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往前走,我走得越快,那雙眼睛也跟得越快,而且這時候已經快到午夜十二點了,學校的路燈已經全部熄滅,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那雙眼睛就像是影子一樣在跟着我,我心裏慌慌的,額頭上也冒出了豆大的冷汗,我用食指抹了抹汗,再次加快速度,想要擺脫身後的眼睛,最後幾乎是要跑起來了,突然間一隻大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吓得我尖叫了起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上。
“跑那麽快幹嘛?有鬼追你啊?”身後傳來刑龍道的聲音。
我這才舒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拍了拍胸口,不爽道:“你個死胖子,吓死我了”。
“還敢叫我死胖子,我這個胖子要是不來,你今晚估計真有可能被吓死!”刑龍道這話說的,就好像是我把他的好心當作驢肝肺似的。
“嘿嘿嘿,刑道長别生氣嘛,有你在我肯定是死不了的,再說了,我不是還有你給我的血符嗎?”我看刑龍道身穿一身寬松大黃道袍,頭戴黑色太極道帽,卻也十足是個道士,隻不過他太肥又太猥瑣了,看得我不覺心下偷笑,不過畢竟他是現在唯一一個能幫我的人,我就賠笑道。
“哼!你小子遇上我算你運氣好,不過區區一道血符并不保險,女鬼要殺你還是有機會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待會兒咱倆一起把女鬼給收了”,刑龍道摸了摸自己那兩撇惡心的胡子,用小的幾乎像綠豆的眼睛盯着我說道。
我心裏的第一反應是,你這死胖子真會騙人,之前還說血符可以保我三日平安的,現在又說并不保險……不過我完全沒辦法跟他撕破臉,誰讓他現在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呢?我就說道:“咱倆抓鬼……我該怎麽做呀?”
“你要做的很簡單,待會兒把血符貼在胸口,等女鬼出現的時候,你就直接往二樓的第一個教室跑,頭也别回,我會在教室裏接應你,到時候女鬼插翅也難逃!”刑龍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看他自信的樣子,我自然也就踏實了一些,但是我轉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太對,憑什麽我往二樓第一個教室跑,女鬼就會追上來?我頓了一會兒,突然明白了過來,帶着些許憤怒質問刑龍道:“這個血符,根本就不能保我平安,而是能吸引鬼來追我對不對?”
“這……唉!”刑龍道歎了口氣,“都快死到臨頭了你還這麽傻,一道血符就能引鬼的話,我還要你幹嘛?女鬼感興趣的是你,你跑她當然追你,而血符隻是爲了更好地保你周全,以防萬一”。
“嗯……說的也是”,我覺得刑龍道說的很有道理,心裏也怪不好意思的,就撓了撓頭問道,“那我什麽時候進女廁所去?說實話,我挺害怕的。”
“哈哈,你豈止是害怕,你簡直都快吓尿了,不過你放心,有貧道在,一個小小女鬼還傷不了你,至于什麽時候進女廁,這個……時機來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刑龍道說着,就地打坐坐了下來。
我跟着蹲在了他的對面,繼續确認:“你确定我把血符貼到胸口,女鬼就碰不到我?”
“這個……”
沒等刑龍道把話說完,一陣陰風就刮了起來,刑龍道倏忽一下站起身來,道:“趕緊去,時間到了”。
“哦哦……好!”我顫抖着手掏出血符,貼在胸口,猛地就往女廁所跑,中途還停下來問刑龍道,“是這麽貼嗎?”
“對對對,快去!”刑龍道揮了揮手,一臉的焦急和不耐煩。
我一股腦地沖到了女廁門口,停下了腳步,說實話,我的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總覺得事情不可能會像刑龍道說的那麽簡單。
我深呼吸了幾口氣,咬着嘴唇一步一步踏進了女廁所,由于害怕的緣故,我感到整個女廁異常的安靜,死一般的安靜,安靜得隻聽得到我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我這次長了點兒心眼,沒有隻往前面看了,我還時不時地往身後看,因爲上次女鬼就是從我的後面出現的,沒把我吓個半死,況且現在的我本來就疑神疑鬼的總覺得身後有什麽東西在盯着我……
我又往廁所裏走了走,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戶這個女鬼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然後猛地一回頭,什麽也沒有,倒是自己把自己吓了個冷汗狂冒。
我深深地喘着氣,喘氣聲清晰可聞,我眼睛瞪得老大,瞬間又是猛地一回頭,身後還是什麽也沒有。
我感覺我都已經神經了,等我回過頭來……
“啊!”
我差點兒跌坐在地上,整個腿都軟了,我的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張臉,這張臉慘白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眼珠子沒有眼白,黑得像是能把我整個人都吸進去一般,更可怖的是,她還對我咧嘴笑着,嘴唇的鮮紅跟她臉色的慘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你……你别過來!”我手指指着她,緩緩往後移了兩步。
女鬼沒有說話,而是繼續保持着那個恐怖的神情,空洞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我,讓我差點兒要哭出來。沒等我再說什麽,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爬到了我的腳上,低頭一看,竟是那個惡心無比的鬼嬰要從我的腳上爬上來,我吓得一蹬腳,直接把他摔到了地上。
鬼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急忙從女鬼慘白的腿爬了上去,摟着女鬼的脖子,然後用他那醜陋無比的眼睛惡狠狠地瞪着我,氣呼呼地嘴裏還流出污穢的唾沫。
“把……符……撕了……”女鬼倒是沒有生氣,朝我飄來。
我自然是吓得又往後退了幾步,要我把血符給撕了,想都别想,我壯着膽子道,“哼!看來你還真的怕血符吧,我就不撕你能怎麽着?”
“不撕……你會……死!”女鬼的聲音依舊是緩慢而冷幽幽的,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威脅我?我才不怕,有本事你來追我啊!”我當然沒有忘記刑龍道交代我的事情,說完拔腿就往樓梯口跑。
我頭也沒回,一口氣跑到了樓梯口,但是女鬼好像并沒有追上來,難道是我的意圖太明顯,而且胸口貼着血符女鬼沒敢追上來?
但是,刑龍道既然那麽自信地安排了,應該是有他的道理的吧?
我沒管那麽多,猛地上了樓梯,直奔二樓第一個教室。
這個教室的門是虛掩的,陰風之下咯吱咯吱作響,教室的窗簾全部被拉了下來,根本看不到教室裏是什麽情況,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教室裏的燈是亮着的,因爲有光從門縫裏透出來。
人總是這樣,有光,就沒那麽害怕了,而且我想刑龍道應該就在教室裏,于是心情就放松了一點兒,沒那麽緊繃了。
我砰地一聲推開教室門,“刑道長……刑……”,教室裏一個人也沒有,有的僅僅是一個個空座位,難道是我走錯教室了?不會啊?這明明就是二樓第一個教室啊。
突然間,燈光開始閃爍,然後閃過幾道火花,砰砰兩聲整個教室突然暗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幽幽的光照亮了教室,緊接着女鬼緩緩地從空中飄了下來……
怎麽會這樣?刑龍道呢?他去哪兒了?他是出事了還是……
“我再問你一句,要不要把符撕下來!”女鬼凄厲的聲音問道。
“我……我不!”我依舊選擇相信刑龍道,畢竟相對于鬼,我還是更相信人。
“那我不殺你都不行了!”女鬼說着,刷得一下朝我俯沖而來,冰涼的手抓瞬間掐住了我的脖子,她的手極其冰冷,還很是堅硬,我的脖子被死死掐住,很疼,我無法呼吸……
而此時,我的胸口卻在發燙,我知道是血符在發燙,我感覺我身上的熱量都在往血符彙聚,這是爲什麽?
我感到渾身開始發涼,呼吸當然更加不可能,我的舌頭都吐了出來,緊接着,我看見鬼嬰再次爬上了我的腿,漸漸地,爬上了我的腰,掀開我的衣服,鑽了進去。
我吓得渾身發抖,他這是要幹什麽?這個惡心的東西要幹什麽?
女鬼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嘴裏生冷而溫柔道:“寶寶乖,快……鑽進去,鑽進去……”
什麽?鑽進去?這鬼嬰要幹嘛?要上我的身嗎?
我感覺死亡正在降臨,真的,這一刻,我所能感覺到的,就是無比的寂靜和絕望,腦袋裏所閃過的,都是以前的記憶,好的壞的,悲的喜的……我的生命,就要這樣終結了嗎?我不甘心!
但是,我不甘心又有什麽用呢?我就被鬼嬰上身了。
就在我眼睛睜得不能再睜大的那一刻,一道紅色的身影從我眼前閃過,鬼嬰霎時間慘叫一聲掉落在地,女鬼也凄吼一聲松開了我的脖子。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我第一次感覺到空氣是那麽的寶貴。
“看劍!”
毛小仙手執貼滿道符的驅鬼劍,猛地就朝女鬼刺去,女鬼身形一閃,毛小仙撲空了……
這個時候,我看見,紅色身影從窗口閃了下去,這個紅色身影我極其熟悉,好像,她就是那個賣給我手機的紅衣婆婆……
毛小仙跟女鬼激鬥着,她劍上的道符一道道燃燒起來,我看得出來,毛小仙不是女鬼的對手,果不其然,劍上的道符很快就燒完了,毛小仙也趕緊退到了我的身前,道:“你先跑,去找我爺爺,我攔住她!”
“還是你先跑吧,她要抓的是我!”我雖然怕死,而且剛剛也經曆過了接近死亡的可怕,但作爲一個男人,我不可能把毛小仙丢在這裏自己逃跑。
“哼!傷了我的孩子……你們兩個,一個也别想活着離開……”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鬼嬰,女鬼此時已經憤怒到了極點,我感到整間教室都變得更加陰冷了起來。
女鬼厲喝一聲,慘白的手指上瞬間長出了十根長長的血色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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