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一抹苦笑雖然淡若清風,水叮咚依舊察覺出來。
那就讓她懷疑,胡力瑄未曾完全說實話。
“胡力瑧不會也被仙後囚禁起來了吧?又關在了那鎖靈源裏了是不是?”她忍不住問出來,越想感覺越對,越想心裏越不踏實。
“我是真不知道!”胡力瑄很難得地皺皺眉頭,“璨太子感應到你中了嗜血魔咒,所以……他很快想法子解除了仙後的禁制,我隻怕仙後趕到阻攔,根本沒敢在仙苑谷多作停留,立刻就出來找你來了。”
“那你……”
水叮咚想問“那你爲什麽會苦笑”,但話到嘴邊,卻及時打住。因爲她忽然想到,胡力瑄之所以面現苦笑,或許正是因爲她心裏念念不忘胡力瑧的緣故。
不過她相信,無論胡力瑄心裏有多苦,一旦回去仙苑谷,他還是會将她那句“盡快出來見我”的話,帶給胡力瑧。
所以水叮咚沒再多問,隻是向着胡力瑄笑了一笑。胡力瑄也沒再追問她沒說完的是什麽話,隻是伸出手來,挽住了水叮咚的手。
沒有直接肌膚相碰,而是隔着兩人的袖子。
水叮咚感覺身上一輕,已經跟他一同飄了起來,飄出草屋,再飄上高空。
那草屋所在的山區,離秦家堡并不甚遠,胡力瑄飛行速度又快,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已經在秦家堡院子裏降落。
“保重!”胡力瑄道出這兩個字,不等水叮咚多說,便已閃身不見。
此時天色尚未黑定,院子裏一個丫頭看見,驚得大呼小叫起來。秦玉昂首先從屋裏沖出來,一眼看見水叮咚,他愣得一愣,才沖上來,伸手一把,将水叮咚緊緊緊緊摟在了懷裏。
“你好了!你好了!這可吓死我了!”
他在水叮咚耳邊喃喃,語音中居然帶着哽咽之音。他一向崇尚大男子主義,别說在愛的女人面前,就算背地裏都是打落了牙齒和血吞。
但是在今天,這哽咽的嗓音,讓水叮咚也感覺心頭發酸,熱淚湧上。
“妹妹你真的好啦?這可真是太好了!”耳邊秦玉芳的聲音,令秦玉昂不得不松手放開了水叮咚,秦玉芳上來一把,拉住了水叮咚的手,“妹妹你不知道,那幾天……看你那個樣子,不單爹娘吃睡不甯,玉昂更是不吃不喝,天天守在你跟前!”
水叮咚說不出來話,隻是連連點頭,眼淚卻順着臉頰不停滑落。
秦百江秦百流聽說消息也趕了過來。
之前水叮咚來的時候,秦百流并未出現,此時不等水叮咚拜伏地上,秦百流首先搶上雙手扶住,同樣眼眶紅潤,“哈哈”笑道:“我回來聽說,你可不知我是有多揪心!如今好了,一切都好了!”
水叮咚哽咽難言。秦百江胸懷激蕩,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倒是蘇晴兒沖了上來,叫得一聲“姐姐”,一把将水叮咚抱住。
原來在水叮咚最初趕來秦家堡求救的時候,蘇晴兒跟狼娃帶着法名道長的骨灰回了同官蘇家,秦百流身爲狼娃義父,亦随同前往,直到最近幾日才回來秦家堡。
聽說水叮咚中了魔咒,蘇晴兒日夜挂心,眼淚也不知道流了有多少。今日見水叮咚安然返回,免不了也是一場悲喜。
狼娃就在一邊站着,一直默默無語。雖然隻是一月未見,但想來這一次随着衆人一同北歸,讓他領會到了更多世俗人情,他看來比從前沉穩了一些,也理智了很多。
衆人一同回進屋裏,聽水叮咚說已經用過晚餐,遂安排她早早歇息。秦玉芳領着水叮咚去了給她安排的房間,并不是從前水叮咚曾經住過的那間房,畢竟從前水叮咚乃是客人,而如今卻是秦家的女兒。
之後蘇晴兒又進來跟水叮咚說了半天話,狼娃一直守在門口,直到秦玉昂走了進來,蘇晴兒才趕忙起身,說道:“天色已晚,姐姐我先回房去了,你跟秦大哥說說話,也早點歇息!”
水叮咚忙送她出門,狼娃站在門口,擰着眉頭等着秦玉昂。蘇晴兒不得不拉他一下,說道:“好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狼娃卻不肯走,伸出手來向着秦玉昂一指:“晚了,他幹嗎還留在這兒?”
“狼娃,你大哥隻是想跟我說幾句話,馬上也就回他房間休息了!”水叮咚趕忙說,既是安撫狼娃,其實也有提醒秦玉昂之意。
狼娃看來還不太習慣認秦玉昂這個大哥,依舊等着秦玉昂不肯離開。蘇晴兒紅了臉,跺跺腳說道:“好,你不走,我走!”
一扭身向外就走。狼娃回臉一望,又轉頭向着水叮咚瞅瞅,終于還是不太情願地跟着蘇晴兒離開。
“這小子,到現在也不識禮數,除了三叔跟蘇姑娘的話,其他包括我爹,都使不動他!”秦玉昂說。搖一搖頭,将房門關上。
“他性情單純,好在已經能夠明白道理,隻要多跟人接觸接觸,慢慢自然也就好了。”水叮咚回答。
眼瞅秦玉昂關上房門,心裏頗不自在。但總不能馬上再将房門打開,隻能盡量保持若無其事。
秦玉昂回過臉來,借着燈光打量着水叮咚,怔怔地良久不說話。水叮咚臉一紅,說道:“幹嗎這樣看人呢?是不是……想起了我之前醜怪的樣子?”
秦玉昂微微一歎,伸手便想将水叮咚擁入懷中。水叮咚趕忙退後一步,笑道:“時間真的很晚了,要不大哥先回房休息,明天咱們再說話吧!”
一聲“大哥”出口,水叮咚自己都感覺滿嘴發苦。秦玉昂更是擰起眉頭瞪着她,良久方道:“你真的……能當我是大哥?姓胡的已經丢下你走啦,你還要當我是大哥?”
水叮咚無語,良久,方幽幽一歎:“他并非有意丢下我,實在是……不得已而已!”
“可這世上有多少不得已你知道嗎?”秦玉昂按捺不住低吼出來,伸手一把捏住了水叮咚的胳膊,“他是狐,你是人,你知道你跟他之間還需要突破多少障礙才能在一起嗎?”
水叮咚沒有試圖掙脫秦玉昂的手,反而,她擡眼看着秦玉昂,伸出手,輕輕撫上秦玉昂的臉頰。
秦玉昂身上微微一震,立刻側過臉來,無限眷戀用臉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心。
“你曾經問過我,我的家到底是在哪兒,我告訴你說,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但其實……并非距離很遠,而是……我根本不是這個年代的人,我生活的年代,是在一千年以後。隻是因爲……一個挺荒唐的理由,我被胡力瑧帶到了這個年代。”
水叮咚說到這裏,停了一停,眼瞅秦玉昂皺起了眉頭,很像懷疑她是不是在說胡話一樣。
水叮咚展臉一笑,想要将手從秦玉昂臉頰上收回來,秦玉昂伸手抓緊她手不丢,水叮咚稍微一掙,也就讓他握着。
“我知道你很難理解,不過我要強調的是,在我們那個年代,跟現在這個年代無論風俗人情、還是禮儀法規都有很大不同!比如,在這個年代雖然剛剛出過一個女皇帝,但男尊女卑的思想還是很嚴重,包括你,都認爲女子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相夫教子。可在我們那個年代,男女是平等的,女人可以跟男人一樣讀書識字,一樣做事養家!而最重要的是,我們都是自由戀愛,沒有什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合适就結婚,不合适就分手另找……”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麽呀?”秦玉昂忍無可忍打斷了水叮咚的話,“合适就結婚,不合适就另找,那還有沒有廉恥,有沒有道義?”
“我說過,你很難理解,但我說的是實話!”水叮咚臉現苦笑,輕輕一歎,“知道嗎?從前,我曾經恨過胡力瑧把我帶到這個年代來,因爲這個年代的風俗人情,我根本難以适應!而且我一再警告自己,胡力瑧是狐族,而我是人類,決不能夠對胡力瑧動情!結果,我沒對他動情,我卻對你動了心!”
她雙眼看着秦玉昂,眼中現出無限柔情。
“但那時候我已經有了未婚夫,張旻……他跟我是一個年代的人,隻不過……他也被胡力瑧帶到了這個年代。……我知道這很難解釋,你也不可能會相信,但是,請聽我把話說完!”
水叮咚眼瞅秦玉昂再次現出不耐煩地神情,忙搶着把話說下去。
“我跟張旻就是自己談的戀愛,我們本來是在一個老闆手下做事,那個時候,他總是表現得誠懇忠厚,我以爲……他是一個可以信賴、可以終身依靠的人,所以,我跟他訂了婚,連婚期都定了下來。如果不是胡力瑧把我跟他弄到這個年代,我想我現在,已經是張夫人了!”
水叮咚說到此處,想起從前跟張旻的點點滴滴,再想想張旻死得毫無尊嚴,不由得心中難受,黯然住口。
(請看第一九一章《相隔千年的思想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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