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自诩身體倍而棒的我,這回焉了。哪裏知道一場陽台上的傷春悲秋,引發了一個小感冒,到最後居然演變成各種感冒症狀紛紛而來。發燒、流涕、咽喉痛、咳嗽,樣樣都兼顧了,合着那病菌把我當成載體了,在體内繁衍不息呢。
到後來我連嗓子也啞了,出口的聲音跟破葫蘆一般,幾次嘗試之後,就沒再開口,尼瑪太損形象了。不過如今我在子傑面前,也基本沒啥形象可言,有氣無力躺了三四天,頭發亂糟糟,臉色麽也就不說了,有誰生病中還能紅潤潤呢。
老爹來過兩趟,每次來都是深皺着眉,威嚴的肅面後,藏不住眼底的關切。就知道老爹是嘴硬心軟,還放不下面子呢,我也假裝糊塗,裝裝可憐,就見他神色松散了。下次再過來,就是帶着慧嫂熬好的湯,我喝得津津有味。
終于這天在我堅持下出院了,屆時我在醫院已經躺了五天。雖然鼻子還塞着,有點輕咳,但總不能小毛小病一直霸占着人家病床吧。能勉強住下這麽久,是因爲我發現這幅病弱模樣還有些震懾效果的,至少子傑沒再欲言又止着想說點啥,住院期間他雖因長期懈怠公務而不得不回崗位,但基本上晚上都是他在陪夜。
今兒出院是乘着他人不在的白天,站在醫院門口時,我挂了個電話給他,告訴他出院這件事,然後把個人計劃也跟他報備了下。那頭沉默了好一會,開口時聲音清冽:“蘇敏,我不知道你爲什麽總是避開我,但如果你真暫時不想看到我,那這陣子我就先住宿舍這邊吧。别去簡甯一家了,總歸還是自己家裏方便。”
耳邊的嘟嘟聲響了很久我才放下電話,甯一提着我的包歪着腦袋問:“怎麽說?”我沖她咧了咧嘴,“走吧,上你家去接小白。”
“你男人說啥了?”
我擡頭看了看雲層背後的太陽,遙不可及......“他說近日那邊事多,就留住在宿舍了。”
甯一那丫又冷笑了,我觑了她一眼,直覺這丫目前有憤青的潛質啊。回頭走進她家門,立即頓悟過來她這回怎麽就不留我了,玄關處的男式皮鞋,屋子裏四處滿溢着的男性氣息,得,這丫又回春了!
果然,卧房門後陸昊從裏頭走出來,看到我怔了一下,随即笑問:“敏子,出院了啊。”我鼻子輕哼當應答,他得慶幸沒有衣冠不整,要不然我會控制不住再踹他一腳。
找到小白抱起就準備走人,卻被陸昊喊住:“敏子,那天的事我代蕭雨跟你道歉,你别放心上。”這一聽我就火冒了,“我說,陸耗子,你是蕭雨她什麽人啊?要你來代她替我道歉?你别忘了現在腳踩的是誰家的地,呆的是誰的屋!”
說我容易嘛,嗡着個嗓子跟人吵架的,再看旁邊的甯一,平日裏見她彪悍,這會兒跟個受氣的小媳婦般,站在那默不作聲。見我看過去,她走過來環住我肩膀說:“好了,那事情已經過了,走吧,我送你出門。”
如此情形,我還能說什麽,但到了門邊卻聽陸昊提議:“我開車送一趟吧。”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他又轉了語鋒:“要不叫阿左過來,那天半夜接到甯一電話時,他可是比我們都要着急,一路抱着你沖下了樓,又沖進了醫院。”
我倏然止步,驚愕地回頭。是陸向左送我去醫院的?不是子傑?側頭看向甯一,從她的神色中得到了肯定,她小聲開口:“那晚你高燒不退,我急得實在沒辦法了,隻好打電話給阿昊,沒想陸向左也趕來了,後來才通知你老公的。”
一口氣沒上得來,噎在胸口處,悶痛不已。轉身就往門外走,到電梯前,甯一追上來,有些怯濡地喚:“敏子。”許是從沒見過我發這麽大的火,被我給震住了,不過我是真的憋火。這股火從子傑那邊說留在宿舍已經有了苗頭,看到陸昊這丫明目張膽又出現在她屋裏,火苗就開始上竄,現在得知那晚抱我的人是陸向左,火苗竄成了大火。
明知我跟陸向左不對盤,還讓那丫抱我,可知道我現在是有夫之婦,身體能讓别的男人碰麽?我壓着嗓子耐着脾氣問:“甯一,你給我一句話,你跟屋裏頭男人,是不是在那晚和好的?”在她艱難地點下頭後,我也學她冷笑做憤青了,指着她的鼻子惱:“好你個簡甯一,重色輕友,拿我當你追陸耗子的橋梁呢。你給我閃邊點,姐這陣子都不想看到你。”
電梯門開,閃身而入,關門霎那,隻見甯一驚惶的小臉被掩在了門外,我對其比了個中指,表達對她的徹底鄙視。
坐進的士,司機問我地址時,我遲疑了下,還是報了新家的位置。老爹那我基本不作考慮,要是每天無所事事呆在家裏,他定要看不過眼唠叨。還是回我自個窩,樂得清閑,雖然是冷清了些,但我有小白陪嘛。
既然申請已經打了,我的鴻鹄之志也發了,于是我打算乘着這段時間進展計劃了——寫小說!還真不想被甯一他們給看扁了,那一個個都好像我寫小說傷天害理了的樣子。我還就要寫一個出來,就寫我跟我家大人的故事,親生經曆。
在我咬筆杆生涯的第三個禮拜,那個故事中的男主角,揚言住在宿舍的人回來了。當時情形是這樣的,我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就挂了件清涼的吊帶睡衣,大咧咧地在客廳走,忽聽門鎖在轉動,而小白一個箭步沖到了門邊,我驚愣地看着某道綠裝身影從外而入。
子傑的第一反應也是驚愕,随後對猶處于發呆中的我提議:“你要不要進去披件外套?”下一秒我驚呼着閃身進了卧室,再出來時已經衣裝整齊。回頭想時覺得自己矯情了,跟他在一起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至于穿個吊帶睡衣如此大驚小怪嘛。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滿臉寫着有話和我談的意思,心在下沉,是到了開誠布公攤開的時候了嗎?早知道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初三,決定回新家來住,不就在等着這一天?這時候我還能再找什麽借口......來挽留?
耷拉着腦袋坐下,心涼如冰地等待着審判,等待着那兩個字從他嘴邊滾落,可是在聽他講完事情後,我驚疑地擡頭:“去c市?參加你堂哥的婚禮?”不是和我談......離婚的事?!
子傑點點頭,“明天就是婚禮了,我們最好今天就趕過去。”
c市,他的家鄉,跟他結婚至今,我都還沒去過呢,他這是特意回來跟我說這件事的嗎?帶上我一同前往,是以妻子的身份吧。等等,他堂哥不就是許子揚嗎?我不由問了一句:“你堂哥和誰結婚?”
他微蹙了下眉,我也沒等他回答,又開口确認:“是不是餘淺姑娘?”可别是其他什麽童姑娘啊李姑娘的,隻見他點點頭道:“自然是他們倆結婚了。”說這話時,他的眉眼是疏散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揚着,顯是心情不錯。是因爲看到餘淺姑娘終于得到幸福而喜悅嗎?
不管如何,他不是找我談那事就行,其他事都ok。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靠近他坐着了,很懷念以前的光景,如果于我來說每一天都是偷來的,那能和他呆一起的時間也有限了吧。
我指了指那頭流着哈喇子的小白,問:“那它呢?一起帶上吧。”
他扭頭看過去,若有所思兩秒,回頭時眼底融了笑意,“你想帶就帶吧,放家裏也沒人照顧。”這話是個理,原本還能指望下甯一那丫的,可自上回跟她翻臉後,幾次來電也被我掐斷了,目前還處于冷戰期呢。這是其次,主要是陸昊在她那,之前她都把心愛的薩摩給送了,我能讓我的小白去遭人嫌棄麽。
于是,随意收整了下,我帶上小白,坐上他那輛越野車,往c市而馳。
一直到近夜裏十二點左右才抵達,我眼睛困得都睜不開了,下車後一路都是被子傑給牽着走的,小白也被他攬過去抱着了,怕我一個手滑直接把小白給摔了。等到耳邊傳來指令說實在困就先睡吧,我一個撲棱往卧鋪裏頭倒,自覺自發鑽進被窩。
清晨迷糊着醒來,扭頭間就見一張放大了的臉在我旁邊,長長的睫毛覆蓋着,窗外的陽光恰好打在他身上,整個人都籠罩着一層淡淡的光暈。如此近,呼吸都能聞到,獨有的清冽氣息,那麽熟悉。
潋回心神轉首,發覺這房間好像是酒店的套房。小白就躺在茶幾旁邊,地上鋪的是極軟的地毯,神情惬意。一男一女,和一狗,似乎在靜默中圈畫了這個狹小空間的溫馨。
悄悄的起身,腳尖剛點地,就被一陣音樂聲給吓了一跳,是他的手機鈴聲。
匆匆忙忙囫囵了早飯,就急趕着說先回老宅一趟,到那邊,發現公公婆婆都在屋内,還有一大堆的長輩,包括小嬸嬸也在列,小叔叔則不見其影。進門婆婆就把子傑拉去幫忙了,安排一些長短的事,但卻沒管派我做事,在幾次被要求“讓讓”後,我隻好抱着小白退回了院子,然後看着大夥忙忙碌碌。
似乎,我被隔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