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絕對的黑暗,零度的寒冷,耳邊除了水聲就是那野獸喘息的聲音,水很深,腳裸被一隻長有鱗片大手給扯住,将他往更深更黑的水底帶去,飛兒本能地用自由的那一隻腳往那手上用力去踩,那手卻抓得越是用力,掙紮幾下徒勞之後,被灌進鼻腔的水嗆得快要窒息。
飛兒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一片漆黑,身體一直往下沉去直至失去意識,他等不到總司的槍聲,更聽不見任何人的喧嘩,隻感覺是在無底的深淵之中一直往下沉,無窮無盡,這也許就是死亡的感覺。
當眼前再次有火光亮起,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飛兒猛然坐起,竟是發現自己身處在這洞内湖的一處岸邊,身前兩步就是方才那墨黑的湖,像一頭嗜吞的猛獸張着它的巨口。身後是洞壁,可如今在自己身旁不過兩米處的地上,居然正燒着一團大火,火光耀眼,将這個大溶洞照得十分光亮。
飛兒這一看就愣了,他的記憶隻停留在落入湖中的那一瞬間,自己爲什麽會在這裏,又是怎樣從水裏上來的,皆毫無記憶。看這地上被焚燒着的一大團東西,有點像是屍骨的模樣,難道這就是剛才将自己拖入湖中的怪物嗎?那又會是誰救的自己?飛兒環顧四周,除了自己和那具屍體就再也沒有别人了,總司跟闵天應該已經離開了這個山洞。
飛兒站起身,脫下身上還未幹透的衣物在火邊烤燙了一下,身體的不适已經退去不少,體溫也在漸漸恢複。他又一次細細地查看了四周,這洞裏确實隻剩他一個,至于那個将他從水裏救起來又将那怪物燒掉的人又會是誰呢?會不會是赤小哥呢?在飛兒所認識的人裏,估計也就隻有他有這樣的能力,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内将一頭這樣的巨獸殺死。
“小哥?你在這嗎?是你的話,就回答我一下。”雖然心知道這洞裏已經沒有他人了,飛兒卻還是很不甘心地叫了一句。
他沒有得到任何答複,隻有自己的聲音在這洞中回響,聽着十分空洞,他長舒了一口悶氣,将半幹的衣服重新穿好,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唯一覺得奇怪的就是總司和闵天,發現自己沒有跟上,按理說他們應該會回來找才對,但這地方絲毫沒有他們回來過的痕迹,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在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想着,飛兒就走到水邊,洗了洗手和臉,重新爬上軌道,穿過那個小洞,拐過幾個彎道之後,前面是有光照進來,看來這裏就是出口不會有錯了。
撥開藤蔓,前方一片綠意,這裏應該是在山腰上,前面不遠确實有着一個殘舊的月台。這是當時觀光車的起點,就是這溶洞觀光車出發的地方,如今已經殘敗不堪了,能夠賣錢的部分也都已經被拆空了,别說能看見那台觀光車了,就連遮雨的棚頂也都早已不知去向。
看了看四周,飛兒就感覺奇怪,按道理他們兩先出來了,應該會在洞口或者那月台等他才對,爲什麽就不在了呢?難道在自己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情?看這天色,時間應該也沒過去很久。
“闵天……總司……?”叫了兩聲,四周依然寂靜,隻有幾聲鳥鳴和風吹葉落的聲音。“闵天?總司?劉警官?”想來不對,如果隻是闵天,故意躲起來開個玩笑是有可能,但這總司深知事情的重要,他絕不是那種會開這低級玩笑的人。
飛兒走下軌道,翻過旁邊的木栅欄,一邊叫着一邊留意着四周,别說是人了,連個鬼影都見不着,走得越遠飛兒心裏就越是擔心。
除了剛才那月台的位置比較寬闊以外,越往山下去,岔路就越多,草越是雜亂,人爲修的路早就看不見了,草長的頗高,有些已經能把人給沒過去,飛兒爬上了一塊邊上的大石頭,居高臨下地看了又看,仍舊沒有發現半個人影,就連闵天的鬼影子也沒能看見。
突然,側旁的草叢似有什麽動靜,發出一陣嘈雜,飛兒剛轉過頭去看,就隻覺草叢裏撲出來一大坨黑色的東西,他下意識側身往後閃避就從石頭上滑了下來,剛起身,那黑色東西又飛快地從他身邊掠過,手臂一陣痛,肩上一道口子就開始慢慢滲出血來。而當飛兒擡頭去看那是什麽的時候,那黑東西又不知道竄到哪裏去了,身旁的草叢裏再次發出噪雜的聲音。
“誰!?”飛兒臉色一沉,心底想着“大白天的,這他娘的到底又撞到什麽鬼了!”
對方沒有要回應他的意思,草叢中仍舊騷動,移動的速度卻是飛快,飛兒一手揚起火球就往草堆裏扔,這火球剛下去,那黑東西淩空躍起,又往飛兒這邊撲過來。
這回是看清楚了,是黑貓,如今的他跟上一次在法醫大學的時候是有着天淵之别,他披着一件黑色的連帽衫,一藍一棕的異色眼瞳在暗處散出寒光,雙手伸着鋒利的貓爪子,咋眼一看就十足是一隻巨大的黑貓。
的确就是他了,雖然身形不太一樣,飛兒還是能夠一眼認出他來,那張定格在十八歲的面容,那種特殊的氣質,是一種與衆不同的堅韌。他就是在法醫大學地下室裏遇到過的那個少年,他是黑貓,長生不老的實驗體,代号H。
飛兒側身閃過了他的這一擊,本想着他這樣的撲擊會在落空之後因爲背對敵人而露出破綻,這樣一來飛兒就能在他的後方發起攻擊從而占得優勢。
而讓他料想不及的是,這黑貓速度竟是奇快,幾乎就要到了一種反人類的境界,以人類的骨骼,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飛兒才剛剛上前了一步,舉起的手還沒來得及擊出,他就已經看到黑貓從地上再次躍起離開了他的攻擊範圍,緊接着又是就沒入了三米開外的草叢堆中。
飛兒心頭一緊,驅使着靈氣揚起火舌就朝草堆騷動的方向卷去,妖火所到之處的草林被熏得焦黑,隻見黑貓從草叢中一躍而出,二話不說就朝着飛兒的方向疾撲而來。在他的面前,飛兒的火舌也變得十分遲鈍,盡管火勢兇猛,卻是連他的衣角也沒能燒到。
在這樣的速度面前,飛兒也就隻能憑着本能閃避,幾下撲擊之下是完全找不到反擊的縫隙,飛兒的肩膀還挂上了兩條血痕,情況極不樂觀。
如今看來,隻能徒手一搏了。想着,飛兒的雙手也伸出爪子,直接迎上這撲來的大黑貓,就在瞬間,他隻覺得肩頭火辣辣的一下刺痛,自己的爪子也同樣抓在了黑貓的身上,一陣血腥撲鼻,兩人就這樣抱成一團往山坡下滾去。
天旋地轉的混亂之中,飛兒隻感覺黑貓的利爪已經全部陷入到了自己的肉裏,是一陣被撕裂的疼痛,痛得可以無視掉撞在石頭上的那種感覺。直到腰上又被撞了一下,這種混亂才算是停了下來,擡頭一看就發現,他們是撞上了一棵大樹。飛兒定了定神,發現自己居然正處上風,黑貓被他壓在了下面。
經過剛才的翻滾,這黑貓可能是被撞懵了,抓住飛兒的雙手也沒了力氣,這是何等的大好機會,想不到制服這黑貓靠的居然是運氣。急着,飛兒就坐起身來,一手掐住黑貓的喉嚨,宣告這場戰鬥的勝負,然後才敢喘上兩口粗氣。
隻見黑貓的帽子已經掉落,陽光照射之下,一雙異色的眼瞳非常漂亮,仿佛是晶瑩的寶石,他如今臉色十分蒼白,同樣喘着氣,仿佛是因爲害怕陽光的關系,他皺了皺眉頭将藍色的那一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卻依舊用一種帶有怒意的目光注視着飛兒。
“你就是黑貓!實驗體H?”飛兒掐住他脖子的一手輕輕用力,讓他的喘息稍覺艱難,在氧氣不足的條件下,不管他是什麽動物,體力恢複都要來得慢一些,這是老爸教下來一種克敵的方法,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之下,體力恢複的速度就是下一場戰鬥的制勝關鍵,等下要有什麽意外讓他給掙脫了的話,要再抓他也不會太難。
黑貓嘴角一翹,輕笑說道:“你這妖怪,怎麽也幫人類做事了?難道,你們也想要長生不老嗎?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蠢貨。我不會跟你們回去的,有種,你就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