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塑料袋,穿過路上那些或麻木或憂愁的人群,直奔園楠小區32号樓。
他站在204門前,稍稍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推門而進。
一個相框就擺在了進屋後旁邊的櫃子上,他看了看相框裏的女孩照片,嫣然一笑。
他脫掉皮鞋,換上拖鞋,走進屋裏打開了空調,癱倒在了沙發上。
稍作休息之後,他就起身走進了廚房,準備煮晚飯。
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内,他先是仔細烹煮着雞湯。之後,他蓋上蓋子,走到飯桌邊,拉來一張椅子,靠着桌子讀起了報紙。
從社會版、體育版,一直讀到娛樂版,連購房廣告和招聘信息都沒有落下。
讀累了,他就打開電視機,選擇最近熱播的電視劇,調大音量,看了起來。
這個過程中,他的表情一直沒有任何變化。
半個小時後,電視劇播完了,他就開始在家中做起了運動,等他做完運動,已經滿身大汗,他感到十分滿意,走到廚房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之後,他開始燒其他小菜,等所有菜完成後,他端上桌,準備開飯。
突然,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沖到門口,拿起了一旁櫃子上的相框,愛惜的擦了擦,之後,将他放到了飯桌上。
他這才安心的吃起了飯,他邊吃飯,邊看看“坐”在對面的相框,嘴裏還在說着什麽。
“你知道嗎,今天回來的時候,我和小區門口西餅屋的阿姨聊了幾句,她的女兒就要出嫁了,她說着說着,哭了起來,像個淚人似的。”
他吃了一口飯,咽下後,又開口道:“小賣部的老闆今天和人家打起來了。”
“物價又要漲了。”
“明天我請了上午半天假,要去一趟心理診所。說實話,那個心理診所的女教授真的很神。”
他絮絮叨叨地說着,似乎一心想讓眼前相框裏的女孩知道,這個世界的變化。
突然,他站起來,彎下身子,湊近了相框:“對了,我差點忘記告訴你。”他的眼中映出了眼前相框内的女孩,她甜甜的笑着,似乎在默默傾聽他的話語。
“我正在替天行道。”他仍然面無表情。
吃完飯,他收拾完了碗筷,将相框放回了原位,并用手輕輕撫摸了一番。
之後,他走到窗邊,點燃一根煙,靜靜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和之前的吵架相比,樓外的這條馬路清淨了許多。之前賣水果的攤販等也都已經收攤回家,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他抽完一根煙,默默來到了房内,坐在沙發上,将電視調到了播放新聞的頻道,仔細觀看着。
片刻,他始終面無表情的臉有了微微變化,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眼睛直直的看着電視内播放的新聞。
“今天,我們很榮幸能來到上海市常橋中學采訪這裏的運動員兼體育老師魏曉軍。他的體育訓練法讓許多學生平時身體素質和體育考試的成績明顯提高,我們今天就來請教一下魏老師,這套訓練法的獨特之處。”
電視裏的畫面轉向了正在操場上帶領學生的魏曉軍老師,魏曉軍露出了白白的牙齒,對着電視畫面咧嘴笑了一笑,盡顯他的陽剛之氣。
看到這裏,沙發上的他嘿嘿一笑...
回到家,已經是八點多。
文軒輕輕地打開了門,客廳裏沙發邊的台燈還亮着,文軒撇了撇嘴。
唉...台燈我竟然一直沒有關。
整整一個白天,文軒和另外兩人都在案發現場調查,面對寫的錯綜負責的案件卷宗和已被清理過的案發現場冥思苦想。
他試圖去把握兇手當時做着一切的心态,但并沒有多大收獲。
從下午到回家前,文軒已經抽掉了快一盒香煙,如果不是朔楠的提醒,恐怕他自己都不會意識到。
他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但腦海中卻全是案件的内容。
從兇手作案手段的缜密和冷靜來看,他無疑是十分自信的。一般情況下,犯罪人作案後都會盡快逃離現場,而從卷宗所說,推測他在現場逗留了許多時間,而且還有條不紊地把現場打掃地幹幹淨淨,就如同沒發生過什麽一樣。的确,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常橋中學幾乎就是無人區。
文軒的腦海中出現了幾個值班保安正在酣睡的可笑模樣。
他是在欣賞自己一手創作的“作品”?那他太心急了吧。這樣讓人感到奇怪的手法,這樣一個讓人感到神聖的地方——學校,如果被新聞媒體所報道并大肆渲染,在萬衆矚目的情況下回味自己的“偉大作品”,豈不是更能滿足自己内心的快感?
他爲了清除現場指紋?
想到這裏,文軒搖了搖頭。
卷宗已經提及了在現場取得的證物上沒有被擦拭等痕迹,同樣也沒有提取到任何的指紋。這樣看來,可以确定這個兇手的冷靜和反偵察能力也是強的驚人。想必他在作案時一定戴上了手套。卷宗上所說的,在案發現場——也就是樓頂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足迹,或者細微的證據就可以證實這點。
他留下來是爲了确認高嵩的死亡?
文軒爲自己的這個想法而感到可笑。
這種推測根本站不住腳。從五樓的高度墜落,基本是沒有可能生還。更何況當天晚上保安都在睡覺,也不會發現死者,就算死者墜落時還有生命氣息,他也沒辦法尋求幫助,并且在時間的拖延下肯定會死亡。
那麽,兇手究竟是爲什麽要在現場停留那麽久呢,隻是爲了打掃本就毫無線索的犯案現場?
呵呵,文軒靠在沙發上,頭朝天笑了笑。
真是個讓人猜不透的奇怪家夥...
之後,他起身看看挂在牆上的時鍾,已經八點半超過了。忙活了一整天,他感覺現在已經腰酸背痛,隻是他還毫無睡意。
他想了想,從廚房拿來一罐啤酒,坐回沙發上喝了起來,打開了電視。
電視内播放着新聞。
“今天,我們很榮幸能來到上海市常橋中學采訪這裏的運動員兼體育老師魏曉軍......”
文軒呆呆盯着電視看了好一陣,才緩緩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一天内,看到這個名字,兩次,真巧。
在不同的情況,不同的地點,不同的内容下。
這還真能讓人浮想聯翩。
文軒感到有些沒意思,關掉了電視,叼起一根煙,拿着啤酒,走到陽台,靜靜地看着夜空。
忽然,他看到了幾顆星星,在現在的環境下,星星似乎變成了無比珍貴的物品。
他看着閃爍的星星淡淡一笑。
曾經的你們,現在是否正偷偷看着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