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所長班子會後的幾天并無什麽事,劉夢強也在暗中觀察陰國兵的動靜,但陰國兵除了每天準時上下班簽到及到食堂坐圓桌統一用中餐外,基本上不苟言笑,上班時間也是窩在辦公室裏不出門,發現不了陰國兵有什麽異樣。
沒有誰能猜出整天陰恻恻的陰國兵心裏想什麽,路燈所裏人還以爲陰國兵被見習所長劉夢強擠掉了位置才使得他心情很糟糕,劉夢強卻不這樣認爲,總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甯靜。
不能因爲防着陰國兵就不做正事,該來的還是要來的,有阿龍、阿虎暗中保護劉母,路燈所也成立了由退伍越戰老兵許世傑任隊長的保安隊,劉夢強先放下心來,讓辦公室主任安排了幾天的行程。
第一個行程,就是當晚開車漫遊下全縣的主要道路,檢查路燈的亮燈率。
劉夢強特意讓鄭新開車經過蓮西的荷池老鴨子酒樓前經過,在廣場投放燈的高強度照射下,酒樓前的空闊地有如白晝,晚飯後納涼消暑的人們在大酒樓前歡聲笑語、載歌載舞,一派升平。
酒樓前停滿了車,生意火爆。
劉夢強很滿意,看來上任不久的劉夢強在路燈所裏還是挺有威信的,最起碼所班子會上定的事情,下面能不折不扣地執行,沒有敢與劉夢強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打哈哈。
“吳主任,我們到酒樓裏逛逛。”劉夢強道,他并不是要到酒樓消費,也不是要顯擺什麽,而是要碰碰荷池老鴨子酒樓的老總洪金寶,讓他知道并不是政府部門的人隻收好處才辦事。
他劉夢強就沒收洪金寶一分錢好處照樣爲人民服務,而且服務很到位,很到家。
爲了避嫌,鄭新還是麻煩地将帕薩特停靠在遠離酒樓的馬路邊上的泊車位,盡管劉夢強不在酒樓消費,而且是公務停車調查酒樓老總對路燈安裝的滿意度。
現在的“啄木鳥”很搞怪,那些由政府監察、紀委、媒體等部門的鳥兒才不管是不是公務停車,扛着攝像機隻要拍到公車在娛樂、酒店等消費場所出現,也不問青紅皂白,就以公車私用論處。
劉夢強、吳亮與司機鄭新走進鴨子酒樓時,對面站着的兩位年輕漂亮的女迎賓很職業的微笑、很職業的聲音:“歡迎光臨。”
“哎呀,這不是劉所長嘛。”
就像是有預感到劉夢強要來一樣,洪金寶忽然從人堆裏擠了過來,笑嘻嘻地上前握手,握着劉夢強的手連說“你好,你好“,又朝吳亮點了點頭,“哦,吳主任也來了。”
吳亮點點頭,沒說什麽,本想介紹一番的,沒想到開酒店的洪金寶居然是個人精,連新所長劉夢強都認識,感到很驚奇。
劉夢強與洪金寶握手:“洪總,門前車水馬龍,室裏如沐春風,生意不錯啊。”
洪金寶道:“托劉所的福,廣場投放燈一亮,酒樓也跟着亮了,劉所真是我們的好所長啊。”
劉夢強笑了:“呵呵,爲人民服務嘛。”
“劉所、吳主任,二樓雅座請,我讓服務員炖道老鴨湯,喝上幾杯昌南冰啤,我一定得好好感謝兩位領導對酒樓的關心。”洪金寶說着,就象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熱情地拉着劉夢強的手就要上樓。
劉夢強不好拒絕,朝吳亮使了個眼色。
吳亮會意,上前攔了下,道:“洪總,很抱謙,今晚劉所還有公務,實在不能耽擱,感謝洪總盛情邀請,哪天有空,一定光顧。”
劉夢強道:“洪總,我就是來看看,酒樓前的照明燈亮了沒,亮了我就放心了。”
“亮了,亮了,把心都照亮了。”洪金寶還真能說,把心照亮這麽文绉绉帶詩意的話出自一個酒樓老闆之口,此時還挺應景。
要知道劉夢強能說出“如沐春風”的話,在洪金寶認爲劉夢強就是個有詩人氣質的年輕領導,不收一點好處,将老百姓的事情當成自己的事來辦,這樣的好領導、稱職的公~務~員不是沒有,但在洪金寶認爲他沒有遇到過幾個。
“好了,洪總,你們滿意,我們才滿意。該走了,今晚确實還有事,失陪了。”劉夢強又伸手與洪金寶握手告别。
“那好吧,下回一定要喝上一杯。”洪金寶不好強留,朝吧台裏的大堂經理一招手,讓安排安排。
大堂經理是個身材不錯、面容嬌好的年輕女子,飛快地從吧台裏卷了三條三字頭的軟中華,當然是用黑色不透明的大号塑料袋裹着的。
劉夢強裝着沒看見,徑直往酒店外走去,他不擔心,事先劉夢強已經交待過吳亮、鄭新,跟着他視察不能收受任何人的禮物與現金,這是原則。
不是劉夢強老古闆地不給心腹謀“福利“,而是劉夢強有個底線,不是熟悉的人,拿捏不準的人是隻辦事不收一分錢,剛上任的劉夢強需要的不是錢,而是口碑。
小小的路燈管理所長,連副科級都不是,嚴格意義上來說還不是官,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但劉夢強必須嚴格要求自己,将自己視爲官場中人。
萬一有個閃失就會被人擠出官場的,劉夢強知道自己沒有背景,收人好處被人拿了把柄說事,沒人能保得了他,必須要步步謹慎。
洪金寶将劉夢強送出酒樓,女大堂經理與吳亮推搡了好一陣,差點弄得吳亮發脾氣,最終拒受了三條軟中華,到手的好處愣是沒要。
大堂經理拿着三條沒送出去的高檔香煙,望着劉夢強與吳亮離開,眼神都不一樣。
洪金寶拿手在大堂經理眼前晃了晃:“春風,發花癡了吧。”
“表哥,說啥呢。”大堂經理臉一紅,呢喃道,“太帥了,居然不收香煙,三條軟中華兩前多門呢。”
洪金寶笑道:“沒聽明白,你是說那風華正茂的劉所長長得帥?還是手上有權卻無私幫别人辦事這事兒做的帥。”
大堂經理深情道:“都帥,帥呆了,酷斃了。”
洪金寶愛憐地拍下表妹的頭:“切,什麽帥呆酷斃,都老掉牙了。”
“.絲逆襲!!!絕對的,杠杠的,表哥,你不懂,你沒法比……”
大堂經理白了眼洪金寶跑向吧台,忽然芳心大開,滿心房跑進了兔子撲撲亂跳。
“什麽.絲?什麽逆襲?哪來的怪名詞,還真聽不懂。”洪金寶被表妹說得一頭霧水,搖了搖頭,喃喃道,“現在的90後,還真讓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