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術顧問’慧妹姐的幫助下，我的機械廠生産的一機多用多功能産品，目前的銷售量很大，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産品緊俏，供不應求。可是，我考慮到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到了一定的時間，每家每戶都買了我的産品，市場處于一種飽和狀态，就賣不出去了，廠子就要倒閉了。基于這種考慮，我還想開發設計出新的産品。我們那個地方大部分是黑土地和堿土地，比較适合種花生。花生的産量和質量，比其他地方高。看着農民刨穴澆水，蓋地膜點種花生；收的時候，彎着腰一棵一棵地拔，費時費力效率低，我靈機一動、突發奇想，假如能設計出一種既能播種，又能帶水、覆蓋地膜的花生播種機，一種能像梨子一樣的花生起秧機，不是可以減輕勞動量，省工省時提高效率嗎？可是，一時又拿不出具體的方案，隻能來求助于慧妹姐和諸位了。”
“你野心不小啊！”趙慧妹說，“多功能播種機一種機械型号就夠你生産的了。市場是廣闊無邊的，本地得到了滿足，你可以向外地延伸，拓展市場空間大得很，不夠你活動，不夠你生産銷售的嗎？你連天加夜不睡覺，加班加點地生産三十年、五十年，也不一定能滿足市場的需求？當然喽，把眼光放遠一些也是好事，及早動手設計，開發新産品，打破單一的經營模式，争取更大的利潤，是商家的共同追求。你想幹，就放開手腳去幹。可是我對農村的變化了解不多，不一定能幫上你什麽忙。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你可以到我們的機械場走走看看，也許對你有好處。”
谷志高從秦虎說要還錢，就猜測出他的廠子一定經營得很好，否則，哪有能力在那麽短的時間内還賬，還要付股份分成呢？他對趙慧妹說：“秦虎大老遠的來到這裏，不就是想再一次得到你技術上的支持嗎？給他參謀參謀吧！他以後要是真的發了财，還能忘記你這個有功之臣嗎？”
“真的，根據他說的情況，我現在頭腦裏一片空虛，一點數都沒有，幫不上忙。等我到下邊實際考察一下再說，能幫的盡力幫，不會保留的。”趙慧妹如實說。
的确，對于一項新産品的問世，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得經過一番又一番不斷的思考，在頭腦中形成雛形，經過實際檢驗，不斷加以改進，直到适應性和效能具備後，才慎重出廠的。不然，産品将無人問津，而最終退出市場。
秦虎理解趙慧妹的難處，感謝地說：“難得你請假過來商讨一下，我們都想想，以後再說。你的機械廠主要以生産果冷機的機械爲主，農業機械是附帶的，我就不去看了。把谷志高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調和一下，我就回去了。”
朋友之間把話說明白，把該辦的事情辦了，其他的也無需多禮。
趙慧妹走後，秦虎和谷志高夫妻又說了一會兒話。谷志高要請秦虎到餐館吃飯被拒絕了，秦虎讓楊可在家随便做點吃的就行了。在楊可下廚做飯期間，秦虎趁楊可不在場，把兩萬元錢交給了谷志高，說是股份分成所得。在秦虎的再三推讓下，谷志高收下了錢。飯後，秦虎告别他們，乘車返回。
秦虎的機械廠，一切都在正常的運行中，産銷兩旺。
秦虎把這次上海之行的前前後後經過告訴了秦明和張小妹。秦明聽了，氣憤地說：“我不炒股，也沒錢炒股，對股市絲毫不懂。上次還洋洋自得的炒股高手谷志高，要是再栽得狠點，頭上可能就要出血了。我認爲你不該瞞着楊可給他那個錢。他是利欲熏心的商人。第一次支持你，他是看在楊可的面子上，照顧到夫妻情義；後來的追加投資，純粹是一個商業目的——想從這個廠子賺錢。你接受了他的這筆錢，并許諾了五五分成，天下有那麽高的股份分成嗎？你給他的利潤太高了。你給了他兩萬元，他還以爲你已經賺了十萬八萬的呢？其實，整個利潤不到兩萬元。假如再繳納稅費，你得貼多少？不吱不聲，盲目行動，你到上海去，跟我說了嗎？打招呼了嗎？你辦的貸款，加上兄弟們支持的錢，并不比他的少。我們人力、物力、财力，大力支持你，咱們得到的是什麽？咱們的利潤呢？像你這樣經營，什麽樣的廠子，也得被你搞垮，沒腦子！你退給兄弟們的錢，他們恐怕資金周轉不過來，又都瞞着你給了我。賬上一清二楚，你自己細看看。沒有這些錢，除了購買材料建廠棚，除了按時發放工人的工資，除了購買原材料，包括還沒有賣出去的十幾台機械，這些錢加起來是多少？貸款夠嗎？不夠！是咱兄弟的錢在支撐！你從銀行一下子取了那麽多去上海還賬，想耍闊是不是？該死！”
秦明這個賬上無錢的管家發了火：“不是恁嫂子張小妹把一樁詐騙案給你平息了，你早就過不上來啦！創業，你創的是一個失敗的業！倒閉的業！叫我給你寫文章做宣傳，你的銷售量上去了，實際上卻在貼錢！我不想讓人家罵我秦明做虛假宣傳，你知道嗎？”
責問一個連着一個，使自以爲廠子産品銷售火爆的秦虎心裏降了溫度。他又重新打了打算盤，把賬合計了一下，感歎地說：“蓋廠子，付工錢，材料庫存，産品設備，已經遠遠超出了貸款！這是大秦莊自己兄弟飯裏菜裏、煙裏酒裏省下的錢在支撐，在周轉，這才使我維持至今，才使我複生！”
秦虎覺得自己欠考慮，誠懇地說：“秦明哥，你批評得對，我接受。”
兩人默默不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