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此聲,邱言迅速的分辨出了對方的身份,又生出一絲疑慮。
“若此人乃是那紅佛,按着之前的說法,他的應身曾經與我交手,那有可能是那紅日佛陀了,以佛經而觀之,這佛有多身,各有不同,不能以一身之境界,去判斷其餘身的境界,所以這尊佛,不可小視,隻是剛才蝕日魔尊還說與佛合作,如今這佛卻又是另外一套說法,裏面不是有人說謊,就是有人在算計……”
之後又有諸多傳聲,伴随着遠方星空,諸多奇異變化,顯露出一尊尊天君級别、修士第六境第二層次的人物,越來越多的彙聚過來。
局勢越發的複雜、混亂,對于那些志在東華的人物而言,如今的局面并不是他們想要的,卻又不得不面對的。
不過,對邱言來說,這樣的情況并不是最壞的,甚至比起他獨自面對燭龍的時候,還要好上幾分。
“這幾位天君之人,彼此對峙,相互猜忌,敵我難辨,誰都不會輕易踏出那一步,以防止被群起而攻之。”
此時的情況,東華就好似一塊香噴噴的肉食,諸多天君則是循着肉香而來的餓狼,都是饑腸辘辘,但彼此都有尖牙利齒,相互之間都可互傷,這時若一匹狼當先過去,其他狼立刻就要同時攻擊這一匹。
最終的結果,隻能是僵持起來,僵持下去。
但時間卻在邱言這一邊。
星空中,幾塊代表不同力量的光輝、玄奧、意境正在不斷的侵蝕着這一片星空,将星空的性質扭轉、改變。在那東華大地上,正有一處地方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這個變化,凡物并不能看到,因爲這是涉及到氣運方面的改變,但卻是對大地上所發生的事情,最直接的反饋——
大地之上,正是位于竺坨蘭的一片土地,那裏本是土邦林立,以宗教而凝結共識。形成氣運,如今先有那天外墨家入侵,機關術士層出不窮。
當然,這個天外墨家并非隻侵入這一片地方,可相比于其他幾處戰線,這一片西線戰場可以說是勢如破竹,如此一來,這天外墨家的一部分氣運便随之而來,開始緩緩而動。漸漸凝結、沉澱,孕育出厚重,開始擠壓和侵占竺坨蘭本來的氣運。
但不久之前,借着因果聯系。一道裂縫憑空而生,無數鱗甲一族的戰士蜂擁而出,帶來了冰冷的陰陽氣運,也是氣勢如虹。長驅直入之下,連那天外墨家的機關術士,都有些承受不住。節節敗退。
于是,這些鱗甲之人的氣運,也随之而生,蜂擁而至,在這片土地上翻滾、凝聚,與竺坨蘭的本地氣運,墨家的天外氣運分庭抗衡。
那巨大變化,正是氣運變化,廣闊土地上,氣運一分爲三,宛如三國鼎立,看似氣運最爲雄厚的竺坨蘭本土,實際上虛而不實,而那天外墨家的氣運,雖然堅韌,卻比不上鱗甲一族的兇猛,雙方互有勝負。
但争鬥歸争鬥,有了天志洲與鱗甲人這兩方進來,整個竺坨蘭的氣運,卻是節節攀升,在原本的基礎上,又增加了兩個源頭,氣運總量還是在增加的。
隻不過,這兩種氣運畢竟與本體氣運不同,是以三者之間不斷沖突,相互抵消,也有損傷,但這種損傷與增長的幅度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那機關術士與鱗甲人,還在通過空間通道,源源不斷的抵達。
前者是因爲其他幾個戰線不順,急需在西線确立優勢,是以投入了重兵,卻又碰上了鱗甲人這個意外,重新陷入了對賭的局勢,是以不能夠後退和收手,否則這條戰線上又要損失殆盡,漸漸的在那竺坨蘭的西北部分,凝結了大量的天志氣運!
與之相比,鱗甲人則是奉命而來,剛剛登陸部洲,正是要奮力厮殺,開辟一片落腳點的時候,秉承自家祖靈之令,厮殺起來毫不惜命,自然是一往無前,戰果豐厚,短短時間,就占據了竺坨蘭南方的一片土地。
至于那東北部分,則是竺坨蘭本體的氣運。
三方彙聚,各不相讓,竺坨蘭本土一開始節節敗退,但随着鱗甲人的到來,反倒令天志洲不得不分兵抗衡,再加上由于不斷的失去土地,被逐漸壓縮空間,但反倒将兵力聚集起來,并且在兵力損傷中優勝劣汰,無形中有幾支精兵摸爬滾打出來。
若是尋常的軍隊遇到這種局面,難免要逐漸喪失戰意,但竺坨蘭背後有神靈,那神靈更在不久之前,損失了天上國度,在那竺坨蘭本地的山峰上建立了新的神宮,如今也可以就近支援軍隊,增加了戰力。
如此一來,三方形成了平衡,暫時也不見有人能推進。
不過,除了這竺坨蘭一地的氣運之外,還有一處氣運也在緩緩變化,便是那南疆再往西南,乃是一片半島,連綿悠長,最終入海。
在這片相對于中土和竺坨蘭,都可以稱之爲狹長的土地上,高山連綿,處處危險,乃是傳聞中的十萬大山之地,内裏分布着諸多部族,但相比于中土的人道昌盛,以及竺坨蘭的神道深植,這裏無論是神道,還是人道,乃至那修行之道,都還處在一個頗爲原始的程度,不少其中的部落民都是高居山上或者洞中。
不過,即便如此,這裏也已經萌芽了不少人道與修行之道的火種,更因爲接近于自然,是以還有許多不同于中土和竺坨蘭的奇異本領,返本歸元之中,有着自己的特點。
而在這片土地的南端,也在無聲無息中,出現了一道空間門戶,有機關術士從中走出,但相比于其他幾處的征戰,天志人在這裏并未選擇攻殺,而是緩慢滲透,以機關之法緩慢相交。
而今,有諸多山中靈、土中祇出現,與這些入侵的機關術士發生了沖突,雙方的力量本質截然相反,這一沖突,登時激發了層層氣運。
隻不過,這些神靈、鬼差明顯是有備而來,一開始就占據上風,連連得手之後,很快就将那南邊的空間通道給掌握了,卻也不将之破壞,反倒是看住了出口,來一個抓一個。
就這樣,南邊也開始氣運積累,但并不激烈,便是東華上面的諸多修士中的修爲高深者,都無從感應。
不過,這些變化,瞞不過那星空中的一衆大能,他們或許正在對峙,彼此牽制,沒有哪一個能輕易抵達東華,但對于東華上的氣運變化,卻着實是洞若觀火,沒有多少遺漏。
“東華之局,近在眼前,諸位皆有所需,既然如此,不妨就在這裏将棋盤展開,各憑手段,諸位覺得如何?”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的出現,浮現在諸多大能的心底,讓他們齊齊意念一動,循聲看去,入目的乃是一名端坐在長椅上的長發男子。
男子的面容英俊,神态恬靜,散發出來的氣息,還不足星君,但身邊卻萦繞着一種生死輪回,天威難測的味道,而在天君級别的人物眼中,更是能從其人的因果和時間脈絡中,捕捉到一絲腐朽死氣。
“這是一尊死而複生的神靈!”
頓時,衆人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繼而都保持沉默,顯然是要靜觀其變了。
實際上,此時此刻,真正抵達東華周圍的,唯有燭龍一個,算上本來就鎮守在這裏的邱言神靈身,這天君與第六境第二層的人物,在場的隻有兩人,餘者都還在通過種種途徑,靠近東華,如那南鬥天君,其實在空間上已經接近抵達,隻要空間波動平穩下來,便算是落實。
這個時候,若邱言與燭龍聯手,還是能夠将南鬥逼退的。
隻不過,局面變化,逼走了南鬥,其他人到來,意義并未改變多少,反而有可能結仇,另一方面,就算真的能将所有人都逼退,對邱言而言,也不是最好的選擇,他還不能确定,在聯手的時候,燭龍會不會使壞。
因而,這個選擇,從一開始就在不存在,現在就更不可能有所動作了,以至于在這種相互對峙的平靜中,燭龍一方面表現如常,一方面卻在拼命的通過腹中乾坤,對東華進行大規模的調兵。
另一方面,那突然出現的詭異神靈,則是緩緩靠近。
邱言也在靜待,但他的等待,更多的是爲了等待另外一枚棋子的到來——
在距離這裏遙遠的一片星空中,天志洲的星空之外,正有一團火焰,與一團黑風旋轉着,朝着一處閃爍着光亮,但頗爲暗淡的星辰靠近。
這正是三才火與被邱言煉化爲身外化身的黑風之身。
“奇怪,這裏居然有一處遺迹?從這遺迹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應該隻是星君層次,但偏偏有時空波動,這樣的波動,對你我這種境界而言,也有吸引力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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