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芙娜反複握緊手中的法杖,猩紅的杖尖上綻放了一朵漂亮的孤挺花。麥欣毫不猶豫的召喚了鐮刀,刻着魔神翅膀的巨鐮卻令人匪夷所思的顫抖起來。
而剩下美國大兵們也都緊張了起來。
不,與其說是緊張還不如說是恐懼吧!和剛才襲擊時的恐懼不一樣,這是發自内心而生的,徹徹底底的恐懼!
人類誕生既有的恐懼,甩之不去的恐懼。
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大家突然間都恐懼了起來呢?
白日裏的曦乃并沒有那麽強的感官能力,所以她十分不解的看着哪個方向。
但是,很快
很快她就感覺到了,那熟悉的氣味。
那沾着鮮血與殺戮的氣味……
跨越了無數戰場,走遍了一切能夠殺戮的場所,在不停的戰鬥中,在沐血奮戰的每一天中
變得更強,變得更加可怕。即使是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你也能感受得到那股力量,那股殘酷的殺戮氣息。
對,這感覺太熟悉了,怎麽可能會忘記呢。
那是自己在幾十年前所親眼所見的可怕力量,那是自己唯一害怕的存在。
她的身影還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就已經開始恐懼了。
對,恐懼,那是發自内心的恐懼。
隻要你見上她哪怕一眼,你就無法擺脫的恐懼。
自己并不是因爲對手給自己的強壓而恐慌,反之對手并沒有用威壓來震懾自己,也沒有放出魔力來恐吓自己。但是,這反而更加令人恐懼。
那是異質的無,是令人畏懼殺戮後留下的氣味。
黃沙漫漫,但那白的刺眼的身影卻比任何的事物都來的恐怖。
而那猩紅的長槍,卻比任何武器都令人畏懼。
那是绯之槍,亦或者,你可以用它另一個名字來稱呼。
艮古尼爾,本應是握于神之手的聖槍。
而世上持有這把槍的人隻有一個,那即是燕尾蝶七人将中最強的一位——艾麗希爾。
換句話說,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等同于死神的代名詞之人。
“……糟糕”
如果說現在世界上還有比自己還不幸的人,曦乃一定要去把他抽一耳光。
也曾想過會遇到七人将,但絕對沒有想到會面對她。
與她孿生弟弟不一樣,艾麗希爾的頭發是披散着的。不過除此之外,她和他弟弟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實力上來說,她要遠超過白發鬼,更是能勝過龍族忍者的存在!
若是真的非要用個詞來形容的話,見到她與她爲敵就等同登上了冥府的直班車,而且還是沒有回程票的那種。
任何詞彙都沒法形容面對她所感到的壓力。
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呢?她的長槍雖然低垂着。但與她交過手的曦乃非常清楚。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準備姿态,随時随地都可以發動攻擊,而那把槍更是可以貫穿一切阻攔之物。
她蒼藍色的眼睛掃過衆人,最後落在了法芙娜身上。
她低語着,但所有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爲何要來這裏呢?”
“什麽?”
“我在說,你爲什麽要來這裏呢?”
重複了一遍,問題是抛給法芙娜的。
“唉……麻煩了……”
法芙娜給曦乃使了個眼色,然後對着麥欣低聲說道
“最糟糕的局面,準備逃跑。我先撐着,不過時間不會太長。”
“什麽?你要和她交手?”麥欣差點就喊了出來。
用膝蓋想一想,這也是無謀的舉動吧。
平日裏和白發鬼戰鬥的麥欣很清楚艾尼烏爾到底強大到什麽程度,那是自己拼上性命也不太可能赢的家夥。而绯之槍那是遠比白發鬼還要可怕的角色,要是和那家夥對戰唯有死路一條。
“沒辦法,這裏誰也不想做……可是沒人做的話,就麻煩大了。所幸,我很強。拿出全力的話,大概能争取點時間吧,你和曦乃有多遠跑多遠,不要回頭。”
“可是……”
“沒那麽多可是……聽我的就對了。”
法芙娜沒有再對麥欣說一句話,而是大大方方走到衆人面前面對着绯槍。
“你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好久不見了,上一次你來帝都我們倆也沒能夠見面。沒想到隔了那麽多年,會是在這裏相見啊。”
“……”面容如同無機質的人偶,嬌小的身體裏卻蘊含着令人無法想象的魔力。艾麗希爾再一次開口說道
“你爲何……會來這裏……”
“我都說了,你在說什麽話我完全聽不懂啊!”
“我的意思很簡單,你不該出現在我面前的。海瑟薇·泰德……”艾麗希爾眯起了眼睛,她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我不能看着你就這樣走向死亡。你會死的,會死在這裏。”
“呵,還真會口出狂言……如果是其他人在你面前的話,你這樣說倒也無所謂,反正你也有那個實力……但是你唯獨不能這樣對我說”
法芙娜笑了笑将魔力彙聚了起來
“别忘了,這世界上唯一一個能撐住你的Gungnir之人就是我啊……”
唯一一個能将最強之魔女的攻擊防禦下來,甚至還能平等的與她戰鬥之人。特别行動十二支隊中最強的隊長,三柱神的契約者法芙娜。
雖然有着這樣或者那樣的限制,但是他确确實實的是能夠與绯之槍戰鬥的強者。
然而艾麗希爾卻再一次搖了搖頭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
“我覺得我也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那麽,我這樣說吧……這裏是不是别的,而是專門爲你而設的墳場。海瑟薇·泰德啊……這是爲你而準備的陷阱!”
“什麽?”
唯獨這句話不能當做是耳邊風,法芙娜剛想說些什麽。
但是卻說不出來了,因爲發生的事情太過于有沖擊性,自己愣住了。
作爲三位命運女神的契約者,法芙娜的眼睛是真實之眼。
那是能看穿一切虛僞和謊言的魔眼,在這雙魔性之瞳下,任何虛僞之物都可以看透。
但正是因爲自己看透了這一切才感到驚愕。
到底是什麽欺騙了這雙眼睛,到底是什麽讓自己到現在才注意得到。
這一切都是騙局。
“喂……法芙娜!你怎麽了!”
察覺到不對勁的麥欣連忙朝他喊道,可是法芙娜卻沒有回應她。
“原來如此……”曦乃也注意到了,她看着自己已經燒盡的手臂低聲的說道“我就說嘛……要是我的手臂真的再生被太陽照到,我整個身子應該都會燃燒起來才是。”
可現實卻隻是一隻手燒了起來
盡管那感覺是如此的真實,現在自己也完全察覺不到自己的那隻手臂。
但是,這一切卻應該是虛假的,就算是那樣的真實,但也依然是虛假的。
可這虛僞之物,若不是被法芙娜察覺到,就連曦乃也欺騙了。
這是何等巧妙的騙術啊,完全都沒有察覺到。
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可就算是現在感覺到不對勁,卻也無法從這虛假之中逃離。手臂也無法動彈,盡管它應該存在于那裏,但是卻如同消失了一樣。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法芙娜冷冷的問道“這是你們的幻術攻擊嗎?”
“不是吧……連契約者都可以欺騙……這是魔女的特殊能力嗎?是誰?。”
對方應該不會回答吧,但艾麗希爾卻苦笑了一聲
“對此我隻能回答,那是我們中最弱的一人做的……”
“這一切都是幻術?”麥欣聽懂了曦乃的意思,但是她卻無法相信。
剛才那麽誇張的攻擊,那麽令人震撼的轟炸一切都隻是騙術?
不可能的吧!這無法令人相信!
“前幾發是真的,但後來的全部都是虛假的……不過這也都不重要了不是嗎?曦乃……”
“别和我套近乎……”曦乃竭力的想動彈那明明應該存在着的右手。這該死的幻覺竟然能真實到這個地步!
“随你們怎麽看我吧,但是有些話,請務必聽進去。這對你們來說十分要緊。你應該知道的吧,我并非出于本意而與你們爲敵。”
“但就現實而言差不了多少。”
“我弟弟給你添麻煩了……”
“不,他給我的麻煩沒有你的大……等等……你剛才說你們中最弱的一人?”曦乃驚愕了“我沒記錯的話,紮西能力不是改變自己的面貌嗎?”
所以他才會被稱作無貌啊
“從某種意義上或許是最強也說不定……他和傑克,倆人聯手的話……我隻能說那麽多……海瑟薇,請你務必要記住,這一次是針對你的陷阱,如果将你除去,對于燕尾蝶來說是最大的戰果。”
“那可不能随你們的意思啊……”法芙娜擡起頭看着绯槍“我可沒那麽容易被幹掉。再怎麽說我也是北美最強……”
“你的夢魇比你想象中要強很多。不要太小瞧你内心的黑暗……你這一次的對手不止是我……”
艾麗希爾淡淡的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等等!你怎麽說完就走?不戰鬥嗎?”
聽到法芙娜叫喊的绯槍搖了搖頭
“你還沒有注意到嗎?紮西和傑克真正對你所做的事情。”
“所以說我根本聽不懂你想要說……”
話沒能說完,世界就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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