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涼亭中,太師和文王相對而坐,兩人細細品着香茗,湖水清澈,微風過,花香陣陣。
太師貪婪的吸了幾口花香,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文王說道:“茶是好茶,可惜要是不能靜下心來,和喝樹葉沫子沒什麽區别。”
“是說本王嗎?”文王轉着手中的茶杯,他的目光再沒有往日那般淩厲,轉而是一種平和。
太師搖搖頭,“說我自己。”
“哦?”文王手指微微一動,看着太師的白發被風吹起,文王歎息一聲,“你也老了。”
“老了。”太師呼出一口氣,随即他像是陷入回憶一般,“當年再風光也敵不過這無情的歲月,哈哈,四大重臣啊,再也不是大華的棟梁了,老頭子們終究是鬥不過年輕人的。”
文王苦笑起來,“太師,你這是諷刺我嗎?”
“我沒這個意思,你懂我。”太師緩緩說道,他臉上平靜的厲害。
文王沒說話,太師自顧自的說道:“想我趙元慎,當年不過一草民能走到現在當真不容易,不像你們,文宗是書香門第,慕容老頭世代行伍,你李玄文更是皇帝之後。”
“哈哈……”文王笑了起來,“趙元慎,你這老頭難道是在本王面前吹牛來了,本王知道,你趙元慎當年可是傳奇人物。”
趙元慎攤攤手,“吹牛談不上,老夫這一生确實夠波瀾壯闊,即使死了這一輩子也值了。人有時候能活的精彩點并不容易。”
“是啊,活的精彩點不容易,能善終更不容易。”文王眼眶有些濕潤。
“哈哈……”太師爽朗的笑了。“我們别追憶往事了,人得向前看,我們這樣的老頭子更适合談談國家大事。”
文王苦笑一聲,“國家大事?現在和本王已沒了關系,你和慕容老頭去操心吧。”
太師微微眯眼,“不如說說這個所謂的太子吧。”
見文王摩挲着茶杯不說話,趙元慎繼續說道:“李治。心性惡略,貪圖美色,目光短淺。難成大事,大華交給這樣的人遲早是要亡國的。”
“太師要慎言啊!”文王輕輕叩着桌子。
“你我不必這般虛僞。”太師看着文王不慌不忙的說,“大華弊病叢生,官員貪腐已經将大華拽入深淵。文華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夫看大華是沒救了。”
文王眼神頓時變得淩厲,畢竟江山是他李家的,太師全無感覺,語氣平和,“十年前遼國和金國還莫能與大華争鋒,現在每一個都是大華的心腹大患,不是說金遼兩國走運氣了,實在是大華在衰落的太厲害。每一個帝國都會毀在自己身上,而最直接的原因便是貪污。文華皇帝不大刀闊斧的改革,沒有壯士斷腕的決心,這大華是救不過來的,或許遼國和金國再等幾年,大華就難與之争鋒,可惜,文華皇帝永遠不會鐵血收拾貪官,若是慕容将軍因年事高難以打仗,大華便沒有了能征善戰者,到時,大華不亡?!”
文王搖着頭,“趙元慎,你在危言聳聽,梁小白能橫掃雲國,大将軍之位可堪當!”
太師流露出不屑的笑意,“皇帝猜忌心大的厲害,你我都心知肚明,說不定哪一天文華皇帝就會殺掉梁小白,何來大将軍之位,梁小白也不是傻子,雲國的八萬将士不是他的退路嗎?皇帝和他都互相防備着,文王倒是說說這樣的兩個人能救得了大華嗎?”
文王哈哈的笑了起來,“太師,本王雖然老了,腦子還好用,說你的目的,不用拐彎抹角的。”
太師拿起茶壺再次爲自己到了一杯茶,随即他的目光望向遠方,“這大華的天該變一變了。”
太師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文王聽得很清楚。
文王的嘴角的笑意驟然停止,他的拳頭緊握,“你想做皇帝?”
文王的眼中透露出了兇狠,隻要太師點頭,文王必定擊殺他,這江山是他們李家的誰也改不了。
太師搖搖頭,“老夫沒幾年的日子了,享享清福就可以了,早沒了争名奪利之心。”
文王握緊的拳頭松開了,太師很淡然的抿了一口茶,“文華皇帝和我們一樣都老了,人老了就容易固執,他不适合做皇帝了,你李玄文也不适合,至于李治,小兒而已。”
文王冷笑一聲,他敲着桌子,“莫非要将我們李家江山交給他人?”
太師神秘的笑了笑,“李家不是還有一位大人物嗎?”
“誰!”
“李妙人!”
文王的眼睛彙聚成芒,他直視着太師,許久,文王說道:“爲何?”
“李妙人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治理這天下定然比文華皇帝有手段的多,她要是敢對大華大刀闊斧的治理,大華定然會重燃希望!”太師緩緩說道。
文王陷入了沉思。
太師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他心中暗道:“這大華李妙人也救不了,老夫的曠古想法豈是這個時代該有的!”
……
回到皇宮後李治不管房中的瓷器是不是價值連城,一律噼裏啪啦的摔碎,大聲罵道:“媽的,梁小白敢打本太子,老子一定要弄死他!”
李治摔了半天,終于喘着粗氣坐在了床上,他看着淩傲說道:“怎麽辦!”
淩傲眼神一冷,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治冷冷一笑,“淩傲,本太子交給你哥任務,去把梁小白的人頭砍來!”
淩傲頓時蔫了,開什麽玩笑,小丫在小白身旁,他要是殺過去定然屍骨無存。
“沒用的東西!”李治怒罵一聲,“把徐佳人叫來!”
不久一聲戎裝的徐佳人走進,李治眼睛深處有一抹**,但是被很好的隐藏了,“徐佳人,你武功不俗有沒有把握幹掉那個叫小丫的女人?!”
徐佳人搖搖頭,李治歎息一聲,“媽的,直接派兵會讓父皇不滿,老子的人又打不過那厮身旁的女人,這如何是好!”
李治心煩意亂的厲害,這厮本來以爲自己天下第一了,可是梁小白這厮他都收拾不了,這讓李治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徐佳人輕輕一笑,“太子何必和梁小白斤斤計較,到時你當上了皇帝,怎麽收拾梁小白還不是由你說了辦。”
李治歎息一聲,“或許以前本太子還能忍,這厮今日竟然敢一拳打向本太子,若是不收拾他本太子難道是軟弱可欺!”
想了半天,李治這厮也沒想出一個極好的收拾梁小白的方法,李治無奈攤攤手,“你們都出去吧,讓我好好想想。”
……
夜已深。
文華皇帝依舊批改着各地的奏折,他時而歎息,時而叫好,時而一掌拍在桌子上以此來發洩心中的不快。
一縷香氣襲來,文華皇帝擡頭,隻見妙玉公主正站在他的面前,文華皇帝停下了手中的筆,“妙人,這麽晚了還不睡?”
李妙人輕輕笑了笑,“父皇也不是沒睡嗎?”
文華皇帝歎息一聲,“現在大華的事情太多了,朕要是不努力,大華受苦的人定然要多很多。”
“父皇真是一個好皇帝!”李妙人給文華皇帝揉捏起來肩膀。
文華皇帝長長呼出一口氣,“妙人,再有幾日就是你十八歲的生日了,朕要讓洛陽所有的權貴都來皇宮給朕的妙玉公主過一個曠世生日。”
李妙人面有愁容,歎息一聲,“終于要十八歲了!”
文華皇帝苦笑,“還在埋怨父皇将你許配給金太子?!”
李妙人搖搖頭,“怨不得父皇,妙人已經答應父皇了,等三個月後妙人自會穿上嫁衣,風風光光的嫁給金太子。”
李妙人看了濃黑的眼神一眼,對她來說宿命真的存在,或許沒有梁小白,李妙人可以勉強自己笑着嫁給金太子,現在有了梁小白這個讓她牽腸挂肚的人兒,李妙人終究是割舍不下。李妙人一直等着,等着梁小白給她驚豔一筆。
文華皇帝摸摸李妙人的柔發,“妙人苦了你了。”
“不苦!”李妙人擺擺素手,“最苦的是父皇。”
“妙人,你應該和你的哥哥好好親近親近,畢竟以後他是要做皇帝的人,父皇遲早要離開的,你們兄妹兩要互相扶持。”文華皇帝緩緩的說道。
“哦。”李妙人點點頭。
文華皇帝繼續說道:“妙人,父皇知道你有些看不起你這個哥哥,畢竟他一直生活在民間,有些市井習性是正常的,隻要在皇宮中多磨練幾天,會變好的。”
文華皇帝自然能看出李治身上的戾氣和俗氣,可是文華皇帝隻有這樣一個兒子,就算他對李治有些不滿,但是未來的皇位也隻能交給李治,至于交給李妙人,文華皇帝沒想過,畢竟大華從來沒有過女人做皇帝。
“妙人知道,我知道父皇對太子有愧疚。”李妙人很平和的說道。
文華皇帝長長歎息一聲,“讓他喪失了二十年的父愛是父皇的過錯,所以父皇能容忍他的許多做法。”
李妙人點點頭,沒說話,但是眸子卻深邃的厲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