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從簡報室出來,拐進旁邊的房
包括這個情報站負責人在内的幾名行動員一看他進來,立刻都站起身,立正敬禮。不過這幫人在外面呆久了,這一套不免顯得有點生疏。
“上校先生,我們……”福的情報站站長先開口,聲音裏那股子服務人員的味道依然未改——他恐怕也改不掉這味道了。
“我要達米安家族倉庫的藍圖、守衛配置、安全密碼和識别Id,最好還有今天晚上的值更表。另外,将現有的行動人員都集中起來,再去黑市弄一批武器,暫時就這麽多,開始幹吧夥計們。”
福克的命令一出口,等在房間裏的人們立刻行動起來,沒有爲什麽,沒有“還有什麽問題”,沒有“能不能完成任務”,甚至連任務的完成時限都沒有布置。這些對老練的情報人員來說都是不必要的,原因隻要一句“人類的利益”就足夠了,時限就是“極限狀态下最短的時間”,一直以來太陽系聯邦的涉外機構都以這樣的高标準運轉着。
情報員們離開後,福克從懷裏掏出一個和肖飛擁有的那個幾乎是一個模子裏鑄出來的相位共振通訊儀,接上了房間裏的穩壓電源。
在來R3之前,涉外行動處的高層就明确告訴福克,那個大海盜肖飛是這次行動真正的負責人,大主意由肖飛拿,福克隻要在戰術層面實現肖飛的意圖就行了。而福克本人和肖飛合作過那麽幾個月,對這個年輕人的爲人也相當的清楚,因此這個時候他使用共振通訊儀向上級确認行動意向并非是懷疑肖飛在作假,隻是出于老特工的謹慎。
确認的結果完全在福克預料之中,不過有個細節倒是頗讓福克驚奇:福克直接聯絡的那位涉外行動處高層一聽是肖正義點頭給的行動授權,直接丢下一句“那就沒問題了”,一副此事無需再議的模樣。
關上通訊儀之後,福克趴在鋁合金桌子上,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個肖正義……肖飛的老爸作爲科學家的名号,曾經自稱考古學家的福克自然不會不知道,可一個科學家竟然有權限批準可能會造成兩個種族開戰的秘密涉外行動?
福克不由得想起在他混過的一些私密論壇上悄然流傳的一條小道消息。
現代社會其實是被科學家控制的。
奴隸社會的統治者是奴隸主,封建社會的統治者是封建地主和封建封王貴族,資本主義社會的統治者是資本家,以上這些階層能獲得統治權皆因掌握了社會絕大多數資源.而在這個科學本位的時代,科學技術就是最大宗的社會資源,一個壟斷性的、控制了絕大多數科學技術的研和推廣的科學家聯盟,顯然是這個社會理所應當的統治者。
難道這個小道消息是真的?
沉思了半天,福克終于搖搖頭。
管它是不是真的,那對他福克這種基層幹員來說沒有意義,他隻要做好分内的工作就行了。
***
在福克履行自己職責的同時,肖飛正和伊莎貝拉沉默的對視着。
終于,伊莎貝拉憋不住率先開口了:“所以?雖然我還不大明白怎麽回事,但是看這樣子,肖飛你們是一定會動手了?”
“嗯,是這樣。那件天琴遺物被其他種族拿到手似乎會很糟糕的樣子。”說着肖飛瞥了眼坐在簡報室的椅子上不停往嘴裏塞食物的蘇,他其實也有點疑惑,在索蘭尼亞的時候蘇大老遠就感覺到那星球上有重要的天琴遺物,這次東西到了身邊了,小姑娘卻沒有反應——就算肖飛專門提問,她也是一臉天真的眨巴着眼睛,看那模樣她是真沒感覺到周邊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也許這次是老爸他們錯了?肖飛帶點僥幸心理這樣想道。
但是僥幸什麽的不符合他肖飛一貫的行事風格,所以他一定會采取行動,将那東西弄到手再說。
也許是從肖飛的表情中感受到了行動的決意,伊莎貝拉的面容顯露出些微的悲傷,她垂下目光,低聲念着什麽東西——可任憑肖飛将耳朵豎得老直,都沒能聽清楚金少女嘀咕的是什麽。
這時,楊冷不防的插嘴道:“你能保證索拉納就一定比達米安更适合統治清河?能保證索拉納治理下的清河就一定比達米安治理的要繁榮昌盛?”
“咦?”伊莎貝拉似乎對元帥的突然難有些措手不及,她圓睜着漂亮得宛如寶石一般的雙眼,盯着元帥的臉孔,卻很快被元帥那宛如液氦一般純淨的湛藍色目光逼得移開視線,嘴裏的話語也變得結結巴巴的,“這……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達米安那種人、達米安那種人……”
“理所當然這個說法,本來就帶着相當濃重的主觀色彩。以我的經驗,在我這卓爾不群的天才頭腦中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到了其他人那裏往往會變成不可思議的奇迹。他們管我叫戰場的魔術師,說我創造了多麽多麽不可思議的奇迹,可從我的角度看,我隻不過是讓事情按照‘理所當然’的軌迹展,最終得到一個必然的結果而已。你看,理所當然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主觀判斷的産物而已。如果是我這種卓越的頭腦,那可能就是事實,而你們隻有凡人的智慧罷了,竟敢妄想與我相提并論?”
看楊這樣的白蘿莉一臉臭屁的大放厥詞,還真是一件相當有意思的事情。她那裝逼到極點的話語和她的表情那樣的“相得益彰”,讓肖飛心中都忍不住燃起想要使勁揪她的臉,掀起她的裙子來打她小屁屁的沖動。
這家夥知不知道什麽叫分寸啊?不裝逼會死啊!
楊根本就不理肖飛,一門心思的盯着伊莎貝拉,口氣咄咄逼人:“現在,我再問你一次,抛卻‘理所當然’這種毫無意義的說辭後,你還有什麽方法能證明索拉納就是比達米安适合成爲清河的統治者?”
“呃,我、我老師也……”
“那又如何?你老師是未來穿越回來的,還是全知全能的神?就算是我尚且會有料錯的時候,區區一個糟老頭何足挂齒!”
伊莎貝拉大概是被楊的氣場震懾住了,完全沒了詞語,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白蘿莉微微昂起下巴,用勝利者的目光“俯視”着比她高多了的伊莎貝拉,乘勝追擊道:“說到底,清河怎麽樣,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我……怎麽和我沒關系呢!”伊莎貝拉總算是抓到了一個反擊的點,立刻提高聲調道,“我父親教導我,要以清河的繁榮爲己任,這是我們身爲王族的義務!”
“那就乖乖的登基,做你的女王啊!誘惑異族的大海盜,定下私奔的約定,做這些的時候,你把清河王族的義務放到哪裏去了?真正有責任感的話,就老老實實登基,然後用自己的雙手剪除異己清理朝政。不要跟我說沒有實權什麽的,作爲傀儡上台,最終卻擊倒了那些背後操縱自己的奸臣,成爲一代明君的皇帝曆史上又不是沒有!所以少拿這些來當逃避的借口!”
元帥,那種皇帝确實鳳毛麟角好不好?你要求太高了!
肖飛咳嗽了幾聲,想提醒元帥:她說的有點過分了。
可這提醒就像往常一樣被元帥忽略了,她繼續用那條毒舌狠狠的扇伊莎貝拉耳光子:“一邊逃避着皇位,逃避着責任,一邊卻又把皇族的義務挂在嘴邊,你懂得虛僞兩個字怎麽寫嗎,公主殿下!”
“夠了!”打斷楊的,是肖飛,“行了,楊,你給我閉嘴。”
“切,再給我三分鍾她就是你的了,你個笨蛋。”楊不滿的嘟囔着,但還是乖乖的閉嘴了。
“也許你說的都沒錯,但是這樣将女孩逼到無路可走,不符合男人的浪漫。”肖飛迎着楊的目光,同時伸手一指伊莎貝拉,“伊莎貝拉要是男的那你說得對,可惜她是女的,這個‘她’字是女字旁加個也。女孩子軟弱一下逃避一下有什麽錯?能包容這點的才叫男人的胸懷,不對嗎?”
楊歪了歪頭,小聲說道:“诶~大男子主義呢。”
“是又怎樣?”肖飛反問道。
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
“這樣啊,那之後就交給你了。另外,其實我們也不一定需要她幫忙,有當然好,沒有她我們也可以進得去,稍微麻煩點罷了。我們隻需要在行動的時候保證她切實的被監禁起來,無法向别人通風報信就可以了。”
說完楊走到蘇旁邊的椅子前,一屁股坐進去,順手從蘇懷裏抓過一根類似玉米的外星食物,張嘴就啃。
肖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楊,确信她不打算再插手後才收回來。收回目光的過程中,肖飛順路掃了眼荷香。黑少女雙手抱胸,對上目光之後她彎起嘴角沖肖飛亮出個微笑,肖飛猜她是在以這種方式對自己表示支持。話說回來,浴衣這種不顯身體曲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還是那麽性感……
最後,肖飛轉向伊莎貝拉,一直給人開朗感覺的金女孩此時臉上的軟弱讓他不由自主的心疼起來。
“呃……”肖飛還在醞釀的當兒,簡報室的門開了。
“我先弄到了達米安家族倉庫區的藍圖,我們可以先研究一下……這怎麽回事?我……是不是等一下再來會比較好?”
福克疑惑的看着室内的幾人。
“不必,”楊從位置上跳到地上,随手将啃剩下的食物丢進垃圾桶,“我跟你到别的房間去研究這些問題好了。”
楊和福克離開後,簡報室内又恢複了寂靜,隻有蘇的咀嚼聲是不是的叨擾肖飛的耳朵。
這尴尬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就在肖飛醞釀足了打算開口的當兒,簡報室的門又開了。
元帥推門沖進簡報室,神情相當的嚴肅:“肖飛,你來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