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三八婦女節、記者節、光棍節的時候,各大門戶網站都毫不例外要推送這麽一條新聞:十大最難嫁人的職業。其中,女記者必然上榜。原本讀大學的時候,程熠熠也沒覺得這樣的新聞有什麽,但當一年前,程熠熠走上新聞崗位,成爲一名“光榮”的女記者後,她深深感受到了這份職業帶給自己的傷痛和歧視。
不說風裏來雨裏去,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一邊要忍受刁鑽事兒多的采訪對象提出各種奇葩要求,一邊要應付主編的催稿改稿。常常一條小小的豆腐塊,就得折騰上好一陣子。還有明着暗着的性别歧視。有很多次,程熠熠打算甩鍵盤了,心裏已經罵了好幾遍采訪對象,可一拿起電話溝通,還得聲音掐得出蜜汁。有一回和爹媽正在吃飯,她跑線的一個聯系人來電話,她立馬拿出職業化的口吻應付。剛挂下電話,她那位研究哲學的親爹立馬送來一句:和外人打電話這态度好得跟話務員似的。言下之意,程熠熠自然明白。
好不容易輪到一次雙休,熠熠回了趟家,家倒是離工作的杭州不遠,一回家剛喝了口水,她那位老媽從“熠熠,你最近怎麽那麽瘦”繞到“你小舅舅有位朋友的兒子也在杭州工作,有時間你們認識認識”。程熠熠立馬警覺起來,忙推說沒空。她身邊的确有朋友從大三開始就忙着相親的,但自己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她發了一條微信和閨蜜韓芸吐槽老媽的行徑,韓芸這個女權主義者自然站在正義的一方,恨不得在程熠熠的媽媽面前拉開一面女權大旗。
程熠熠想起來自己小時候的夢想,她說要做武則天,要做撒切爾,總之都是一群鐵娘子,那時候,懵懵懂懂被這群Ironwoman的獨立氣質給吸引住了。而且,從小她沒人帶,就被媽媽扔到少體校,跟着一群男孩子練習乒乓球,晚飯前,又跟着同幢樓的兩個小哥哥一起在平台上撒瘋了玩兒。所有人都說她是個假小子,太不淑女了,以後要沒人要她了。程熠熠回過神,不禁失笑,現在成年了,依然要讓人發愁會不會沒人要,會不會做了這個職業影響婚姻……的确,身邊的女同事結婚幾乎都在30歲以後了,30歲以上的單身女性也很多,高齡産婦比比皆是,沒空帶孩子的更是數不勝數。
而且,這份工作會把人的好脾氣都耗光,跟關系親密的人動不動就會吵架,如果另一方不理解自己,還不如不結婚了。程熠熠再一次爲自己開脫,反正大不了到時候跟堅持不婚的韓芸住一起,老到走不動了就住進養老院。這種問題絕對不會留在程熠熠心裏超過半小時,果然,半小時之後,程熠熠同學已經吃飽喝足癱倒在沙發上,歪斜着身子看雜志了。沒過一會兒,她就倒在沙發上睡着了,做起了夢,夢裏她回到了春蕾中學,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望着中間的廣場裏空無一人,卻聽到左手邊的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她剛要轉過頭,但因爲逆光,沒看清人臉,似乎是個男生穿着校服。
她一下子驚醒,發現老媽拿着一條她幼兒園時候用到現在的毛巾毯,正準備蓋到她身上。特别信夢的程熠熠,第一時間抓起手機想要百度這個夢的意思(程熠熠特别多夢,而且每個夢都會記得很清楚,每次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解夢),卻被媽媽一句話打消念頭:午睡時候的夢有啥好查的,都是白日夢。好吧,夢裏的帥哥,晚上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