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非常想捕捉這種奇怪的感覺,他坐在床上看着周圍的一景一物,入神發呆,心頭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又不太敢确定。
門突然被打開,隻見脫俗端着飯菜走了進來,她臉上露出微笑,容光煥發,她将幾個小菜放在桌子上,看了看,突然又動手擺了擺,看起來更整齊一點,這才滿意的走了出去,卻絲毫沒有發覺床上的易寒已經醒來。
這讓易寒感覺很奇怪,她表現的一點也不任性野蠻,反而似乎賢淑的妻子,這讓他有種錯覺自己看到的不是脫俗而是玄觀。女子可以任性刁蠻,但必須有任性刁蠻的資本,否而令人心生厭煩,脫俗有這個資本,你對她永遠不會感到不厭其煩,因爲她還是一個癡情的女子,人同此心,人之所以是人,那是她有着心情,會生氣,會幽怨,然而因爲愛着對方,會寬容理解。
當脫俗端着兩碗粥走進來的時候,這一次她特意往床上望了一眼,看見易寒已經起身,沾上煙黑的額頭下,一雙眸子散發着柔和的光輝,她有些害羞的對着易寒笑了笑。
易寒下床,這才發現外衣不見蹤影,脫俗連忙放下碗筷,從衣櫃裏拿出新衣衫,走過來說道:“你那套衣衫,我聞着有股味道,就拿去洗了”,便說着便伺候易寒更衣。
兩人用過早餐之後,脫俗又忙了起來,親自收拾桌子,清洗碗筷,又洗滌易寒的那套髒衣,恍若這裏沒有下人,事事都需要她親爲一般。
易寒就這樣跟在她的身邊,看着她做着一切,保持沉默,脫俗似乎很喜歡這種感覺,她不時會回過頭來看易寒一樣。
待她忙完之後,易寒這才問道:“俗兒,你爲什麽要親手做這些事情呢?”
脫俗笑道:“我感覺有一天我們會一無所有,到時候就隻能我來照顧你了”。
“爲什麽不是來照顧你呢?”易寒反問道。
脫俗看着他憨憨的笑了笑,易寒從來沒看她有這種笑容,那額頭上的煙黑顯得耀眼,不像是引人矚目的女子,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婦人。
易寒将目光凝聚道她額頭上的煙黑,于是他走到她的身邊,用手輕輕的撫摸她額頭上的發絲,卻沒有将那抹煙黑擦拭,脫俗将頭靠在易寒的肩膀之上,兩人共同領路這一次的恬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脫俗眼神閃爍出一絲調皮,“還記得嗎?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心裏想,那裏來的傻小子,也敢學人家當采花賊”。
易寒呵呵一笑,她還是原來的脫俗。
隻聽脫俗又默默道:“現在我才知道,傻的是我,不知不覺就中了你的圈套,無法掙紮”。
易寒安慰道:“你是美麗的小妖精,是我不知不覺被你誘惑了”。
脫俗睜大眼睛充滿疑惑,待一寒那句“娘子”出口,她已經無法思索,陷入濃情蜜意之中。
這一次,當易寒要離開,脫俗沒有百般阻攔,她依依不舍的将易寒送到府門口,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等待着下一次自己的夫君歸家。
易寒又陷入忙碌之中,重建鎮西軍的事情定了下來,原本鎮守雁門關的鎮西軍舊部被調至京城,朝廷在郊外西山腳下布置大營,爲鎮西軍暫時的駐軍之所,同時從地方廂軍調動士兵補充雁門關城關兵力守備,而這支鎮西軍暫時定爲爲京城守備軍之意,并沒有明确的職守安排,元帥一職還是由林毅嶽擔任。
林毅嶽也參與到鎮西軍重建事務之中,他拿出了鎮西軍士兵名冊。
這份名冊足足有一大馬車之多,有些紙張已經破舊不堪,有些新添不久,樞密院統計一番,名單足足有三十萬人之多,除老弱病殘,善存人世的隻有三萬人之多,餘者已化作一縷英魂,這三萬人除一萬多人還在軍隊,二萬多人已經歸鄉。
樞密院下令地方官府通知這些鎮西軍舊部,同時承諾厚待,望他們能繼續爲國家效力。
這一些都是繁瑣的工作,光是清點名冊一項,樞密使大小官員就耗費了七日之多,這還别說有林毅嶽等人從旁協助。
重新訂制鎮西軍士兵名冊的工作也緊鑼密鼓的進行着,在此期間樞密院向全國發放了不計其數的文書,幾日之後,地方傳來名單願意繼續從軍的士兵卻寥寥無幾,大多士兵表示,他們再也不願意與家人分開了。
一個月之後,鎮西軍重建工作到了一段落,鎮西軍總人數共計二萬人還不到,比起鎮北軍的二十萬人,鎮南軍的十五萬人,鎮西軍顯得是那麽寒酸,令人感慨,鎮西軍難顯往日風光。
在重建鎮西軍的同時,朝廷已經對地方廂軍進行裁軍減員,大膽改革,然而鎮西軍的重建工作并沒有達到如初預想,這讓樞密院方面憂心忡忡,鎮西軍不成氣候,藩王一旦有謀反之舉,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個月來,方安中多次邀請易寒共商如何擴展鎮西軍規模,兩萬人實在是太少了。
若是調動補充兵源,除從鎮北,鎮南兩軍調動之外,餘者不堪重用,然而鎮北,鎮南兩軍豈可随意調動,事關國家疆土。
易寒有意讓鎮西軍與殿前兵馬融爲一體,時機未到,此事卻不打算出口。
殿前兵馬職在保護皇城安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調動離京,鎮西軍卻是爲大戰而備,二者職守不同,易寒也不着急,逼急了就不得不爲了。
再說西王那邊,朝廷裁軍減員,地方駐軍兵力大減,鎮西軍又未成氣候,如此良機爲何還隐忍不動,本來樞密院還生怕此事弄巧成拙,讓藩王有機可乘,如今見西王等人,兵馬未有異動才送了一看書就]來口氣,這可真是像走在懸崖甬道,稍有不慎玉石俱焚。
林黛傲一直忙于貴州之事,有玄觀在背後統籌劃策,事情進行的異常順利,人力與資源做到了最大化,讓林黛傲深感玄觀才能深不可測,此女若能成爲自己的左右手,萬事無憂,隻可惜,玄觀注定不是這樣的人,自己所能做到的就是成爲分享共同利益的夥伴,林黛傲出錢出力,玄觀隻是出智,林黛傲是個生意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因爲她覺得自己是賺了。
直到近日她返回金陵才收到虎女席夜闌的書信,虎女娘子軍之事傳遍大東國,她也早有耳聞,信中并沒有細說,隻是希望讓她上京城見上一面,商議要事。
林黛傲早就打算上京一趟,她獲知易寒身邊有一位關系密切的女子,據方重信報,此女天香國色,姿色容貌天下少有,林黛傲一邊很緊張擔心,一邊又迫切的想上京城去,隻是礙于瑣事纏身,抽不出空來,這一會非要找那個混蛋算賬不可,住着自己的府邸,養着其她的女子,成什麽樣子。
心裏這麽打算,也好見見虎女,當然找易寒算賬是最主要的,見虎女隻是順便而已,生意人講究的是利益,沒有利益,名聲什麽都是虛的。
林黛傲隻是在府裏休息一天,陪陪兩個孩子,隔日便帶着一大幫下人護衛上京。
虎女立于一片空地之上,此地空曠,正合适建造門戶武館,可笑的是,她連這塊地都買不起,又拿什麽建造需要耗銀無數的門戶武館,盡管頭上有着虎女之名,盡管世人承認女子也可像男子一般戰場殺敵報國,盡管有許多的女子不甘心位于男子之下,不想再被男子小看,不想隻是成爲男子的附屬,可是自己卻無法利用這個機會。
雖然她雄心萬丈,然而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沒有人幫助他,宋、林、蘇三大家族的家主已經給她回信,說事務繁忙會抽空上京一趟,方家家主甚至沒有給她回信,她這一個月一直等着,放下驕傲常往晨曦巷,此刻,她才發現,那幾個家主完全沒有把她放下眼裏,她隻有一個虛名并無權勢,那隻不過是人家的客套話,可笑的是她還充滿期待,當有求于人的時候,所有的驕傲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就算她是席清的孫女,是皇上的義妹,有着虎女之名,有些事情還是那麽的艱難,席夜闌突然感覺自己很孤單無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易寒來。
他是第一個告訴自己可以這麽做的人,從那個時候起,席夜闌就把他當做朋友看待,當中也許帶有些淡淡的情愫在内,隻是因爲當時她的心完全被麒麟所占據,沒有這個叫易中天男子的容身之地,這絲若有若無的情愫也被歸類爲友情多一些,她之一生至此刻,隻有三個男子能在她内心留下影子,占據最大空間的是爲國捐軀的麒麟,相處一段時日的易中天還有那個告訴她女子的價值,素未蒙面的男子,此刻她的心裏還是有着三個影子,易中天與麒麟根本無法重疊在一起,一個是幻想出來完美無瑕的男子,一個卻是真實所見有着無數缺點,讓人對他的行徑痛恨不恥的男子,可事實告訴她,兩個影子是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