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态的世界咱們怎麽會懂?”錦茉皺緊眉,“顧哲北也是的,幹嘛要瞞我們?我看着象是不經事的小屁孩?還是咋咋呼呼的小丫頭片子?”
我連忙解釋,“他倒不是刻意瞞你,他是不想讓大家知道這種惡心事,實際上他連我都想一并瞞着的,可是我盯着他不放麽。”
錦茉将自己的匕首掂在手上,語氣如冰,“若那個混帳落在我手裏,哼!”
“如果他們倆要面對的是如此兇殘的家夥,這麽晚還沒回來,可是讓人不放心。”洛小念與我靠在一起,向着黑睃睃的樓下張望着,即使是備用發電機的燃料也已經耗光,應急燈早就全滅掉了,除了我們餐廳裏點的蠟燭散着昏黃的光亮,這座商場此刻黑得象座古墓。
夜已深,其他人受不住寒冷和困倦,都鑽進被窩睡了,隻有我還裹着被子倚在座位上堅持着,顧哲北不回來,我怎麽睡得着?
後竈的火早就熄了,蠟燭也燃到了盡頭,整座商場裏的溫度都在下降,我的身上是兩條羽絨被,又穿着保暖衣,倒沒覺得多冷,但也沒覺得溫暖,心底的寒一陣一陣的向着卷湧,我心裏抑制不住的想着一個問題,假如顧哲北出事,我和洛小念還能依靠誰?
我看得出來,唐曉正喜歡洛小念,他的心意非常明顯,但洛小念卻始終不回應,明擺着隻拿他當弟弟,别人我不了解,洛小念我清楚得很,她不會爲了利用唐曉正而假裝喜歡他的,她有小狡猾,但她對誠實的人誠實,她絕不會欺騙唐曉正的感情,這也是爲什麽她不肯接受吳瓊委身聶雄的行爲,她是不齒這種事的。
所以,唐曉正還能留在我們姐倆身邊多久我心裏一點把握也沒有。
那我對顧哲北呢?我問自己,是因爲他有實力,所以才不知不覺的開始依賴他麽?
我對顧哲北,難道隻是求生存的一種利用?
還是,我真的已經喜歡上了他?
不可避免的想到“喜歡”這個詞,我的臉上有些發燒,好在黑暗中不會有人注意到,我不安的換了個姿勢,實際上,我始終不敢直面我對顧哲北的感覺,我害怕,害怕自己成爲主動向強者貼過去的實際主義份子,害怕自己對顧哲北并不是真正的感情,而隻是爲了生存才跟他走得如此之近。
聽說,很多人最後會被環境逼成自己最讨厭的那種人,我怕的,就是這個。
雖然不再青澀,但我實在不是個深韻感情爲何物的女子,僅有的幾次短暫戀愛不過是淺酌即止,從未感受過轟轟烈烈的愛情,是以我現在面對與顧哲北的暧昧情誼,居然不敢确定。
想到此我不禁苦笑,也怪不得我迷惘,實在我與顧哲北發生感情的這個時段,背景太過複雜和特殊,他是我最驚惶無助的時候出現的守護神和及時雨,我對他産生信賴和親密感,真真很難說清是對他本身的喜歡還是對救命稻草的重視,畢竟我對他這個人沒有一見鍾情的動心,那份感情似乎是在後來的相處中緩慢滋生的,也因此令我懷疑自己對他有幾分“真”。
若我對顧哲北并非是男女之間最純粹的愛戀,那我可真的要鄙夷自己了!
可我擔心的絕對不僅僅是失去他的庇護,此時此刻,我腦海裏全是他的音容笑貌,想起他的笑,我會不自覺的彎起嘴角,想到他皺眉,我也會禁不住嚴肅起來,而一想到他可能會出事,我的心頭就仿佛有針刺過,那份尖銳的疼痛不是假的呀。
盡管沒有轟轟烈烈,那這份忽而甜蜜,忽而憂傷的小情緒,也算是“喜歡”了吧……
在這種糾結的自我審查中,天色蒙蒙的亮了。
顧哲北和大勇終于回來了。
這次他帶了個年輕的男子回來,長着白皙面皮,瓜子臉上長着一對細長的眼睛,身上背着個巨大的雙肩包,看二人對他的态度,這男子不會是那個殘忍的變态,管他呢!顧哲北喜歡往回“撿”人,撿多少都無所謂,隻要他平平安安的回來。
“昨晚怎麽沒回來?”我第一句話沖口而出,語氣象極了質問老公的小媳婦。
顧哲北面色疲倦,但仍然愉悅的迎向我,“擔心了吧?是不是一宿沒睡啊,看這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大勇對那名年輕男子說,“這是我顧哥的小對象,洛良辰。”
我噗啊!這種介紹正常得太不正常了!
顧哲北轉身指着男子說,“這個哥們可厲害着呢,他姓徐,叫徐進。”
徐進向我微微颔首算打過招呼,顧哲北繼續道,“徐進是針灸大夫,我們昨天可算開了眼,他用一根小針就能定住喪屍,真象電影裏的點穴之法。”
我本來有一肚子話要問顧哲北,聽他這麽一說驚訝不已,眼睛就挪不開了,但這事是顧哲北說出來的,必然無假。
徐進呵呵笑,“其實原理很簡單,人體有幾個穴道可止經脈,喪屍雖然可怕,也是人體所變,小把戲罷了。”
又一個謙虛的!一根小針就能定住喪屍,還說是小把戲?
好奇令我忘記其它,恨不得把這個徐進推到外面親自爲我演示一番,顧哲北拍拍我的腦袋瓜,“好奇寶寶,我們在外面窩了一宿,辛苦得很,能不能替我們弄點熱的吃吃呀?”
徐進也撫着肚子,用行動配合顧哲北,呃,好吧,反正他人來了,也跑不了,且先上樓吃飯再說!
三個人呼噜呼噜的吃着熱粥,因爲圍的人多,顧哲北并沒提及他和大勇出去的真正目的。
等這三人吃飽喝足,徐進提出要去找幾件衣服換換,洛小念對徐進的定屍絕技十分驚奇,主動提出領路陪同,唐曉正要守放映廳,卻沒看到洛小念看着徐進時眼中的熱切。
顧哲北拉着我在四樓緩緩散步,向我講述了昨晚經曆的事情。
他和大勇确實遁着腳印找到了變态所處的小區,而且确定孕婦喪屍是從其中一幢樓的三單元裏走出來的,開始二人很疑惑,因爲之前他倆來過這裏,并沒發覺那個三單元裏有活人居住的痕迹,至少當時他們來時,三單元門前的雪地上沒有任何腳印,想必第一頭孕婦喪屍離開這裏不是一兩天了,前幾天的大雪将之前的腳印已經完全覆蓋。
單元裏沒有雪,隻有灰塵,喪屍的腳印進了單元後就不明顯了,水泥地面上的腳印很雜,每層樓每個房門前都有些散亂的印迹,兩人一下子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又不能大張旗鼓的讓變态自己滾出來,隻好耐心的向上搜去。
他們倆一層一層的搜上去,發現大部分房門都打不開,防盜門可不是蓋的,沒有鑰匙,大勇這等有着巨力的人也不可能将門撞開,再說也沒那個必要,又不是尋找殺父仇人。
居民樓一共八層,兩個人很快就到了頂樓,頂樓三家倒都能打開,可是室内一片狼藉,還有被爆過頭的死喪屍,琢磨來琢磨去,顧哲北認爲五樓中間那家的房門最幹淨,所以,也最可疑。
“那還等啥,直接去叫門,讓孫子開門。”大勇說。
顧哲北瞪他,“如果你是幹虧心事的人,會輕易給陌生人開門麽?”
“噢,我會開,然後把陌生人一并幹掉,嘿嘿嘿……”大勇故作恐怖的鬼笑起來。
顧哲北想了想,拉着大勇離開了三單元,假意走遠,然後繞了個大彎,重新回到那個小區附近,鑽進一個小飯店潛伏起來。
“我們在這等啥?”大勇不解的向着三單元的方向張望着。
“剛才咱倆在那單元裏弄出了聲響,變态肯定聽到了,不出所料的話,他在窗戶裏也能看到咱們倆離開,”顧哲北用一塊破布擦拭着烏刀,“不知道對方幾個人,貿然闖進他家不妥,所以咱倆在這等着他自己出來。”
大勇不以爲然的撇嘴,“兄弟,就咱們倆怕他個逑!”
顧哲北搖頭,“有本事也要謹慎,才能笑到最後。誰能保證變态不練武?如果他比你我身手好,在自己家中又得了地利,到時候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不如假裝離去,變态多心疑,他肯定會出來探個究竟,到時候,咱們攻他個出其不意!”
大勇有點詫異的瞄了瞄顧哲北,“兄弟,你看着不象這麽沒膽色的,啧啧,是心中有了想保護的牽挂,所以不敢冒險了吧?”
顧哲北悶頭不語,隻是冷冷的盯着三單元的門,如一座雕像。
這樣一等就到了晚上,室外不比商場内,月光加上雪光,外面反而明亮得多,兩人隐在小飯店内,将三單元門前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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