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行李不多,所以也根本不用怎麽收拾,大概整理了一下,就差不多可以出發了。
出于禮貌,我還是跟王麟通了個風,說我這就走了。他問我知道路不,我很奇怪,我從來都沒有去過那地方,又怎麽會知道,隻能搖頭。他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既然這樣,你們從這出去之後,到前面村子裏找一個當地向導,給點錢,叫他們帶路就行了。”
“恩,我知道。”我本能地應道。
别了王麟,我原本是打算去見見秦紅歌的。可是剛走幾步,又有點猶豫了。一來是因爲王澤交代,此事不宜走路風聲;二來則是我也不知道見了之後,能說些什麽?我站在那裏,愣了兩秒,還是決然地選擇離開。
我們就這樣,離開了蒿枝菁。
穿過村莊,我們沿着山間小道一直往外走,走了差不多近十裏路,總算回到大路上。那時已入初冬,雖然在偏南之地,冬天來得晚一些,但是依然有些許涼意刺骨冰寒。
我們走的很急,一路倒也出了些汗。
隻是不知道具體的路,更沒有詳細的地圖,也不清楚到底有多遠,故而也不好貿然前進,就停下來休息一下。一邊納涼,一邊想點路子。我當時還希望能有車路過,隻要我們塞給他一些錢财,必定能夠載我們一程。然而我們等了半個小時,也沒見一輛車經過。後來實在是等得沒耐心了,我幹脆起身決定去轉轉。
“诶,老黃。我去那邊轉轉,順便打個電話,你們繼續看着點啊。”我提醒道,“有車喊我。”
老黃點點頭,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驚訝道:“啊,小哥?啥時候有了個電話啊?”
“這?”我揚了揚手中的“大哥大”,笑着說:“這個啊?是王麟給我拿着聯系用的。”
老黃一陣沉默,不知是在想什麽,而秦雙卻是皺起了眉頭,他說,“老闆,我覺得這件事絕對不會這麽簡單。王麟他是誰啊?他向來和你不對付,突然這般好心對你,你覺得可能麽?”
我沒有說話,隻是笑了笑。顯然,不管王麟如何,我都不會去談及他,所以我隻是輕輕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看着我,我同樣目不轉移地直視着他。他見我此等态度,也不再追問,忽而低下了頭。
“好了,你們注意點車。”說着,我拎着“大哥大”往旁邊的高地去了。
高地看似很近,實則很遠。我相信他們聽不見我的對話。所以大膽地撥出了那串号碼。
号碼接通了,但是那邊卻沒有聲音傳來。我有點擔憂,又有點不安,等了有一會兒,我開始試探着問道:“在嗎?”
那感覺,就像是一群人突然闖入到什麽神秘秘境之中,然後有着本能的好奇,卻又有點擔憂的感覺。
我見他不說話,又解釋了一句,“是我,王澤,我有事找你。”
“怎麽,你買新手機了?”陳歸一突然這樣問了一句。
我解釋說,“沒有啊,是王麟借給我的。”我以前跟他提起過我和王麟的事情,他明顯還記在心上,他沒有說話,但是我知道,他還在對面聽着。
他一直不說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麽,我害怕這種感覺,我打電話給他,就是想聽到他的關心,但是這樣下去,遲早我們什麽都聊不到一塊。念及此,我主動開口道:“我們到雲南這邊來了。”
說完,我便等着。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麽,是想聽聽他的見解,還是什麽其他的。
等了一會兒,他終于開口了。“你們也是收到了雲南傳出來的消息?”
我也說不清,我爲什麽想給他說這個事情,是想聽到他的什麽答複還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我隻是突然想告訴他。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們也收到雲南傳出來的消息了?”
“怎麽?你收到了麽?”我激動地問他,他沉默着,我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連忙說:“該不是你現在也到雲南了?”
他淡淡吐詞,“我不在雲南。”
我有點失神,沉默了一會兒,我又問,“那你在哪?”
“我,”他遲疑了一下,突然岔開話題,“先不說了,我這邊正忙着呢,等下次見面吧。”
說完,他便匆匆挂了電話。
我确實聽到話筒對面傳來嘈雜的流水聲,我不知道他在哪裏,又在忙什麽?但是當時,我卻有些憤懑,因爲在我心裏,始終覺得他不會挂掉我的電話,畢竟他曾經答應過我,“無論任何時候,你打這個電話,我一定會接。”
我站在那裏,有點茫然。我是多想和他再談一會兒,多想聽聽他的建議和看法。
可是他已經挂掉電話很久了,那邊電話忙音持續了一會兒,自動挂斷。我握着電話,神情落寞,怅然若失。我沒有想着立刻回到秦雙他們那邊,我隻是僵硬地走到了半山腰,望着那層巒疊嶂、雲霧缭繞的山峰,心中有股說不出的壓抑和難受。
後來是老黃過來找我,他說有車了,是個敞篷的拖拉機,而且價錢什麽的,也基本上談妥了。他問我的意見,看我是不是願意将就。我對什麽車并不感冒,隻要是車,能載我們一程,就已經足夠。
老黃在知曉我的意見之後,馬上跑回去和車主确定下來。
我又稍微站了一會兒,這才往回走。走到大路的時候,他們已經把行李什麽都裝好了,車也發動了,黑煙突突突的冒着,似乎就在等我一人。
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後爬上了車鬥坐下。
“坐穩了?”車主喊了一聲,我說,“可以了。”然後那車突然就動了。
陽光正好,溫暖而又不刺激,我們緊緊抓在車鬥邊緣的玄鐵上,一路颠簸地行駛着。
這裏是盤山道,大山小山,大彎小彎,是一個接一個,我們坐在車鬥裏,都有點“雲霄飛車”的感覺。我們一會被彈起來,一會又落下,屁股也是重重地與鐵皮接觸,痛死了。
好在這樣的路并不是很長,後面的路,還算是平坦的大道。
拖拉機繼續行駛着,走到一條岔路的時候,那司機突然把車停下。我一陣納悶,“到了?”
那司機扭頭朝我們喊,“就在這下車吧,這個路口往前走,十幾分鍾就到了。”
“你不能再送一截嗎?看着也不是很遠,”在坐上了車以後,我是有點不怎麽想走路了,“你要需要多少錢,我們加給你。”
那司機看着前面那條路,想了想,說:“老闆,這不是錢的問題,是真的不能去,我還有事,得回去了。”
見他如此奇怪的表情,我也覺得有點不正常,試探着問,“不是錢的問題,那是什麽問題?難道還有人不想掙錢?”見他不吭聲,我又猜測道:“莫不是前面很危險,有什麽詛咒什麽的?”
“我不能說,”他爲難道。
見他這樣捉襟見肘,我也明白,确實是有事了。我頓了頓,再次确認道:“這裏,是西溝裏的方向?”
那司機點頭道,“是這個方向。”他向我指點,“從這條岔道直接往前走,十幾分鍾,就可以看到村子的标志了。”
“噢,好吧。”我歎了一聲,喊老黃他們,“我們下車吧,也别爲難人家了。”
老黃聽我發話,終于不再倔強,他從車鬥翻下去,開始搬運東西。老黃的動作,很麻利,卻也帶着一點怒氣。
司機見狀,尴尬地笑着說,“沒事沒事,慢點來。”
老黃不吭聲,我也緩緩從車上爬下來。等我們都下車以後,那師傅說,“你們東西都齊了吧?”
我往地上看了兩眼,又往車鬥裏瞄了一下,确認都齊了之後,喊了一聲,“齊了。”
“行,那就是别過。”說完,司機又打響了方向盤,拖拉機又突突突地往遠處開去。
望着那遠去的黑煙,我歎了一聲,說,“行了,咱們也走吧。”
我們提着包裹,一人一個,開始朝那條羅馬大道走去。然而走了幾步,我突然發現不對了。
因爲地面上,可以說是路面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有點像古希臘的文字,又有點像我國的甲骨文,還有一些其他的篆體,我從中間找出了一些似曾相識的漢文注解,組合一看,結果發現這個極其恐怖的咒語。
“擅闖者死,屍骨無存!”
很明顯,這幾個字,大家都認得。
“難怪,難怪那司機師傅不願開車過來,原來這裏真有詛咒,還這麽多!”黃三感慨道。
秦雙一直很沉默,黃三走了幾步,又猶豫着停了下來,問我,“小哥,你說這些詛咒,真的靈驗嗎?”
“這個說不準。”我聳了聳肩,解釋道:“關于玄學一說,我華夏五千年傳承下來的文明,可是由來已久,深不可測。但是真正通徹的人,卻少之又少,你應該知道《周易》吧,幾千字而已,卻至今無人吃的透。”
他沉默着不說話,一臉懵逼樣。
顯然,是我說的有點偏了,難怪他不懂。我歎了一聲,笑着說:“詛咒這事,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尤其是我們這些‘古墓研究者’,更不能輕易相信,一旦你信以爲真,行動起來就會畏首畏尾,麻煩了。”
“噢!”老黃有些茫然地點頭。我見狀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說道:“沒什麽事的話,咱們繼續朝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