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腳步,猶豫地看着他。
“我這邊的事業多着呢,可以說曼谷是我的根據地,你放心跟着我吧,我保證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和林林。”他噙着笑說。
“我們上去再說。”我點頭。
我一點都不想回去,愛人的身邊,心才覺得有着落,不然在哪都是漂泊。
他跟着我到了我的房間,我們現在熟悉了,也不怎麽避嫌,他對我并沒有什麽侵略感,我也越來越把他當成一個有點碎碎念的弟弟。
林林睡着了,我先把他放下,然後和林意傑在陽台的小圓桌旁面對面坐下。
“我知道你現在猶豫不決的關鍵是擔心林林,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保證能消除你的顧慮。”他說。
“你真的能保證林林的安全?”我盯着他。
“當然。”林意傑靠着椅背,雙手交叉在小腹。
我點了點頭,心裏想着,既然他這麽說,那明天我先去看看他所說的地方,再做決定。
他唇角勾起笑容,看着我說:“想到明天不要離開,是不是不會哭通宵了?”
我:“……”
“唉!病入膏肓!”他站起來,搖頭歎息着出去了。
我兀自笑笑,此情病入膏肓,無藥可治,恐怕是要一病到白頭了。
走到陽台,将窗戶打開,隔着防護欄,我望着那條他可能經過的小道發呆。
忽然,我看到了拐彎處,他和霍奕并肩而來的身影!
他緩緩走着,眼睛似無意,又似有意,在搜尋着什麽。
他是在找我嗎?我緊張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差點就要大聲呼喊:隽睿,我在這裏!
他好像在和霍奕說笑着什麽,神情漫不經心。
“隽睿!看這邊!看這邊!”我喃喃低語,抓着護欄的手被,因爲緊張,青筋突起。
他的目光終于過來了,有那麽一秒的定格,我看到他臉上的笑容也滞住!
“隽睿!”我在心裏呼喊,我希望他看清了我,希望我能傳達給他什麽心理感應。
他的視線緩緩移開,他從我的視線裏緩緩走過,他和霍奕緩緩進了别墅區……
“隽睿!”我站在窗口,傻傻地想,今晚,他會不會像從前一樣,在深夜裏出現在我的身邊。
但是他半夜來酒店會我,會不會被霍家的人跟蹤發現,暴露他的身份?
我按着胸口,努力讓自己冷靜,告訴自己,今晚他若是沒有來,一定不是不想見我們,而是不能見我們,千萬不要傷心,不要沖動。
林林在房間裏哭了,我趕忙關上窗,回去房間。
哄睡林林後,我又洗了個澡,穿上睡衣躺下。輾轉反側,也不知什麽時候才睡着,然而醒來時,已經天亮,隽睿并沒有偷偷來到我身邊。
我理解他,所以心裏雖然很失落很失落,卻并不恨他。
我和林林洗漱完畢,我先給林林喂奶。
小家夥睡足了,精神很好,吃兩口又松開小嘴,和我咿呀幾句。
“别鬧!快吃!”我拍拍他屁股。
總算等他吃得心滿意足了,我穿戴整齊後,才按了林意傑的号碼。
他那邊沒接聽,沒幾分鍾,他便過來了。
“我給你點早餐了,很快送過來。”他說。
“謝謝。”
他靠窗坐下,挺惬意地享受清晨的陽光。
我笑笑,也不以爲然,抱着林林等早餐。
服務生戴着大口罩,推着餐車進來,在桌上擺放早餐。我沒擡頭看他,但感覺今天這個服務生還真是高。
打開湯盅,香味濃郁,是一盅白如牛奶的鲫魚湯。
林意傑湊過腦袋,皺起眉頭說:“咦,弄錯了吧?我今天不是點的這個!”
他擡眼看向服務生,猛然站起。
我吓了一跳,也擡起頭來,心頓時差點窒息。
“隽睿!”我顫聲驚叫。
他摘掉口罩,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聲,那笑容還是那樣的颠倒衆生,我抱着林林,傻傻地看着他,連話都不會說了。
林意傑幾步走到門口,把門鎖上,然後回來,一拳擊向他。
隽睿揚手,我都沒看清楚,他已經扣住林意傑的手腕,将他輕輕一撂,林意傑連退幾步,跌坐在沙發。
“哥……”
隽睿“噓”,淡淡瞅他一眼說:“先出去,别打擾我們。”
他聲音很低,很性感,又很不容拒絕。
林意傑站起來,帶着“恨其不争”的嫌棄深深看我一眼,然後瞪着他哥,沉着臉說:“你們先聊,一會我有話和你說!”
隽睿揚唇,沒答應他也沒拒絕他。
林意傑大步出去,反手鎖上門。
随着門“砰然”關上,他已張開懷抱,将我們母子抱在懷裏。
“隽睿!”我靠在他肩膀,瞬間淚如泉湧,這些日子以來的思念,擔憂,委屈,驚惶,辛苦,全都化作淚水,打濕他的肩頭,而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了。
“辛苦你了。”他的眼眶也潮濕了,大手撫着我的頭發,吻着我額頭,聲音哽咽。
“呀……”林林忽閃着眼睛看着他,兩腿蹬蹬,小拳頭湊到他的嘴邊。
“初次見面,我的小寶貝!”隽睿揚唇,抓着他的小手,重重親了一口。
小家夥被他親得笑了,小腿蹬得更起勁。
“知道是爸爸嗎?一見我就笑!我來抱抱——”隽睿從我懷裏把他抱起,舉了幾個高高。
“笑得真甜!”他把他抱在懷裏,都不知道該怎麽親他了。
他拉着我的手坐下,扯了紙巾,輕輕給我擦拭眼淚,柔聲說:“湯要涼了,快喝吧。”
“嗯。”我坐下來,拿起湯勺,喝了一口。
這味道鮮美醇和,我擡眼看他,見他微笑着充滿期待地看着我,已猜到湯是他親手熬的。
“我昨晚去釣的魚,然後給你煲了湯,據說鲫魚湯下奶。”他抱着林林,噙着笑說着,晨曦灑在他的臉上,溫潤如玉。
愛人,孩子,他親手煲的湯,這個清晨,我感覺是我人生最美的一個清晨。
“快喝吧。”他看我呆呆的,催促我。
我笑笑,美美地喝湯吃魚,還吃了一塊點心。
我原來以爲他會責備我的,不應該帶着林林來這邊,但他一直微笑看着我吃,一句話也沒說。
等我擱下湯勺,他才開口,但很溫和:“薇,你此行太任性,昨天,我忽然得到你來的消息,我很震驚。”
“對不起,但是,”我爲自己争辯,“我得到你的消息,不可能不來。”
他笑了,握住我的手,凝視我一會後說:“二姐很勇敢!”
這久違的,又是他專屬的稱呼,讓我心頭一蕩,看着他傻傻笑了。
“意傑這小子,是不是說了我很多壞話?”他笑問。
“是,他和我當初一樣,在誤會你。”我點頭。
“我明白,”他點頭,“不過我相信他的人品,雖然辦事很不靠譜,但不會做壞事。”
“他是一位碎碎念的紳士。”我笑着說。
“哈,那就是他了,”隽睿也笑了,沉吟一會說,“之前一直以爲他纨绔浪蕩,也是到了曼谷,我才發現他另有事業,終于明白,他給人的印象,其實都是假象。”
我點點頭,又好笑地說:“什麽都好,就一點令人郁悶,他自己形容的,好白菜給豬拱了。”
隽睿剛端起杯子喝水,忍俊不禁,一口水全都噴地毯上。
“可憐的小白菜。”他笑得啞然了。
林林不知道什麽事,看着爸爸笑,也跟着歡快地笑。
“我的傻小子!”隽睿疼愛地摟着他,臉頰和他臉頰蹭蹭。
我看着他們父子,抿抿唇後,小聲說:“隽睿,我真不願離開你,和你這樣天各一方。”
他的笑容斂了,拉着我的手,讓我坐到他腿上,将我和孩子一左一右摟在懷裏,喑啞地說:“我何嘗舍得你們離開,但是……”
“我明白,道理我都明白,我也差不多知道你的任務了,但是我就是不舍得,怎麽辦,隽睿,我不舍得離開你……”我依偎入他的懷裏,淚流滿面。
“很快了,我的任務很快就要完成了,不管我們多麽不舍,你都得帶着孩子離開,不能讓我在這最後關頭,功虧一篑!”他的面容嚴肅了,說得也很斷然。
“隽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