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陽冷不防欺近,右手莫邪劍虛刺鬼藤婆婆小腹,左手握着一把火山灰,鬼藤婆婆輕蔑地冷笑了一聲,輕而易舉避開劍鋒,卻不料迎面撲來一團黑霧。
“啊……我的眼睛!卑鄙的臭丫頭!”
肖陽嘿嘿奸笑,趁她病要她命,一套金鼎神拳怒濤急雨般打出,鬼藤婆婆一時間竟毫無還手之力,如怒海中的一葉小舟,飄飄搖搖,被抛飛起來拳打腳踹,半天落不了地,要多窩囊有多窩囊。
“呀……氣死我了!臭丫頭,我要把你打入輪回,生生世世承受我的詛咒!”
鬼藤婆婆尖嘯一聲:“變身!”
肖陽見勢不妙,連忙飛退。美麗清純的鬼藤婆婆,頃刻間變成一個近乎透明的冰妖,手裏還拿着一把掃帚一樣的怪異武器。
“哼,終于顯出你的原形了!”
一個男子的聲音傳入衆人耳中。
肖陽轉身:“狐王?”
狐王冷傲地點點頭,算是同她打了招呼,擡手一指,被定了良久的白雲兒總算是恢複了自由,卻由于重心不穩摔了一跤。
狐王身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綠衣少女,和未變身前的鬼藤婆婆一模一樣,另一個卻是個面容慈祥、渾身散發着智慧和神秘的老婆婆。
冰妖發出一陣冰塊碎裂的聲音,怪笑道:“有點道行嘛,竟能從冰鏡妖域逃出來。”
狐王沉聲道:“你要做什麽我本不想管,但你萬萬不該動我女兒,還變化成她的樣子暗算我。”
冰妖大笑,空氣中凝出一片寒霧:“小狐狸,在本仙子面前,口氣不要這麽大。我動你女兒又如何,算計你又如何?你區區妖力能奈我何?”
“哼!你妖力高深,近乎于仙,我的确遠遠不如,但是我和女兒、鬼藤婆婆,再加上這兩位人族姑娘,五人聯手對付你并非沒有勝算,何況大地的怒火是沖你而來,不知你的妖力又能保留幾分?”
冰妖張狂大笑:“哈哈,隻有一分!足以!你們的大地就要完蛋了,再過片刻,人族大地的血液就會噴薄而出,像被屠宰的牛羊,把天地萬物都染成紅色,百年後,血液流光,這顆星球将會處處冰川,變成我們彗仙一族的新家園!”
許久未說話的真正的鬼藤婆婆暖暖一笑,笑聲裏蘊藏着無窮的神秘和智慧:“彗仙,傳說中被天帝放逐于九幽深淵的仙子,徒有仙力卻沒有修煉出仙心,看來就是你們了。人族的大地不是你們可以主宰的,它有連神仙都不可揣測的智慧,怎麽可能任你屠殺?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若不然彗仙一族都會被你牽累,你不僅成不了功臣,還會成爲你族的罪人。”
“哼,老巫婆,你休要吓唬我。不要仗着年歲大一點就裝聖神,我彗仙一族個個冰清玉潔,修爲橋通天道,和其他仙人本該平起平坐,憑什麽被驅逐出仙界?”
鬼藤婆婆道:“老身雖不知仙界的過往去來,但對于你們彗仙一族還是有點耳聞的,你們自衍自育,數量衆多,修爲的确高于普通仙人許多,但是橋通天道一詞用的不太妥當,那些偶爾來找老身叙舊的散修都稱你們爲妖,竊取天道,不體天心。整個仙界的靈氣短短幾萬年就被耗光,正因爲如此,仙界才會在千年前被魔族滅掉。”
肖陽大驚,仙界被魔族滅了?天啊!這叫什麽劇情?
“哼,那是他們自找的,若是我彗仙一族還在,魔族焉敢入侵仙界?廢話不必多講,不是要五人聯手對付本仙麽,來吧。”
白雲兒急了,擺手後退道:“我隻是一個小小的人類,不行的!……”
肖陽氣急,一把把她拽過來,嘎嘎兩個腦嘣兒:“不行也得行,不要給人族摸黑。”
白雲兒乖乖妥協:“好吧,即使今天掉到零級,說起來也挺有面子的,人與妖聯手對付仙……”
“……”
一直沒發話的狐女寒着臉道:“那個比我還狡猾的家夥呢?要是加上他我們就勝算更大了。”
白雲兒道:“你說我師父啊,他聽你的話去天坑裏找隕石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
狐女驚愕地張了張嘴:“他……他真的敢去啊?連我父親和婆婆都不敢靠近火山,他一個小小的凡人能做什麽?”
白雲兒道:“無知者無畏呗!”
肖陽又敲了她一個腦嘣兒:“等你師父回來,我一字不漏告訴他。好了,别墨迹啦,人家都開打了。”
狐王已經和彗仙打得不可開交了,狐王赤手空拳,身如鬼魅,乍現乍失,一套拳腳剛猛中帶着陰柔,彗仙揮舞她那把冰玉似的掃帚,像個家庭婦女大掃除一般,粗看全無章法,仔細觀察卻無半點破綻可尋,狐王的兇險毒辣的攻擊沒有一次能奏效。
兩人都沒有使用妖術,全是實打實的物理攻擊,而鬼藤婆婆則把拐杖插進泥土,喃喃默念着咒語,無數藤條、樹根從後面的鬼藤林裏伸過來,抽打彗仙。
狐女玉兒一聲輕斥,變身成潔白的靈狐,像風一樣撲進戰圈,左撓一爪,右叼一口,偶爾還放一團狐火,雖然都是些無效的招式,但也能分散彗仙的部分攻擊力。
“呼……噬魂妖蛹,天生天災,今天全靠你了。金鼎神拳!”
肖陽猱身而上,有了噬魂妖蛹的屬性加成,一套金鼎神拳打得大開大合,虎虎生威,連狐王都暗暗點頭。
見别人都沖進戰團了,白雲兒摸着腦門兒暗問自己:“我能幹點什麽呢?我一個小小的牧師,那點攻擊力給人家撓癢癢都不夠,惹怒了仙子,一掃把就能把我掃回城。”
“師娘,我來也!”白雲兒大吼一聲,沖到戰圈兒裏,但是被彗仙冷冷盯了一眼,頓時勇氣全洩。
“那個,我就不打了,給大家加加血吧。”
肖陽差點一個跟頭栽倒。暗歎:“寶貝啊,你咋就收了這樣一個徒弟?……”
“呵,戰鬥時走神,小心丢了小命呦!”
彗仙一掌拍來,正中肖陽肩頭,肖陽哇一口血吐出來,倒飛出去。
白雲兒趕緊跑過去,把她接住,可是力道太大,兩人一起翻飛出去了。
“嗚……疼!師娘,你沒挂吧?”
肖陽又咳出一口血,十幾萬的血量隻剩下不到一千。
“嘶……好疼!扶下我,我沒力氣了。”
白雲兒把肖陽扶起來,揮手甩了個“聖恩”,不幸的是,血條雖然漲起來了,但肖陽并沒有一絲好轉,依舊病歪歪的,一陣風都能吹倒,五秒一過,血條又跌落回低谷,不多不少,正好一點HP。
肖陽也覺得奇怪,翻開系統日志看了看:“暈了,這下虧大了!”
“怎麽?”
“系統說我遭受仙力重創,修爲被封印了九成九,十年以後才有可能恢複。”
“十……十年?天啊!……”
“這還不算嚴重,更嚴重的是,系統說我五髒六腑都損壞了,現在全賴寶寶的生命機能支撐着,可是用不了多久我和它都會死翹翹,這個死差不多就是删号重來。”
“……”
“其實,最最嚴重的是,即使輪回了,仙力封印依然會跟着我,意思就是新角色也隻能擁有實際能力的百分之零點一,連林黛玉都比不上。”
“……”
“……”
兩人默默無語。
“砰!”
又一個受傷了,狐王爲了替小狐狸抵擋緻命一擊,結結實實挨了彗仙一掃把,胸口破開一個大洞,血如泉湧。
“父親!”小狐狸悲呼一聲,化爲人形,迅速将倒飛的狐王接在懷裏。
“無妨!”狐王推開狐女,“你不要參戰了,她比我想象中更爲可怕。帶那兩個人族女子走吧,去複春城,找人族高手來應對這裏即将發生的災變。”
“不,我不走。我要替你報仇。”
狐王溫暖一笑,撫着她的頭:“傻孩子,爹還沒死你報什麽仇?快去吧,我和鬼藤婆婆堅持不了多久了。而且,火山也很快就要大爆發,鬼藤林,我們的家園都将不複存在,沒料到她的圖謀這麽大。”
“那我和父親一起戰死,父親不會逃跑,玉兒也不會!”
“哼,既然你們父女情深,那就都留下吧。我不會殺死你們,若是本仙子動殺機,就憑你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能擋幾招?我想請你們去冰鏡妖域修煉百年,共同見證偉大的曆史時刻。”
鬼藤婆婆從泥土裏拔出拐杖,歎息道:“妖到底不如仙,仙活的越久功力越深,可妖……老啦!功力退化,大不如前。”
彗仙冷哼道:“哼,仙妖之别,本是愚者的淺薄見地,似你這等活了幾萬年的神靈,竟也說出這等沒營養的話,我真是錯看你了。”
鬼藤婆婆搖搖頭,依舊慈祥地笑道:“仙和妖是沒有區别,老身心裏有别是錯的,因爲自卑。所以雖然做了一輩子善事,卻從不敢冒稱爲仙。你心裏無别卻也是錯的,因爲左右你思想的,是一股強行填補平衡的戾氣,越填補越不平。都不是天道的公平正解。你想讓我們見證人類家園毀滅,彗仙的家園誕生,這是不可能的,我的根須埋藏在大地母親的血液裏,我感受到了大地母親的怒火,也感應到了大地母親的寬容和慈愛,她的怒火已經平息了,她的傷口也很快就會愈合。”
“哼!這不可能!你們的母親,心髒被我插了一把刀,隻能垂死掙紮,而我的母親,很快就會複蘇。”
“想得美!”
“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