。
巨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寬闊的通道。
這條通道,是由巨盾本身所占的空間,與旁邊兩道縫隙合并而成。
形勢急轉直下,就像河堤崩潰,屍群形成的洪水,猛的灌了進來。
“怎麽會這樣?是因爲采用了木頭,強度不夠嗎?”柯北河面色蒼白。
“别想了,快點跑!”蘇默推了他一把,趕在喪屍襲來之前,将柯北河拖離險境。
洶湧的屍潮,撞上巨盾組成的牆壁,前進的速度慢了下來。
大部分的喪屍都被擋在了外面,蘇默抽出開山刀,上前一步,将一隻擠進縫隙的幸運兒砍倒。
一頭喪屍倒下了,又一頭喪屍擠了進來,蘇默繼續砍殺。
在這個時候,巨盾陣唯一的劣勢,終于顯現出來。
這種防禦陣型,一旦被海量的喪屍包圍,隻會出現兩種結局:要麽殺光喪屍,要麽被喪屍殺死。
逃?那是不可能的,離開盾陣的庇護,隻會死的更快。
但有時候,劣勢也能轉化爲優勢。
烏壓壓的喪屍,不僅刺激的衆人的眼球,還帶來了無盡的絕望。
有些獵人精神萎靡,動作也越發的無力,他們已經失去了生的希望,就等喪屍一口咬來,結束痛苦的生命。
而蘇默依舊生龍活虎,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他揮舞着開山刀,砍翻數頭喪屍,直到砍的卷刃。
蘇默抹去臉上的污血,轉身面對衆人,道:“我想我們要死了,你們還有什麽遺願嗎?”
在他說話的時候,倉鼠萌萌從口袋裏鑽了出來,屁颠屁颠的跑了。
連老鼠都覺得,這場仗沒希望。
“有,我還沒娶媳婦呢!”一個獵人道,這個獵人格外年輕,他的嘴唇上,還長着一圈絨毛。
“哈哈哈哈!乳臭未幹的小子,就惦記着娶媳婦!”衆人哄笑,絕望的氣氛,被沖淡了一些。
等小聲散去後,柯北河磕磕巴巴的開口了,說:“蘇默,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如果我們之中,有誰最後活了下來,那一定是你。”
“能不能……”柯北河說着,從懷裏摸出一個信封。
蘇默猜透了他的心意:“你想讓我幫你,帶一封遺書?”
“是的,給柯茜茜的遺書。”柯北河點點頭,“我還有個請求,希望你在我死後,能夠照顧她,她一個小女孩,想要在末世生存下去,實在太難了……”
“不行。”蘇默搖了搖頭。
“你……”盡管早就知道蘇默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柯北河還是無法相信,蘇默竟能如此冷酷無情。
蘇默沒有搭理他,掃視衆人:“不隻是柯北河,你們所有人的請求,無論是合情合理的,還是無理取鬧的……”
蘇默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一字一頓的道:“我都不會答應!”
“怎麽能這樣?”
“太過分了!”
“心比蠍子還毒!”
蘇默冷笑:“罵吧,盡管罵吧,弱者,本來就沒有生存的權利。看在曾經共同作戰的份上,在你們變成喪屍之後,我會将你們的腦袋一一砍下來……”
不知是誰,第一個叫了出來:“狗娘養的,我一定要活下來,而且比你活的還長,你他麽得休想砍我腦袋!”
“說得好,咱們一定要活着回去,不能讓别人嘲笑。喪屍擋了咱們的路,咱們就滅了它。”
“弟兄們,給我殺!”
“殺喪屍!殺喪屍!”
“殺殺殺!”
衆人叫着罵着,向喪屍發起反撲。
蘇默笑了,這群腦袋單純的家夥,稍微激将一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過從另一方面看,頭腦單純,也是成爲鐵血戰士的潛質之一,隻有頭腦單純的人,才不會有太多顧慮,隻管勇往直前。
巴莎苗寨的村民,本身就極其彪悍,此時他們的血性,被蘇默徹底激發,頓時爆發出令人側目的戰鬥力。
一邊是喪屍,一邊是村民,兩邊都是悍不畏死的存在,然而村民一個都沒倒下,喪屍的數目,卻在不斷的減少。
巴薩苗寨的村民,把除了牙齒咬之外的一切攻擊手段,統統用上了,他們的戰鬥方式,足以讓喪屍膽寒,如果它們的。心髒還能跳的話。
“沒錯,就該這樣。”蘇默的血液,也奔騰起來,他身上的子彈早用完了,刀也卷了刃。
但是沒關系,蘇默撩開衣角,露出一排匕首。
一頭喪屍逼近,蘇默抽出其中的兩把,捅進喪屍的眼窩,雙臂用力,向外一拉,刀鋒分開筋骨,将喪屍的腦殼生生撕裂。
蘇默交叉匕首,抹去上面的血漿,就這麽一會兒,他已經看到十幾頭喪屍倒下,都是那些打了雞血的村民幹的,他們變得比喪屍還癫狂。
“不夠,這樣還不夠。”蘇默道,在子彈用完後,隻靠冷兵器,殺傷效率太低了。
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理論上,如果有足夠的時間,蘇默一個人,就可以将眼下的喪屍,全部殺死。
拼殺,本來就是一個争分奪秒的過程,必須趕在被喪屍殺死之前,殺死喪屍。
蘇默目光一閃,既然效率無法提高,那就隻有想辦法延長這場戰鬥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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