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來由的怒吼一聲,莫名的怒火從心底竄起,一直竄燒到了腦門之間,我感覺周圍已經不是沼氣污水了,全身都被烈火層層的包圍環繞住。
大将軍火大了,我也火大了!
就在這時兩個金兵分别從兩邊竄了上來。我甩手就打了對方一個響亮的耳光:“瞎了你他娘的狗眼,睜開來看看我是誰?我是鄭岩!我是大将軍!連我都不認識,老子要你還有什麽用!”
那金兵被我這麽一扇,頓時就應聲飛了出去,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筝不知了去向,我又側過身來猛然揪住了另一個金兵的盔甲。
“告訴我!認識不認識我?大聲告訴我!”
“擅闖闖王墓室者,一律殺無赦!殺無赦!殺無赦!”那金兵眯着眼睛傻乎乎的喊了一句。
“我去你媽的!”一手将它高高的擡起,然後一拳打在它的肚子上,突地一聲将它金色的軀體深埋在這惡心的沼氣池子中……
剩下來的幾個金兵三下五除二就被我給打垮。最終之下一個鐵扇統領正在跟牛五花和軍師、纏鬥。
我正在火頭上,索性就包下了一攬子的任務,撲上去将他們隔開:“牛五花、軍師你們都上去!這個蠢蛋手下就交給我,老子來清理門戶!”
說話間那鐵扇統領就劈下來一擊鐵扇,那鐵扇照着我的脖子上平抹了過來。
“啪啪!”我的另一隻手上來就打掉飛上來的鐵扇,反手将鐵扇壓制住。騰出一隻手甩了那鐵扇統領一巴掌:“蠢驢子!現在認識我了嗎?不認識我老子就把你打的你認識了爲止!”
鐵扇統領挨了一巴掌,跟着往後踉跄了好幾步:“不認識!我不認的你!不管你是誰,都别想驚擾闖王半步,除非你從我的屍體上踩過!”
“去你媽的!”我跟着上去照着他的臉蛋左右開工,又是兩個響亮的耳光,這兩巴掌扇的他臉上的黃金色都随之抖落了多少,混黑的髒水噴濺了開來。
“我趙雲天無愧天敵,無愧于李闖王對我的信任和恩賜,誰都别想打攪李闖王!大将軍不可能複活!大将軍已經死了!你不是大将軍!你不是!”
趙雲天說着居然也憤然怒吼了開來,手中的鐵扇暴雨一般的揮砍了下來,俨然是一副要跟我豁出去拼命的架勢。
我知道這個人已經中毒太深了,幾百年沉澱下來的記憶,不是光憑我的幾句話、幾聲嗓子就能改變的過來的。
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手掌并列過去卡住他的鐵扇,另一隻手上去卡住了他的脖子:“趙雲天是吧?既然你這麽忠心。那我就成全了你!了卻了你對李闖王的一片忠心吧!”
趙雲天掙紮着還要用鐵扇攻打我,但他的鐵扇已經被我控制在手掌間,脖子被我緊緊地卡住。一切對于現在的我已經不存在任何的威脅了。
“砰!”我爆發出一擊重拳,将趙雲天打入這沼氣池的渾厚當中。
一拳下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東門村當中這最後一個關卡終于宣告了結束,我們要結束這段糟糕的迷宮之旅了。
我起身就要上岸,驟然就覺得腳下有一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雙腳:“我還沒死……想要去闖王廟,就踏過我的屍體身軀!”
趙雲天沒死,我依稀聽到他的聲音從腳底下傳來:“我隻要還有一口氣在,都不會讓你在上前一步。我答應過大将軍的,永遠都不會辜負李闖王!兇咒複蘇、冤鬼鎖魂!你走不掉的!你走不掉的!”
“擅闖闖王墓室者,一律殺無赦!殺無赦!殺無赦!”陡然間我突然聽到很多人都在重複着這句話,這番話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仿佛整個東門村的天空中都在回蕩。
“不好!”我暗叫一聲不好,突然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我感覺到腳底下那股莫名的力道突然增大了無數倍,就仿佛在這個沼澤池子中有無數個人同時在摁住我的腳環。
“鄭岩怎麽回事?怎麽還不上來?愣住做什麽呢?”岸上的牛五花顯然沒有察覺到我的困境,着急的在岸邊上大喊了兩聲。
我憋了一口氣試圖從這股莫名的力量當中掙脫開來。誰知道這個時候耳邊想喧雜聲音越發的震耳了:“誰都别想走!留下來陪我們……”
“擅闖闖王墓室者,一律殺無赦!殺無赦!殺無赦!”
仿佛這沼澤池子中有着成千上百個冤魂沉寂于其中,他們每個人都在呐喊,每個人都在傾訴,每個人都想我留下來陪着他們。
朦朦胧胧中我好想看到了無數張臉在我的視線中變幻交錯着,那些人都呈現出千姿百态的面孔、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痛苦煎熬掙紮……
我越發的感覺自己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在這成千上百的冤魂面前顯得那麽的微乎其微,到了這個時刻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兇咒的精髓,惡鬼鎖魂。
“鄭岩你怎麽……鄭岩……我來救你……”牛五花說着就要跳下來。
“不要!不要下來!這池子下來就上不去了!”我連忙大吼了一聲警告牛五花,現在從岸上跳下來就跟送死沒什麽區别:“是兇咒!兇咒爆發了!”
我再次嘗試着移動腳步,卻發現我的雙腳在其中根本就挪動不開來,雙腳之間仿佛被灌滿了鉛一般,渾身上下不受自己控制了。
“啊……啊……”随着我的一聲爆吼,我也是将體内的力道爆發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
“吼吼……吼吼……”
“别走别走……留下來陪我們……”
“擅闖闖王墓室者……”
然而不管我做出怎樣的努力和爆發,四周圍冤鬼的吼聲越加的震耳欲聾,我體内火山般的火氣也是随之被澆滅了,身體仍然絲毫不能動彈,我感覺自己都快要成爲一尊塑像了。
“鄭岩!我來了!”這個時候,我的視線範圍中突然跳出來一道倩影,我心裏咯噔一下。本能的伸手就要去阻止:“不要劉橙!别犯傻!”
然而我的阻攔明顯慢了一步,劉橙已經縱身從岸上跳了下來,手中把持着一把貼滿黃符的長刀。跳下來就對着沼氣池子中的污水一頓狂砍。
我瞬間就恍惚了幾秒鍾,我一直認爲劉橙很理智,進入東門村之後她一直保持着冷靜的頭腦。可是在我深陷沼氣池的生死關頭,她徹底的抛棄了自己的理智,明知是死也跟着跳了下來,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頓時遍布了我的全身,擴散到我身體的沒一個細胞當中。
劉橙的縱身跳入并沒有讓我所身處的兇咒有所改觀,沼氣池子中那些個冤魂的嘶吼一聲高過一聲,劉橙用力揮砍了兩刀,再接着着自己也不能動彈了,保持着一個砍下的手勢僵硬在這沼氣池子當中。事實上證明東門村的兇咒是針對任何一個人的,兇咒一旦靈驗但凡置身在這沼氣池子中的人都不可避免的被詛咒到,不管是大将軍的附身還是劉橙這般的普通人都無一幸免。
那些金兵之所以要把所有人都拉下來。其實爲了讓每個人都被兇咒詛咒!
我瞪了劉橙一眼:“劉橙你是不是傻啊,你他媽跳下來有什麽意義嗎?還不是死路一條!”
劉橙的眼眶潮濕一片:“這一路走來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沒有你我就算找到了師傅。找到了李闖王又有什麽意義,我甯願陪着你一起葬身在這兇咒當中,至少鄭岩你還在我的身邊……”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了。劉橙的話讓我聯想到吊橋上夏雨對托馬斯所說的最後一番話,劉橙和夏雨的愛情觀念不一樣,她選擇跳下來和我在一起,在東門村的最後的關卡上,我又不可控制的陷入了劉橙的情網當中,我鄭岩這輩子能遇到這樣的女人,一生足以!
我哽咽着應了一聲:“牛五花、托馬斯、我們可能沒辦法陪着你們走下去了,接下來的闖王廟就要交給你們了,希望你們能夠走到最後,完成我的使命,牛五花你靠上來,就在我的内測口袋中,有幾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我意識到自己和劉橙已經到了絕境的狀态,我沒辦法複活闖王了,我想讓牛五花幫着我完成複活的李闖王的使命。
“鄭岩你胡說八道什麽!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想辦法破了這個兇咒!”牛五花果斷的拒絕了我,他連忙将幾個人身上的黃符收集了起來:“哥幾個!爲了救鄭岩,再貢獻一次你們身上的血,我要做法破了這個兇咒!”
牛五花不由分說的從幾個人的身上搜集到了新鮮的血液,其中老四已經是氣喘籲籲的狀态了,軍師正在給他處理傷口:“牛五花,你别光顧着救鄭岩啊,我都快死了,先想辦法救我啊……”
牛五花自然的忽略了老四,靠近水泥台階上在我的肩膀上隔開了一道血口子,這樣一來又重新湊足了五個男人的血。
“鄭岩,我做一場請天神的法事,我要讓天上的神仙來破了這個兇咒,如果不能破解我還不活了,幹脆就留在這裏陪你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