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呵呵,是呀是呀,這還多要謝大人指點呢。那這位大小姐……”
“你傻呀!除了會長的獨生愛女,其他人哪有資格讓冒險者公會出動這麽多的三星獵人陪同,甚至還有……”
楊動瞄了他一眼,果然,在他的衣襟上,繡着五顆青色的銅星。呵,這貨還是蠻懂“忽術”的,半真半假的謊話才更容易讓人相信。
三星也罷,五星獵人也好,他都沒有撒謊,隻是少說了一個前辍。就算楊動曾是帝都第一廢材,但也是帝都出來的士族子弟。入過學塾,亦曾拜進龍騎魂聖王戎的門下,雖然因爲魂穴未醒,未能錄入宗門,但大陸上的常識還是學了不少。
冒險者公會的獵人們以星數來标識級别,但在星數之上,卻還有個材質的區别。就如圍在四周的這些獵人們,星數雖然不低,但卻全部都是青銅級别的,即所謂的“炮灰”一族,隻能接到比較低級的任務。而在其上,還有白銀、黃金等級别。甚至還有實力等同于聖階、在大陸上已經極其少見的寶石獵人。
據說,上古三國時代,還有半神級的獵人出現,那就是人稱弓神的黃忠,蜀漢五虎上将之一,與趙帥哥、關二爺等大神齊名的人物。
可惜,如今的冒險者公會已經趨于沒落,在帝都以及南方各郡,各種關于玄獸、妙藥的生意俱由各大宗門和世家門閥所壟斷。也唯有在狼郡這等偏遠貧瘠的兇險之地,才會仍有冒險者公會的一席之地。
讓楊動沒有想到的是,狼郡的形勢居然已經糜爛到這種程度。從這些低階獵人的話就能聽出,連在帝國其他郡府都難以維系的冒險者公會,亦可以無視郡侯府的存在,視狼郡爲自己的地盤。
“神聖而又至高的領地權在這裏,竟然被如此蔑視,那可想而知,羅叔與石頭他們在狼郡,該會有多麽的艱難?”
念及于此,楊動再無心與他們啰嗦,“襲殺他人戰寵,在帝國朝律中,等同于惡意傷人。加之汝等未得郡侯府許可,便私自入林狩獵,屬于偷獵、盜獵行爲,罪加一等。老酒、小藍藍,給我将他們拿下,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啥?未經郡侯府許可,便是偷獵、盜獵?”
衆獵人面面相觑,“啥時狼郡有這規矩了?不對,是狼郡啥時由郡侯府定規矩了?”
“哈哈,這貨不是被吓瘋了吧?沒事,隻要你交出赤羽大鳥,我們大小姐心善,定會饒你一命……啊——”
冒險者公會,在狼郡并不是最強的勢力,但卻是較強的組織之一。在狼郡這兒,沒有什麽世家大閥,更不會有什麽宗門強支,有的隻是打着商會旗号的販奴組織。除了豐富的玄獸資源,在狼郡,利潤最大的便的胡族奴隸了。甚至于,在整個帝國,販賣胡奴都是最賺錢的行業之一。帝都八大門閥,幾乎都在狼郡擁有自己門下的捕奴隊,相對于前幾任那短命的郡侯,他們才是狼郡真正的話語人。
因爲大晉朝律禁止販運胡奴,所以捕奴隊的存在是見不得光的。但因爲經常越河捕奴,甚至還要深入大荒草原的數百裏去抓捕更極品的奴隸,各大捕奴隊的實力也是極爲強大的,甚至會遠超過帝都門閥中的部曲實力。事實上,各大門閥中的主戰力量,也的确是大多都會被派駐捕奴隊中坐陣,這也導緻了狼郡的官方力量失衡。
八大門閥絕不會允許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家在狼郡坐大,獨攬胡奴生意。換句話說,誰來狼郡當郡侯并不重要,可就是不能出自于八大門閥中的任何一家。
也正是因爲這樣,狼郡的郡侯就沒有長命的,因爲隻要惹怒任何一家,他們都有實力将其暗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也不是沒有,可最終仍是難逃一死。
狼郡的水很深,也很渾。對于八大門閥來說,既然誰都無法掌控郡侯府,那隔一段時間便換一個,也是不錯的選擇。至少,新來的郡侯對于狼郡的掌控力肯定不足,對于沾滿了血腥的捕奴産業鏈背後所蘊藏的巨大利潤也摸不清深淺。
所以,狼郡郡候在雄武大帝一統宇内之後,便成爲了帝國中風險最大、也最短命的爵位之一。在士族階層也流傳着“狼郡爲官,不如去南方作戰!”
在十萬大山的外圍與蠻族作戰,還有生機。至少,在龍騎魂聖王戎親赴指揮之後,帝國大軍已經穩定了戰線,并開始慢慢推進。身處于一支經常打勝仗的軍隊,保命不難,還有機會累積軍功。
可在狼郡,任何一個不投靠于八大門閥的官員,都會時刻面臨性命之憂。甚至于,在各大世家發生利益沖突之後,那些爲世家服務的郡侯府官員,也是最容易被犧牲的對象。
世家的利益不容侵犯,八大門閥之間的默契也很重要,巨大的捕奴役利益大家雨露均沾,吃獨食、太貪心的下場往往是被群起而攻之。而最終的結局,并不僅僅是捕奴隊,還有很大可能會牽邊到帝都中的門閥地位。
雄武大帝初定天下之時,帝都中可并不是隻有八大門閥。沒落的古老世家表面上是在朝堂上站錯了隊、辦錯了事。可這些表象的背後,到底是真相如何,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但不管如何,在狼郡的冒險者們有個共識,那就是“狼郡,不是朝廷的狼郡,更不是郡侯的狼郡。”
大晉立國之本的封爵領地權,在狼郡……你或許可以理解爲,雄武大帝的鐵血晉軍解放了全中原,卻唯獨落下了狼郡。
楊動的話,不由得獵人們不狂笑。在狼郡,你可以說哪個世家,也可以說冒險者公會、玄士公會這些二流勢力,但唯獨不能說郡侯府。被人取笑不說,還有可能招來麻煩,甚至是……殺身之禍。
可這次……獵人們沒有錯,他們在狼郡生活已久;那位王大小姐也沒有錯,冒險者公會的名頭,已足夠她在玄獸森林的外圍橫沖直撞。
“那麽,是我錯了嗎?錯在我不應該來狼郡?呵呵,我隻知道,這裏是我的領地,我不管什麽捕奴隊還是什麽公會,這裏,隻有我的話,才是規矩……錯,是朝律!”
當小藍藍快若鬼魅般的身影劃過一個又一個獵人的頸間,當老酒忍痛展翅,首先便将那個傷了它的弓手燒成一堆灰燼後,楊動慢慢的走到漂亮的藍發大小姐眼前,輕佻的伸出食指,将小姑娘尖尖的下額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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