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弟的想法把屋子裏的仙兒都吓了一條,包括白仙妹子在内,睜大了眼睛望着我,吐了聲,“就你?”
“我家弟馬腦子有毛病才給你當徒弟!”
白仙妹子使勁一跺腳,“你别想糊弄我給你幹活,我家弟馬就剩我一個幫着他報仇!弟馬他香根被廢,過的太苦了,都成了這個樣子,憑什麽還要侍奉你!
你少騙人,你要真有能耐,現在就派人去哈爾濱,把那些禍害我家主母的仙兒和弟馬都弄死!”
最後一句話,小白仙兒幾乎是吼出來的,随即便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哽咽着,淌出了鼻涕,哭紅了眼睛,淚水蔓延了那巴掌大的小臉。[燃^文^書庫][]
她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捂着臉痛哭不止。
我看着小白仙兒,暗自歎了口氣,她是真的有情有義,對着吳海濤如此不離不棄,也不知道他們之間都經曆過了什麽。
“報仇這個事兒也不該由我來出手吧,這是吳海濤自己的事情,我收他做徒弟,不是給他提供庇護,而是幫着他重新組建一個正規的堂子,那之後,我也不會當他的靠山,隻是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
除此之外,日後他要是達不到我的要求,我親自帶人翻他的堂子,讓他這輩子跟仙家無緣。”
說罷,白仙身子一顫,猛地擡起頭來,“組建堂子?你說真的?”
看看,我一準知道她對這個事兒上心,随即笑道:
“吳海濤百會穴被廢,按理說沒法組建堂口,沒法讓仙家捆竅辦事,但他有陰陽眼,能看到仙家,就擁有了半個弟馬的資質,我教他醫術,讓他有本事爲仙家積累功德,走最正規的路子把堂口壯大。
并且,本地城隍的關系我已經打開了,這頭哪裏有仙家洞府,哪裏有道高的仙兒,我都能帶他去拜訪。
沿海城市的仙家雖然較比東北還有些差距,可每個地方都有藏龍卧虎之輩,領出一個大堂子,回到東北照樣可以立足。
白仙家,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主要還是希望通過你跟吳海濤溝通好,如果他能隐忍住那些仇恨,蟄伏在我身邊,然後功成名就光明正大的回到東北,到時候便是另一番情景了。”
我說着,深吸了一口氣,沉默良久,深深的看了眼白仙妹子臉上的迷茫,“說實話,我也想嘗嘗當他人師傅的滋味,如果能把吳海濤領上好道兒,對我自身來說是有極大的成就感。
你也不必懷疑我太多,因爲,我現在需要各種各樣的經曆來豐富自己,我自己越能忙乎,接觸的面就越廣,也就有更多的渠道去發展。
說起來你也應該明白,在我們出馬弟子行業裏,有太多的堂子需要整治,也有大量的苦主需要幫助,可放眼國内,真正正規的堂子卻不多,很多堂子都在自掃門前雪,甚至在暗地裏禍害普通人。
現今爲止,沒有誰在做出馬弟子的品牌形象影響整個行業,我想,我可以來做,甚至可以做出一個集團出來,靠我的人力資源,靠我的關系網,并非不可能。”
靜。
打從我說出這些話後,屋子裏便是靜,每一個仙家都睜大了眼睛,包括黃小妹,包括胡澗明。
我微笑,最近經曆了這麽多,我也是在想,自己的夢想是不是可以做的更大,自己是不是可以有更高的追求,而最符合我心裏需求的,便是把出馬事業做大做好,那些我看不慣的踩在腳下,清掃掉那些我厭惡的。
不光是行業亂象,還有較比現實世界少了太多太多公平與律法的仙家世界,都需要一個強大的團體弘揚正氣,可以正義凜然的直面一些惡心事兒,我想,一棍子把惡人打得頭破血流,然後對方卻隻能跪地求饒,那感覺會很痛快,是我想要的效果。
吳海濤是我臨時計劃裏的其中一步,這一步的難度非常大,我要充當一個導師,把滿滿正能量散播下去,塑造一個和我價值觀相同的徒弟。
沉默,客廳裏仍舊在沉默着,不知不覺中,黃小妹走上來,捏住我的手掌。
我轉頭看她,就見黃小妹的臉微微發白,目光有些閃爍。
她應該意識到我的追求有多麽難以達到,這個構想或許會花費我一生,其中夾雜了戰鬥,和各方勢力的沖突,小到陰司下面的關系網絡,大到上面正仙級别的人際關系,仙家世界這張巨大的網,如果想要撕開,單憑人類的壽命,不到百年的時間,我能做到哪一步……
可是,她手裏傳來的力道卻讓我感覺到了支持,哪怕是有些自不量力的夢想,但她支持我。
而相對的,小鬼他們則是迷茫,胡澗明更是冒了一臉的冷汗。
“這件事要一步步來辦,我們至少有個大方向了。”随口說了一聲,我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呆愣住,睜大了眼睛的小白仙兒。
“張、張偉,我覺得這個事情可行。”
一道弱弱的聲音傳來,我抽神轉頭一看,竟是一直都沒什麽言語的慕婉在支持我。
她站在人後,面色緊張,雖然對仙家世界的情況沒有多少了解,但慕婉還是從後面走出來,“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可爲什麽……”
她那雙大眼睛緊張的看着屋子裏的其他仙家,“爲什麽以前沒人在做呢?”
一句話,屋裏便炸開了鍋,胡澗明哎呦一聲,喊了句“我的姑奶奶”!
“小婉啊,你真是啥也不知道,出馬堂子是幹啥的?仙家們在堂子攢功德往上升職,給人看個虛病啥的就可以了,平平安安往上面發展,可你家弟馬說的事兒,那是要槍杆子打江山,要把地界上的爛攤子都管一管啊!
我說句實在的,這種事兒隻有佛爺能做到!”
胡澗明苦咧咧的說着,那頭的慕婉便擡手撓了撓頭,“但至少夢想是好的啊,咱們做好事不是一樣能積攢功德嗎?”
“不是不是!”胡澗明擺手,急的跟什麽似的,“功德是有工作指标的,完成了就給,超額完成的頂多給點獎勵,可這也管那也管的,得惹多大麻煩?少不了碰上厲害的還得打仗,會死人的,我個老天!”
他轉過頭,“張偉,你不是說笑吧?”
我嚴肅的搖搖頭,“一将功成萬骨枯。”
一句話把胡澗明聽的冷氣直吸,縮着脖子,“你、你堂子容得你這麽幹?”
“不容的話,我另招人馬。”說着,我反握住身邊黃小妹的手,頃刻間,她更用力的又反握回來,一雙眼睛裏滿是堅定的目光,那裝出來壞壞的賭氣模樣,讓我心頭一暖。
“瘋了,真是瘋了!”胡澗明抓着頭發,一張胖臉陰晴不定,估計是不知道該怎麽跟我交流。
“事情還在起步,先定下這個調子,頭前的階段肯定是量力而行,先招攬合适的仙家進來擴充隊伍,往後還要開會、研讨,出馬弟子發展到了這個年代,已經出現了不少年輕弟馬,我們這個年代的年輕人接觸的信息量很大,價值觀體系也多元化,這樣發展下去,這個行業遲早要出現變革。”
我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想法,即刻掃看周圍的仙家,“我們出馬弟子的修行不能僅僅依靠佛家和道家思想,旁的不說,我、慕婉、盧巧芸,包括小鬼和上官馥娅在内,我們都是被壓制在仙家世界底層的新人。
老思想壓着我們,沒辦法,隻能走前人的老路,可是,稍稍加一點點變化應該是可行的,我有虎威印,是道家正統的身份,根正苗紅,路子寬的很。
别人是把祛邪扶正挂在嘴上,我這頭則付諸于行動,都說我以後在地界上可以橫着走了,那我就橫着走!”
一語強音落下,胡澗明驚退了半步,白着臉,眼睛晃動的望着我,一時無語。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後傳來一道遲疑的話音。
“你、你到底是幹什麽的?”
是那個白仙妹子。
我轉過身,笑着看向她,“當然是幹事業的,難道還有跟着仙家們混日子?”
白仙妹子沒有看着我,可那張嘴巴卻張的老大。
我知道,整個屋子裏,或許隻有黃小妹能真正站在我身邊,因爲,她是我的媳婦。
仙家們的世界已經固化了千年甚至萬年,我的夢想實現起來也是千難萬難,而真正能實現之時,則不過是在荷塘裏投一顆石子,泛出些漣漪般的影響罷了。
但,年輕人都有這個沖勁兒啊,尤其是整個體系發展到現今,越來越多帶着現代思想的從業者步入這個仙家體系,出馬弟子的素質較比從前提高了太多。
帶着偷雞摸狗思想的人,定沒有大作爲,隻有光明正大的活着才不枉此生,那些我對付不了的,讓過去,十年八年後在回來,那些我能處理的,就一腳踩下去,讓灰色與黑色無所遁形。
人活着得痛快些,更何況,我還是東北人,四季鮮明的東北,給東北人鮮明的愛恨情仇,少些算計,多些直爽,這不就是爲什麽那麽多仙家願意駐紮在東北的原因麽?
随即讓黃小妹去拉起那個小白仙兒找地方休息,我這頭則找了線香點燃,胡澗明他們放松一下方才令仙家們緊張的話題。
轉頭望讓向外面的天色,雖然還是一片深黑,但距離天亮卻不遠了。
又是新的一天,胡劍青應該快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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