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忘了,現在不是在二十一世紀,這個年代對女人雖然比較寬容,但也寬容不到好像二十一世紀那樣。胡力瑧甚至還提醒過她這一點,隻可惜她當時隻以爲胡力瑧故意逗她,完全沒有将這話放在心上。
所以從一開始,秦玉昂或許就誤解了她的意思,他很可能把她的“多看幾眼”,當成了“挑逗”、或者說“勾引”;而把她與他之間的“談天說地”,當成了是“相互傾心”。
甚至于,在秦玉昂的内心裏,已經把她當成了一個不太檢點的女人!
——所以他才敢半夜欺身,所以他才會****勾引,他甚至跟她說過這樣一段話:“除非你退掉親事改嫁給我,否則我會纏着你不放!再故意讓你男人捉奸在床,到時候你還是得改嫁給我!”
而這一段話,水叮咚當時聽在耳裏,隻感受到了狂熱與癡迷,卻忽視了其中隐藏着的潛台詞:隻要他肯“纏住不放”,就一定能将她“勾引上床”。
水叮咚慢慢後退,跌坐在了椅子上,良久,她重新擡頭看着秦玉昂,就像是在看着一個陌生人。
“是我錯了!我不該對你熱情,更不該跟着你到秦家堡來!所以請你替我跟秦大叔秦三叔說一聲,明天一早我就要趕赴長安,胡力瑧不來,我自己走!”
秦玉昂冷着臉不出聲,很久,他忽然冒出兩句:“你真要走,我會送你!不過我說過了,你不肯退親也罷,但是我絕不會對你放手!就算你嫁了人,我也會想辦法讓他休了你,然後娶你回來做小妾!”
他轉身向着門外走去了,水叮咚心裏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事實上對于秦玉昂的威脅她并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畢竟在找到張旻之後,她就會求胡力瑧盡快送他們回去二十一世紀,秦玉昂再不想放手,也不可能追她追到二十一世紀去。她現在隻能在心裏默默念叨着胡力瑧,希望他趕緊出現。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玉荷跑過來陪她,估計若不是秦玉昂指使,就是秦玉芳安排。到了下午水叮咚正想着要不要去拜别秦百江秦百流,忽然聽見窗戶一響,一個人影跳進窗來,水叮咚吓了一跳,卻見那人身姿挺拔,容貌清俊,正是胡力瑧。
“你怎麽從窗戶跳進來了?”水叮咚脫口一問,又驚又喜。
“憑空出現怕會吓到你,門口又有丫頭守着,我隻能從窗戶進來!”胡力瑧淡然而笑,兩眼瞅着水叮咚,忽而揚一揚眉,“你穿成這樣,不怕引得秦玉昂犯罪?”
水叮咚見他眼神發亮,不由得面上一紅,很自然地,她伸出手來,想去蒙上胡力瑧的眼睛。
“你别這樣看人行不行?又不是我自己想穿成這樣,都是别人幫我打扮的,到了這秦家堡,我隻能任由人擺布!”
胡力瑧捉住她手,笑道:“難怪我感覺老有人在念叨我,是不是在秦家堡住得不舒服?”
水叮咚剛想回答,忽然光線一暗,秦玉昂從門口走了進來,一眼看見胡力瑧握着水叮咚的手,他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
“胡兄怎麽來了?怎麽沒人通報一聲?”他問,很冷淡。
“我馬上還要走,所以沒敢驚動其他人!”
“是了!”秦玉昂點一點頭,“我忘了胡兄是一位神通廣大的狐族!”
他最後那“狐族”二字,說得頗有歧義,胡力瑧自然不可能聽不出來。不過他毫不在意,反而水叮咚心裏有氣,卻也不好挂在臉上。
“我來其實是想請秦兄幫忙,先把水姑娘送到長安。本來我答應送她去的,但是現在我二哥正在找我麻煩,我若是跟水姑娘走得太近,隻怕會連累到她。”胡力瑧說。
“這個不勞胡兄費心,我今天已經跟水姑娘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啓程,送她去長安!”秦玉昂說,始終不帶一毫熱情。
“那就好!”胡力瑧轉向水叮咚,“你先到長安,等你們确定去留之後,我會盡快趕過來!”
水叮咚自然明白“去留”的意思,可是現在她已經不太想跟秦玉昂同行,忍不住開口問道:“究竟……你二哥爲什麽要找我麻煩?他不會是找錯人了吧?”
“我二哥這個人是一根筋,認定了的事很難更改!”胡力瑧答非所問,“總之你相信我,我既然帶你來了,總會将你送回去!”
水叮咚心裏充滿疑惑,可是當着秦玉昂卻不好問出口來。秦玉昂走慣江湖,卻也看出兩個人有話沒說透,禁不住冷冷一哼,說道:“我能不能問個問題,究竟在長安的是水姑娘的什麽人?爲什麽水姑娘要急着去見他?”
胡力瑧不答,隻是含笑看着水叮咚。水叮咚咬咬牙,說出來。
“就是跟我定親的那個男人!”
“啊!”秦玉昂一蹦老高,“你你你……不會是想去跟他成親吧?”
“如果我說是,你會趕去殺了他嗎?”水叮咚斜目反問。
秦玉昂咬牙不答。胡力瑧眼瞅着他兩人情形,已知他不在的這幾天,隻怕已有什麽事情發生。可他跟水叮咚事實上并沒有什麽很親密的關系,尤其水叮咚一直嫌他是個“狐狸精”,所以他隻能靜靜看戲,一言不發。
很久,秦玉昂終于一字一句開了口。
“我們秦家人,從來不會亂殺無辜,但,我跟你說過的,我會說到做到!”
他這話同樣語焉不詳,胡力瑧雖然神通廣大,但除非是在對方特别挂念他、而他也特别挂念對方的情況下,才能有些心靈感應——那就跟愛人間的“心心相印靈犀相通”差不多。而對于普通人普通事,胡力瑧并不能一眼看透。
不過他畢竟已經活了八百歲,通曉凡塵間的世故人情,眼瞅着水叮咚面色一端,卻不言語,心中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她去長安,其實是我的主意!”所以胡力瑧很快開口,打破秦玉昂與水叮咚之間冷凝的氣氛,“因爲……老實說跟她定親的那個男人,我看着不像好人,所以我一直在勸她退親……”
“啊”的一聲,胡力瑧話沒說完,秦玉昂已經驚詫出聲,若不是胡力瑧退後一步,他已經要一把抓住胡力瑧的衣襟。
“胡兄……此言當真?”
“我沒必要騙你!我隻希望秦兄送水姑娘抵達長安之後,不要插手他兩人之間的事情,否則水姑娘不僅看不清那個人的真實品性,反而會以爲全是秦兄從中搗鬼了。”
胡力瑧對秦玉昂并不十分了解,但是他已經看出秦玉昂對水叮咚生了情意,生怕他使些什麽陰謀詭計,比如在張旻床上放個女人什麽的,以他的武功,這種事不難辦到。一旦讓水叮咚感覺張旻是被陷害的,那麽這一次穿越之旅,就是白費力氣了。
但秦玉昂仍是将信将疑,瞅瞅水叮咚,又瞅瞅胡力瑧。
“如果到了長安,她要是改變主意,想要馬上嫁給那個人呢?”良久,秦玉昂又問一句。
“我不會!”這一次是水叮咚開口作答,依舊冷凝着一張俏臉,“就算要嫁,也不會在這兒嫁!”
她的意思其實是說不在這個年代嫁,可是她卻不能說得太清楚。不止是說了秦玉昂也聽不懂,更是因爲一旦讓秦玉昂知道她很可能永遠離去,并且天涯海角不可能找得到她,很可能秦玉昂就會痛下狠手,先将她占爲己有。
胡力瑧對秦玉昂不甚了解,可她對秦玉昂,已經有了防備之心。
秦玉昂肯定不能算是壞人,但,比起胡力瑧,秦玉昂遠沒有那麽光明正大。
秦玉昂當然聽不出水叮咚與胡力瑧幾句話背後隐藏着的含義,事實上對于胡力瑧的話他并不完全相信,隻是胡力瑧神通廣大,他沒有本事逼他說出實情,隻能在他走了之後,再慢慢套問水叮咚。
他片刻之間心裏已經打定主意,本來對胡力瑧滿含敵意的,這一下總算是展露了笑臉,殷勤地要請胡力瑧去前廳喝茶。
胡力瑧趕忙推辭,說道:“秦兄的好意我心領,但我必須馬上走,否則我二哥尋來此地,會給水姑娘增添很多麻煩!”
“胡兄這麽關心水姑娘,卻不知……是爲了什麽?”秦玉昂似笑非笑探問一句。
“這個嘛,你還是問水姑娘吧!”
胡力瑧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卻不願意跟他多說廢話,隻是轉臉向着水叮咚一笑,便轉身出門。
“你等等!”
水叮咚趕忙追出門去,但門外卻哪裏還有胡力瑧的影子。
“看來你還挺舍不得他的!”秦玉昂一肚子醋意冒出來,“剛我進來,還看見他握着你的手呢?究竟他跟你是什麽關系?莫非……他也巴不得你退了從前定的親,之後趕緊嫁給他?”
“你說什麽鬼話?”水叮咚真不想理他,可是還得靠他送自己去西安,隻能忍氣回頭,狠狠瞪他一眼,“他跟我是……”
她将“同事”二字咽回肚裏,正考慮着怎麽說,秦玉昂按捺不住,冷笑着追問一句:“他跟你是什麽?他是狐,你是人,總不會是表兄表妹吧?”
(請看第三十五章《“冰清玉潔”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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