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連環套</p>
望着周啓淵近乎虔誠的神情，沈易安問道：“我占了你極大的便宜，你爲何還替我着想？”</p>
周啓淵先是一愣，随即笑道：“的确便宜沒少占，但昨兒我雇了個假的蕭娘子，你沒送我見官，我得感恩。何況大夥都知道這影壁是要送去大内的，往後這些個地痞流氓想找我麻煩的話，也要看看州衙的臉色，這相當于給我打傘了嘛，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哈哈哈……”</p>
沈易安也陪笑了下，不得不佩服，周啓淵的心态是真好，難怪生意越做越大。</p>
“你說過是樊家兄妹尋上你的，可否說細點？”</p>
“這倒沒什麽。那天我從青樓請來的花魁唱了首《青花瓷》，呵呵……這首曲子流傳的很快，大家都喜歡，商人嘛，肯定要投其所好，結果那倆騙子就說這曲子唱的不對，當場給我唱了一遍，我一聽，還是這唱的好啊，一打聽，他們就說是京城來的蕭娘子，我這不就……”</p>
沈易安暗忖，這也算是誤打誤撞吧，隻不過樊葉和樊花能出得起蹬天下一樓的錢，其中還是有蹊跷。</p>
告别周啓淵，沈易安又回去聽仙樓，樊葉已經将樊花帶來，沈易安便又問了他們一遍。</p>
樊花氣憤道：“我們在汴梁時，孫大闆就時常帶我哥去沈家園子聽曲，我哥耳朵極靈，聽一遍就能記住，回來便教我唱，開始我們還以爲孫大闆是爲我們好，現在才知道，他就是想把我們當搖錢樹，到處去招搖撞騙！”</p>
“你哥……他怎麽教你？”沈易安關注的顯然跟樊花要表達的有出入。</p>
樊葉在一旁輕輕哼鳴曲調，解答沈易安的疑惑。至于歌詞，他也是邊聽邊寫，字迹潦草到隻有他一個人認得。</p>
樊花望着樊葉難過地輕聲道：“我哥本來能說會唱，因爲小時候染瘟疫發熱，才……”</p>
“所以，你們其實是聽了孫大闆的話，才去騙周啓淵的？”</p>
樊花愧疚點頭：“雖然是孫大闆主張，但爲了賠那五百貫，我們還是去了。”</p>
沈易安歎口氣，這妥妥地連環套啊。</p>
若是他沒出現，樊花和樊葉沒被人拆穿的話，孫大闆不僅白得兄妹二人騙來的錢，日後還會以他二人行騙報官要挾，兩人妥妥一輩子全都要免費給孫大闆打工了。</p>
沈易安将此話一說，兩人方醒悟過來、悔恨不已，尤其是樊花：“就知道孫大闆子沒這麽好心！”</p>
沈易安交代過蕭靖漛第二日演唱會之事，着她早點休息，樊花自覺愧疚，又有心報恩，就自告奮勇照顧蕭靖漛起居，大有做起全職助理的架勢。</p>
蕭靖漛擺手不肯，直到沈易安點頭答應：“你也該有人照應一下，樊花也是愧疚，你不必有負擔。”</p>
蕭靖漛依舊有些抗拒，樊花眼裏泛着淚珠，對不起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沈易安笑着勸和：“你唱首蕭娘子的歌哄她開心吧。”</p>
樊花瞥眼蕭靖漛後搖頭：“不敢。”</p>
蕭靖漛終于開口：“我沒别的意思，就是從小就一個人慣了，不伺候别人就是好的，沒讓人伺候過……”</p>
至此，兩個都很會唱歌的女子同時望向沈易安。</p>
樊花沒有創造性，一闆一眼，技巧近乎完美；蕭靖漛富有感情，有時候随機變換的曲調和歌詞都常常讓人驚豔，非常有靈性。</p>
這就是和諧的互補。</p>
沈易安莞爾一笑：“蕭靖漛從此以後要常開演唱會，每次都是獨唱會比價單調，你們兩個不如組成個組合，以蕭靖漛爲主，樊花做和聲和配樂。舞台形式其實可以多種多樣，我相信你們兩個組合會非常受歡迎。”</p>
“組合？”大夥兒都是第一次聽說，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建議，因爲隻要沈易安開口，必然都是正确的。</p>
蕭靖漛願意迎合沈易安給她的任何安排，于是和樊花雙雙回去自己的房間排練，樊葉也比劃示意可以去幫忙，沈易安點頭答應。</p>
隻剩下沈勇、玉臨風和沈易安三人，正要商量重要的事，忽然有人敲門，來人竟是略顯憔悴的宋岩圭。</p>
宋岩圭看上比登船時蒼老許多，先寒暄了一陣才道出他前來的目的：“我聽聞，有人說沈老闆是個深藏不露的殺手，手法利落老練，尤其擅長割喉……我琢磨不是這回事，所以趕緊過來跟沈老闆說下，衆口铄金積毀銷骨啊。”</p>
三人面面相觑。</p>
話說死在乾員外家宅子的五個人，知情人隻有那麽幾個，沈易安玉臨風和樊葉統一口徑，就說是他們爲分贓不均互相殘殺的，反正都是賊匪，富紹庭也不會糊塗到追究此事，但爲何這消息這麽快就被傳了出去？</p>
看宋岩圭說話的架勢，這話也是傳的有鼻子有眼兒。</p>
沈易安簡單應付了下宋岩圭，說這必然是有心之人知道他弄到天下一樓的影壁後惡意中傷，宋岩圭便不再懷疑，又一再囑咐沈易安後方才離去。</p>
玉臨風換上一身男裝，成爲三人中最英姿飒爽的一個，與女裝時判若兩人，即便親媽都未必認得出來。</p>
三人随後去了最熱鬧的青樓天井聽曲兒，這裏三教九流甚是熱鬧，沈易安和沈勇都隻喝點小酒，玉臨風卻左擁右抱，好不快活。</p>
“他到底是個什麽……”沈易安一時不知如何形容：“妖孽？”</p>
沈勇笑道：“就是個漢子啊，隻不過長得妖豔些……他鍾情的女子突然不知所蹤，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p>
“哦。”</p>
被情所困的話，沈易安就不難理解玉臨風的怪癖，想必傷他的也是個絕色美人。</p>
越被深埋，才越是傷人至深。</p>
三人的行徑在青樓在普通不過，很快就聽到有人在議論“殺人狂魔”之事。</p>
沈易安被傳說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有人說他是依靠掠奪得來的财富，有人說他強搶良家婦女，還有人說他是田虎的大哥，一時間風言風語，讓沈易安都差點相信自己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p>
“去探個究竟吧。”</p>
沈易安和沈勇起身，玉臨風也沒有任何留戀地推開風塵女子，出門各自騎了一匹馬，直奔東郊而去。</p>
這種夜探荒野古宅的事，讓沈易安萬分激動，想象着夜黑風高，他在兩個高手的庇護下去地道探險，想想就刺激。</p>
然而宋朝沒有宵禁，加之臨近端午，城門大敞四開，燈火輝煌，入夜也不乏人來人往，與沈易安心中該有的情形不太符合。</p>
三人悠哉遊哉地到了乾員外宅子外面的小路，看到有宅子門前有火光，到進出掏出望遠鏡細看，門口守衛森嚴，便找了處圍牆翻了進去。</p>
憑借白天來過一次的印象，很快就摸到當時關住他們的那間小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