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時,大夫人正高興的和老夫人說大後天去靈泉寺還願的事,捐多少香油錢,需不需要求簽問卦,還有要不要讓下人做好饅頭去靈泉寺前施舍窮苦……
沈鈞一臉鐵青的進了屋。
那臉色,吓了老夫人一跳,她下意識的問道,“是不是琅哥兒在書院又闖禍了?”
别說老夫人想到沈琅之了,就是沈玥也有此擔心,她還從未見父親如此臉色過,便喊了一聲,“父親?”
沈鈞看着沈玥,見她眸底有焦灼,便搖了下頭,“不是你大哥,他在書院很好。”
老夫人高提的心瞬間放下,随即又提了起來,道,“不是琅哥兒闖禍了,怎麽這麽一副神情,出什麽事了?”
沈鈞坐下來,眸光從沈玥幾個臉上掃過去,道,“你們先出去。”
沈玥幾個面面相觑,絕對有事,而且是大事啊,不然怎麽不能讓她們知道?
不過沈鈞發話了,她們還沒膽子在他臉色難看的時候撒嬌說留下,就都福身退下了。
走到屏風處時,沈瑤眼珠子一轉,給沈琇使了個眼色,轉身進了暖閣。
沈琇就親昵的拉過沈玥,小聲道,“大姐姐,我們也去暖閣。”
有沈玥在,就算在暖閣偷聽被發現了,沈鈞動怒,也不會把她們怎麽樣。
沈玥知道她們那點小算盤,不過她也的确是好奇沈鈞爲何動怒,就一起進了暖閣。
沈瑤最先進來,挑了個好位置,做好偷聽的準備。
但是很快,她腸子就悔青了。
沈鈞讓大家出去,是給她娘大夫人留着面子,她倒好,一轉身,把她娘的臉捧在腳底下給大家踩。
屋内,丫鬟們先後退出,隻留下孫媽媽伺候在老夫人身旁。
等人都走了,大夫人這才看着沈鈞,擔憂的問道,“老爺,出什麽事了?”
沈鈞瞥了她一眼,問道,“當初琅哥兒花錢買資格進嶽麓書院讀書,你到底花了多少銀子?”
大夫人心咯噔一下,再看沈鈞那冰冷質疑,不查問個清楚,誓不擺休的神情,她的心像是沉到了谷底。
她還未說話,老夫人就道,“不是兩萬兩嗎?”
沈鈞看着大夫人,問道,“到底多少?!”
大夫人有些慌了,他知道沈鈞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這麽問,尤其他還是從嶽麓書院回來,她努力保持鎮定道,“老爺怎麽這麽問?”
老夫人也是一臉不解。
沈鈞看着大夫人,語氣沉穩,帶了些不容回絕的味道,“當初你是怎麽給琅哥兒買入嶽麓書院的,前前後後找了多少人幫忙,花了多少銀子打點,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我明天會一一去拜訪道謝。”
大夫人就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答複了。
沈鈞端起茶盞,喝了好幾口,大夫人都沒開口,他将茶盞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力道之大,茶盞直接碎了,茶盞蓋在桌子上滾了兩下,摔落在地,那碎裂聲,就像是塊大石頭砸在大夫人心湖上,吓的她背脊發麻。
隻聽沈鈞冷笑一聲,“這麽久了,還沒想好怎麽搪塞我嗎?!”
大夫人面如死灰。
老夫人臉也沉了,她手裏的佛珠停下,望着沈鈞道,“到底怎麽回事?”
沈鈞把眸光從大夫人臉上收回來,從懷裏掏出來張銀票,遞給老夫人道,“這是她交給嶽麓書院給琅哥兒買入學資格的錢,賀山長還給我了。”
銀票是疊起來的,老夫人不知道多少,等打開看了一眼,發現隻有五千兩,她一張臉瞬間比沈鈞還要青,死死的盯着大夫人道,“你不是說花了兩萬兩打點嗎,怎麽隻有五千兩?!”
大夫人腿有些發軟了,她站起來道,“嶽麓書院隻收了五千兩,可老爺知道,嶽麓書院名額不可能這麽便宜,我沈家也沒那麽大的臉面,其他的錢我都用在别處了。”
說着,大夫人的聲音就帶了些哭泣和委屈了,“琅哥兒從小就是我教養長大的,就是我親兒子,我一心盼望他成才,花再多的錢,我也不在乎!”
你當然不在乎了,花的又不是你的錢,還白得一好名聲。
暖閣裏,沈玥心中腹诽。
不過她眸光閃亮,一臉瞧熱鬧的神情。
很顯然啊,大夫人是借着給沈琅之求嶽麓書院的機會發了比财,被逮到了。
前兒,才因爲說柳表哥是不三不四,父親動了怒,以她對沈鈞的了解,柳表哥一日不進沈家,這怒氣他就一日不會消,她昨天還刷了下存在感,小添了把火,要出去找柳表哥,被沈鈞拒絕了,客棧那地方,不是她能去的,要是住在柳家大宅就沒這樣的困擾了,沈玥覺得柳表哥絕對是故意的。
大夫人昨天消停了一天,好像都沒出幽蘭院,沒想到今天出來,又倒黴了。
沈瑤拳頭攢緊了,她瞥了丫鬟春雨一眼。
丫鬟春雨就上前一步,道,“姑娘,偷聽不好,咱們還是出去吧,免得被老爺知道了……。”
沈玥勾唇一笑,不等丫鬟說完,就示意丫鬟噤聲,“虛,别說話。”
春雨就漲紅了一張臉了。
開玩笑,偷聽時拿她做擋箭牌,現在事關大夫人,就知道偷聽不好了,還真是橫也是她豎也是她了,這毛病,她可不縱容。
沈瑤氣的恨不得當場就掐死沈玥了,牙關緊咬。
沈琇和沈珂在一旁,掩去眸底瞧熱鬧的神情,對沈瑤道,“母親肯定是冤枉的。”
說完,默默的在心底加了才怪兩個字,大夫人,那絕對是雁過拔毛,無利不起早的主,沒好處,她會對沈琅之讀書那麽上心?
正想着呢,屋内就傳來重重的拍桌子聲。
聲音之大,隔着一堵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沈鈞冷笑了,“既然光明磊落,我問你都用在了什麽地方,爲何不說?!”
大夫人硬着頭皮道,“我是托娘家兄長幫的忙,用在了什麽地方,我也沒問……。”
事到如今,隻能往娘家身上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