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盡量争取到外出的機會的,也隻有這樣,才能夠接近他。”鍾天雲開口說道,“姑姑,你認爲呢?”
鍾美玲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良久才長歎一聲:“鍾家欠他們兩個的太多了,這也算是補償吧。”
“不,欠他的,我會用其他的方式去償還。”鍾天雲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堅毅。
或許自己無法修煉道術,但是,在家族存亡的關頭,也要盡一份綿薄之力。
此時,陣圖上的光點又少了幾個,也就意味着,江晨暮有了更多的收獲。
在鍾家會議這段時間,江晨暮對天師府周圍進行了嚴密的排查。最終的收獲還算是不錯,一共找到了十三處陣眼。
但是,這仍舊不是全部。
越是尋找,江晨暮的眉頭也就皺的更深。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陣法,至少,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在陣眼上進行破壞,這時破陣最簡單的辦法。不過,眼前的陣法顯然有些不同。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陣法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江晨暮他們就好像是在做無用功似的,陣法仍舊穩固,不可摧毀。
“能不能分析出這陣法到底有什麽用處?”長時間的破陣,讓江晨暮也有些懈怠了,他開口問道。
旋即,9527便進行了分析。
但是結果卻讓江晨暮有些愕然。
“截留電波,類似于我的屏蔽系統,可以截留下任何的電波。”這個結論讓江晨暮有些摸不着頭腦。
鬼王布置這麽一個陣法幹什麽?就隻是爲了讓道門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系?
他想到了茅山,或許,始終無法連線他們的數據庫,就是因爲這種陣法的存在吧。
“人的靈魂,也是電波的一種。”9527補充說明。
江晨暮這才恍然大悟,看向這陣法的時候,眼中多了不少的忌憚。但凡是道士,都盡可能的避免和生魂進行沖突。
何謂生魂?剛剛死去,或者是尚未死去的被稱之爲生魂。
顯然,眼前這個詭異的陣法,就是針對生魂而設立的。
不難想象,陣法中的衆人,到底在經受着什麽樣的磨難。這也就很合理的解釋了,爲什麽陣眼這麽明顯,但是他們卻始終都無法破陣。
想要破陣,就必須要獻出自己的靈魂。
以自己的鮮血爲媒介,這樣才能夠打通一條通往外界的通道。
江晨暮還不知道山中的情況,但是他的大膽猜測,卻和當初掌門他們的所作所爲極其的相似。
“繼續破陣的話,很有可能會給陣法中的人造成難以想象的傷害。”就在這個時候,玄奘提醒道。
江晨暮皺眉,這麽長時間,破陣行動始終都沒有任何的進展。
這陣法,就好像是會自我彌合似的,不管江晨暮用什麽辦法,都無法有效的破壞到陣法的根基。
或許,這也是陣眼外露的原因之一吧。
“暴力拆除可以嗎?”江晨暮托着下巴,開口問道。
玄奘一怔,看向一旁的銅屍,良久才搖了搖頭:“一旦進入陣法中,你很難操控它。最終的結果,很有可能是銅屍遺留在陣法中,反而加劇了他們的死亡。”
銅屍有什麽樣的威力?無法計量。
換句話說,當今道門還沒有任何人,能夠當面抗衡銅屍。在無法使用道術的情況下,就更是沒有任何的勝算了。
也正是因此,江晨暮才會在逃走的時候帶上銅屍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看着他們死在裏面嗎?”江晨暮的心逐漸煩躁了起來,他的臉上,布滿了擔憂的神色。
平日裏,雖然不怎麽待見老頭子。但是他畢竟是自己的師父啊,五年相處,哪裏是說忘就忘的。
江晨暮從來都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人,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冒着如此危險,來到天師府了。
現在,老頭子他們所面臨的情況,讓江晨暮愈發的急躁了起來。
“師兄,你看那裏。”就在這個時候,歐陽小蝶指着半山腰說道。
擡頭望去,可以看到一個球狀物正在散發着淡淡的光芒。如果不是有她的提醒,江晨暮是絕對不會注意到的。
仔細觀察之後,江晨暮才倒抽了一口涼氣。
“陣眼?”
想要成功的布置一座陣法,陣眼是最關鍵的存在。
在鍾天雲的筆記中,他了解到了很多東西。最關鍵的就是陣眼和僞陣眼。陣眼是大陣的中樞所在,一旦遭到破壞,會直接導緻陣法的癱瘓。
但是,相比較而言,陣眼也隐藏的比較深,這也是陣法很難被破壞的原因所在。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辦法,那就是僞陣眼。
僞陣眼同樣有着支撐陣法的作用,但是卻沒有那麽隐蔽。稍加感知,就可以很容易的找到僞陣眼。
江晨暮之前找到的,就是僞陣眼。
他粗通陣法,但是想要找到真正的陣眼,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更何況,既然僞陣眼毫不設防,那也就意味着陣眼一定處于十分隐秘的地方。
歐陽小蝶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沒想到,她這麽簡單就找
到了陣眼。
“隻要破壞掉,陣法就垮塌了。”看着那暗淡的光球,江晨暮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抑制的笑容。
陣眼之中,聚集了難以想象的煞氣。也正是因此,才會出現無法掩蓋的情況。顯然,這陣法的威力,超出了江晨暮的想象。
但是,最初的喜悅之後,江晨暮卻不禁皺起了眉頭。
西南坤宮!
稍通術法的人都會明白,這個方位代表着什麽——死門。
尤其是在這番中,這一點更是極爲重要。
任何一個細微的疏忽,都有可能讓破陣者落入萬劫不複之地。
死門和陣眼相重疊,實在是太過歹毒。看着眼前的陣法,江晨暮不禁苦笑一聲。看樣子,這陣法應該是出自鍾天雲之手了。
“這小子一點都沒有之前的孱弱勁兒啊。”江晨暮苦笑一聲。
陣眼就在眼前,但是江晨暮卻始終都不能上前。那是死門,一旦闖入,就代表自己進入了陣法之中。
然而,這麽一個來自鍾家陣法天才的殺陣,真的是血肉之軀可以抵抗的嗎?
“該怎麽辦呢?”江晨暮眉頭已經皺成一團,卻仍舊想不出應對的措施。
天色逐漸暗了,他每耽誤一秒,天師府的諸多師兄弟生存的希望也就減少一分。或許,老頭子正在拼了命的保護他們,但是他又能堅持多長時間呢?
更不要說,山上還有一個隐藏的威脅。
百鬼窟已經不穩定了,随時都有可能會爆發。這個時候,無疑是雪上加霜。
“師兄,讓我去試試看吧。”歐陽小蝶小心翼翼的提議道。
江晨暮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這次你絕對不能胡來,否則的話,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唐海。”
這是一條死路,一個小丫頭,又能幫上什麽忙呢?
見他臉色不太好,歐陽小蝶也吐吐舌頭,隻好作罷。看着山上那若隐若現的球狀物,兩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有辦法嗎?”江晨暮看向一旁的玄奘,開口問道。
玄奘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代價很大,所以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他對道門的理解并不少,殺陣這種東西,或許别人不太了解,但是玄奘卻是有很多獨特的觀點。
“破除陣法的關鍵點就在于血肉和靈魂,除此之外,别無他法。”玄奘言之确鑿的說道。
江晨暮苦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掙紮的神色。
這是一個很難決定的選項,他不是一心爲門派的老好人,做不出犧牲自己,成全諸多師兄弟的事情。
人就是這麽現實,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首先考慮的是自己會不會陷入危險。
江晨暮不是什麽聖人,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準備在我眼皮底下溜走嗎?到車上去。”就在這個時候,餘光撇到了一旁的歐陽小蝶。
她正蹑手蹑腳的朝着山上走去,顯然是準備趁江晨暮不注意,偷偷溜過去。
“那是死路,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裏,否則的話,我就沒有你這個師妹。”江晨暮嚴肅的說道。
小丫頭實在是太頑劣了,必須要好好的管教一番。
現在,他有些後悔上車之前沒有好好檢查了。把她帶到這種地方來,實在是太危險了。
歐陽小蝶不滿的嘟了嘟嘴,不再看陣眼。
略一考慮,江晨暮拉着歐陽小蝶便來到了車裏,把她鎖在了裏面。現在,也隻有這裏才是最安全的了。
“說說看,怎麽用血肉和靈魂破解陣法。”沉思良久,他才走到玄奘身邊,凝重的問道。
玄奘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的神色,他沒想到,江晨暮會做這個決定。
“隻是了解一下,看看會不會有其他的辦法。”江晨暮苦笑一聲,顯然眼前這位真聖人把自己也當成聖人了。
“陣法不能見血光,這是破陣的唯一辦法。”玄奘開口說道,“至于靈魂,則是爲了拖延更多的時間,直到陣法告破。”
江晨暮點頭,他想起了在鎮魂塔中,鍾天佑的舉動。
将鮮血淋在牌位上,亵渎先祖的靈魂。或許,這也是變相的在破除鬼王的封印吧。兩相比較,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也就明了了。
看着亂糟糟的山坡,江晨暮長歎一聲:“你回去休息吧,我繼續嘗試一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現在,也隻有嘗試了。
他做不出犧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情,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
如果老頭子真的死在了裏面,他會盡所能的爲他報仇。這個陣法,終究還是太惡毒了,或者說,布陣者從來就沒有想過,讓裏面的人逃出來。
“鍾天雲,你還真是給我留了一個難題啊。”江晨暮坐在山腳下,仰望那暗淡的光芒,不禁苦笑一聲。
夜色逐漸降臨,江晨暮卻仍舊沒有任何的收獲。
破壞僞陣眼沒有任何的用處,除非他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裏,将所有的僞陣眼都破壞掉。單憑他自己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現在,師姐他們又趕不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遠方突然傳出了一聲尖叫:“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