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神石堅心中沉吟道。
術法界和武道界,可以說是兩個世界。
但純以正面作戰來說,武道高手的威力更大。便是修法真人被宗師欺入十步之内,也有死無生。如陳昭這樣威震天下的大宗師,恐怕得有好幾位修法真人聯手才能敵得過。
此時宴會已經進入高潮,曹化淳也被幾位王公貴族簇擁着,高談闊論,石堅隻得後退幾步,閉嘴不言。
當今天下以武爲尊,術法道士極少,他們理解武者的厲害,所以皇朝的幾個掌權人,終究是普通人,對一位修法真人的恐怖了解甚少。
劍皇也隻是入道四年,威力還沒有讓衆人皆知,而陳昭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個會掙錢的幫會頭子,武功略有高超而已,其恐怖之身份,他們不會理解。
當宴會進行的如火如荼之時,一輛豪華馬車停在了門口。
陳昭走下馬車,負手而立,看着燈火璀璨的琉璃塔,他神念瞬間釋放出去,已經籠罩住了整棟建築。
很快就感應到了曹化淳和道神的氣息,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術士、武者的氣機,不過他們修爲不高,哪入陳昭的眼。
“嗯?有殘餘火麒麟甲片的氣息?莫非是夾雜了火麟甲的火麟劍?看來正統皇朝的關内侯斷浪也在這裏。”
“上去吧。”
陳昭背着手,嘴角擒着笑。
趙來本領高明,更關鍵的是青年城有錢,可以打通一切關節,陳昭悠然的踏入了晚宴現場。
他猶如閑庭信步,走到曹化淳身邊,踏前一步,輕輕喝着:
“曹化淳。”
這聲音雖小,卻清晰的傳遍所有人耳中。
衆人頓時一愣,達官貴人的場合,直呼别人姓名是非常不禮貌的。一般大家會稱曹公公、曹總管,某些不要臉的投機者會喊“義父”、“幹爹”。隻有至尊才會直呼他人姓名。
“誰在亂叫?”
不少人目光不善的看過去,就見到陳昭負手而立,站在人群之外。
陳昭衣着普通,但是傲然而立,立刻給人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
他仿佛天上的神祗,俯瞰大地,看向衆人的眼神充滿冷漠,就如同再看一群螞蟻類似。
“閣下何人?”有人驚疑不定的叫道。
皇都城内,都督多如狗,宰相滿街走,人群中随便扔一塊石頭,極有可能打中一個五品高官,最不缺的就是高官顯貴。
但是敢在宴會之中,直呼曹總管名号的,天下間恐怕沒有幾個人了。
看他面向年輕,難道是當朝太子?劍皇傳人?
或者是鎮守邊關的侯門子弟?
但是無論是什麽人,也不敢當面直呼曹化淳的名諱啊?
要知道曹總管可是至尊心腹,你年少氣盛,不知天高地厚,你家大人沒教你做人講禮貌嗎?
“你是什麽人?誰帶你進來的?知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不能随便闖入。”
見認不出陳昭,也有人語氣變得冷冽起來。
陳昭理都未理他們,負手而立,看向會場中的曹化淳,欣賞着死太監臉上那神色變幻的表情。
曹化淳隻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穿到頭頂,一時間愣住,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他很快想到,此人正是六方勢力針對的目标啊!
若是當場将他拿下,皇朝的收入立刻可以激增,大家的腰包會立刻鼓起來。
他曹化淳也就可以徹底高枕無憂,不用再費盡心思的推動六方會談,圍攻光明頂,啊不是,是圍攻青年城了。
于是曹化淳咧嘴一笑:“我道是誰,原來是青年團的團長陳昭陳先生啊。”
此言一出,衆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六方勢力圍攻青年城,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整個皇都的貴人無不知曉。
那些有頭有臉的更是消減了腦袋往裏鑽,就是爲了能分一杯羹。
如今罪魁禍首就在眼前,那感情更好。
若是将他擒獲,青年團不戰而潰,大家接收青年城的财富,起球不屬實易如反掌?簡直就是無本萬利啊!
“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陳幫主來到這裏,就不要想着回去了。”
“請各路高手準備,擒獲陳賊,金山銀海就是你的了。”
“陳賊!!你就不要跑了!”
諸人大聲說着,大家都是皇朝的達官顯貴,哪怕看陳昭就是一個待宰羔羊,最多也就叫個人将他擒獲,自己動手是不可能的。
陳昭卻已經大步上前而來,有想要阻攔他的人,被他輕輕一揮手就甩飛出去。很快,他走到了曹化淳面前,淡淡的看着這個死太監。
“陳昭,今日你來到這裏,休想離開。”
斷浪攔在陳昭身前,目光冰冷的道。
“斷浪?皇朝的關内侯斷浪?”陳昭掃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曹化淳欠我一百萬兩銀子,居然想賴賬,當真不知死活,而你助纣爲虐,隻怕斷家到你而絕。”
一百萬兩銀子?
這個消息一出,頓時全場都驚住了。
“當真是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正在大家被這個消息震懾住,議論紛紛時,一個一臉清瘦,嚴謹闆正的中年男子走出人群,滿臉嚴肅道:
“以武犯禁,犯上作亂,随口污蔑,當真是大膽妄爲!”
“一百萬兩銀子,張口就來,大言不慚,膽敢污蔑曹公公清白,便是在刑部大堂之上,也要先杖刑五十!”
中年男子一口氣說出來,見陳昭一句話都答不上來,臉上不禁浮現輕蔑的笑容:“你空口無憑,污蔑曹公公,是以爲刑部是吃閑飯的嗎?”
他這話一說完,衆人都點頭微笑,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充滿了欽佩。
“張侍郎果然言辭如刀,死死拿捏住了對方,看他還如何蹦跶。”
“就算他武功高深,在場諸位也不是吃幹飯的!”
“打不過,鬥不過,這厮注定栽倒在此。”
被稱作“張侍郎”的男子,名叫張唐,乃是刑部侍郎,一向言辭如刀,時常代表刑部與其他衙門對噴,從無敗績。
“陳幫主,即已經到場,不如請到刑部走一趟,有很多案宗需要陳幫主配合。”
“呵呵。”
陳昭理都沒理他,依舊定定看向曹化淳。
“欠債還錢,躲得了初一,可惜躲不過十五!這一百萬兩銀子,連本帶息,我要皇朝爲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大膽!皇朝威嚴,你豈可輕辱!”
張侍郎大怒,大步向前,身上神功流轉,一雙擒拿手已經施展過去。
“聒噪。”
陳昭微微一皺眉,然後輕輕一揮手。
“啪!”的一聲。谷笗
張侍郎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打中一般,整個人倒飛出去,接連轉破好幾桌酒席,左側臉上掌印深深,赤紅如血。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陳昭說動手就動手。
要知道,張侍郎可是朝堂高官,地位顯赫,哪怕是至尊在大朝會上,也不會指名道姓的罵他。
更何況他武功高明,算是江湖上少有的好手。
如今卻被陳昭一巴掌扇飛了。
隻有斷浪猛的瞳孔一縮。
他壓根都沒看到陳昭怎麽出手,就好像憑空有一隻手掌将張侍郎拍飛一樣。但這怎麽可能?
張侍郎能成爲當朝高官,不僅憑借家世顯赫、才華出衆,武功也十分高明。
但就是這樣一個大人物,卻被陳昭一巴掌扇飛,那麽陳昭的武功,究竟高到什麽地步?
難怪可以瞬殺絕無神!
而道神石堅則在陳昭出現的那一刻,就猛的身體一僵,如見鬼魅。
别人不清楚,他卻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少年,可是威震華夏的武道大宗師。更關鍵的就是青年團的首領。
如今六方會談,共謀青年城,雙方已經是劍拔弩張,現在陳昭打了張侍郎,那又怎樣?無非是劍拔弩張的更加劇烈而已
“你……你敢打我?”
張侍郎顫抖的摸着半邊眼睛,指着陳昭顫聲道。
“再啰嗦,我殺了你。”
陳昭面色不動,淡淡的吐出這句話。
張侍郎心中一寒,一句話不敢多說,竟然不由得退了一步。
别的豪商巨賈們,見到陳昭悍然出手,不由心中一驚,慌忙四散開去。他們都是金軀玉體,可不願和陳昭這樣的粗鄙武夫交手。
而那些自負武功的家夥,看到陳昭一掌扇飛張侍郎,更加膽戰心驚,沒有一個敢于上前。
陳昭絲毫沒有理會那些人,而是目光淡漠的看向曹化淳:
“你是代皇朝欠我錢,要麽還錢,要麽皇朝一空,我取走金錢。”
“陳……陳上人。”
曹化淳臉上擠出一絲強笑。
陳昭上來就動手,讓曹化淳心驚膽戰,不能自已。
雙方本來就是敵人,但曹化淳畢竟武功低微,别說曹他隻是一個至尊身邊的奴才,就算是一個高官顯貴,也完全無法對抗陳昭。
不對,還有一個人。
隻見斷浪踏步上前,嚴聲道:
“陳昭,這裏是皇都,滿城都是你的敵人,有我在,休養這般肆意妄爲!否則,我斷浪和正統皇朝,絕不容你。”
斷浪又如何?
一般的小人物已經無法引起陳昭的注意力,因此陳昭看都沒看他,目光依舊放在曹化淳身上。
斷浪見狀眼中一冷,怒哼道:“你不要自以爲是絕世武者,就敢無視一切。皇朝十大高手,五萬禁軍,便是碾碎你的青年城也是輕而易舉,更不用說這裏是皇朝都城,術士大師比比皆是,豈容你一個區區外來人放肆?”
“不錯,不錯。本王的護衛統領,也是個武功高手,還叫什麽拳推橫崗,不照樣給本王效力。小子你不要仗着一點武力就肆意妄爲,須知道這裏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一位王孫公子模樣的家夥站出來斥責道。
“有些小家夥總是學了點皮毛,就以爲天下無敵。卻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等雖然不通武道,但皇朝權勢,統禦天下。請動幾個武者還不是輕而易舉?”另一個人搖頭歎道。
在場這些人,都是上流人士,或者大家族子弟,雖然武功不高,但是身邊盡是武林高手。
在他們眼中,武功高手再多,也要屈服于權勢之下,強的有限。既然如此,對武者的敬畏之心,自然非常淡薄。
便是斷浪都微微額首。
隻有道神石堅在渾身顫抖。
在場的達官顯貴都被醇酒美人泡軟了骨頭,明知道以武爲尊的世界,依舊執迷不悟,哪裏知道陳昭這等絕世神通的厲害?
陳昭一拳殺火麒麟,兩招誅絕無神,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絕世武者,連如日在天的雄霸都不敢小觑他,無雙城的獨孤一方也得拉攏盟友對付他,這些人居然看不清楚。
真是無知者無畏。
連劍皇的徒弟斷浪都如夜郎國王一般。
“他們所言不錯,陳昭,你還是收手吧。”斷浪傲然道:“我是斷浪,家父南麟劍首斷帥,我師父是皇叔劍皇。你若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明白,這裏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斷帥,劍皇?沒聽說過。”
誰知陳昭淡淡的搖了搖頭,然後身形一晃,就已經閃到了曹化淳身邊。
一隻手直接掐住了曹化淳脖頸,直接把他淩空掐起。曹化淳在陳昭面前卻顯得異常渺小無力,如同待宰殺的雛雞。
“快住手!”
“放下曹公公。”
“你在找死!”
陳昭這一下頓時如同捅了馬蜂窩,整個琉璃塔都沸騰了起來,無數護衛沖了過來,手中揮舞着各種武器,甚至有勁弩,對陳昭肆意怒罵。
“滾!”
陳昭眉頭一皺,冷哼一聲,左手随意一揮。
一股無形巨力如同海浪一般奔騰出去,頓時把周圍這些護衛、顯貴們打的人仰馬翻,以陳昭爲中心的整個方圓三丈之内,都空無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空洞。
“劈空掌?”
斷浪猛的瞳孔一縮,冷聲道。
他知道陳昭武功絕倫,但傲慢的性子讓他不願正眼看人,因此心中絲毫不以爲其他人能超越自己。直到看到陳昭這一招才微微一驚。。
不過便是劈空掌又如何?斷浪絲毫不懼,他可是火麟劍的傳人,注定要将斷家發揚光大的人物,同時他還是劍皇的關門弟子,二十五歲踏進術法的絕世奇才。劍皇當年能殺高手無數,他還殺不了區區一個陳昭嗎?
就見斷浪冷笑一聲,拔出從不離身的火麟劍,舉手指天。
火麟劍猶如毛筆一般輕輕顫動,瞬間一道道無白色的線絲在他火麟劍劍尖周圍沸騰。
神劍術法,相應而成。
“看我火麟縛龍罩!”
斷浪一聲爆喝。
隻見随着法陣結成,一股無形的力量自火麟劍生出,密緻如網罩,籠罩住陳昭和曹化淳兩人。
這是斷浪和火麟劍的交融,天賦少年和神劍術法交織的妙法,世間無雙無對的神通絕學!
“火麟縛龍罩。”
術法一出,什麽絕頂高手都能被束縛住。
這是劍皇神通大成之後,根據斷浪和火麟劍本身特點,量身而作的神通術法。
當今天下,唯有擁有火麟劍的斷浪一人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