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依稀記起的,隻是在進入睡夢前胡思亂想的一些事情,蔣蓉……不是,師父,狐疑的目光投向依舊,保持那種不變姿勢,一動也不動的鍾奎身上。
拍打一下昏昏沉沉的腦袋,除了迷糊還是迷糊,再次試探性的伸出手,由于緊張,心髒猛然狂跳幾下,師父依舊氣若遊絲,面如土灰,渾身僵硬,就像木頭似的躺着。
失望,害怕,近乎崩潰的小明,眼淚大滴大滴的流淌下來,想要把師父送去醫院,卻害怕此刻的他經不起折騰,想要查明他此刻究竟是什麽原因一睡不起,卻又無從下手。
不過他可以從師父土灰色的面龐看得出,師父應該是中邪了。
小明曾經在鍾馗廟宇,有看見鍾馗塑像側面一張八仙桌上,擺放着一部重達好幾斤的泥塑書,書頁面上撰寫‘天地記’這部書很奇怪,也不知道是曆史記載留存下來的,還是随意泥塑擺放在那用來填塞空間的。
不過在很久以前,他聽聞母親在茶餘飯後給妻子好像讨論過什麽書,書裏記載的是,人世間一些千奇百怪的奇事,其中包括,凡人,鬼、神、還有那些所謂的邪門歪道,隻是在閑談中,沒有誰記得那部書的名字,也就無從查證,此傳說的真僞。
小明還記得,小時候,母親拿着一把蒲扇,一邊驅趕叮咬人的蚊蟲,一邊絮絮叨叨給他講述,從老一輩那兒聽來的傳說故事,那部書是鍾馗捉拿妖魔鬼怪的見證,一身正氣的他,雖然揚名立萬,威震四方,卻被那些邪門歪道記恨在心,歪門邪道們,時時刻刻都在尋找機會,報複鍾馗……
一隻厚實,滿是老繭粗糙的手,帶着溫暖的關切,輕輕搭在小明的肩頭,不用回頭,他知道是母親來了。
“媽……”硬咽的話,堵塞在喉嚨口,唯隻有眼淚不聽使喚滾滾落下,“媽,你告訴我,師父不會有事,”
“孩子,别自欺欺人,你師父時日不多,好好守着他落下最後一口氣,也算他沒有白疼你一場,”
“媽,要不我們送師父去醫院瞧瞧,”小明抱着最後一線希望說道。
“唉,沒有用的,你就醒醒吧,”母親在哭,聲音顫顫的說道。
“怎麽會這樣,不就是離開一下嗎,”小明啜泣着,視線挪動看向床頭櫃上的水杯,“師父喝過水,”欠身起來,端起水杯,送到鼻下嗅聞,沒有異味,卻看見水杯裏還有一點點清亮的液體。
“我沒有給他倒水過……問問你媳婦……”母親離開房間,很沉重的樣子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房門再次開啓,進來的是小明的妻子。
“怎麽啦,”小心翼翼的問話,環顧屋裏一如既往的狀況,然後很小心,卻又困惑不解的看着丈夫。
“你給師父倒水喝沒有,”
“沒有吧,水杯裏的水,一直原封不動的……”妻子說着話,走過去端起水杯,卻感覺沒有分量,納悶的口吻道:“不會吧,水杯裏有半杯水的,怎麽沒有了,”驚愕的神态,吃驚的樣子,從丈夫面龐上,移至到深睡不醒的鍾奎身上“是師父喝幹了,”
小明搖搖頭,“不可能,師父他就這姿勢,睡了幾天幾夜,沒有動過的樣子,怎麽可能喝水,”
“怎麽辦,你别往心裏去,需要我和母親給師父準備老衣嗎,”
乍一聽妻子的話,小明勃然大怒道:“滾,你這婆娘,盡說些喪氣話,”
“……你……我辛辛苦苦侍候你,完了,還得侍候你的師父,他跟爺似的,吃了睡,睡了吃,完了,我還成罪人了,嗚嗚……“妻子嚎啕大哭,滿心的委屈無處訴。
“咋滴啦,别吵,你師父這樣子,想要鬧騰他的靈魂不得安甯,”母親顫巍巍的進來,大聲呵斥小兩口道。
妻子無語含淚走了出去。
小明低頭,痛苦的抓扯自己的頭發,懊悔不已,在離開師父兩天兩夜的時間,怎麽就沒有想到他會不會出什麽事。
母親手裏拿着一株艾蒿,艾蒿不停缭繞煙霧,卻有一股沁人心腑的清香味道,對悲痛不已的小明說道:“你師父是中邪,我用艾蒿給他燒燒驅邪看看,”
艾蒿驅邪,小明蓦然一驚,自己真的就糊塗了,在以前也見過香草阿姨燒艾葉驅邪的,怎麽就給忘記了這一茬。
“對,對,媽,快快,給他試試,”小明忙不失疊的掀開師父的被褥,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軀體。
“不用掀開太多,燒燒眉心就是,”母親虔誠的舉起艾葉,對天,對地,做一番輕聲的禱告,鄭重其事的走上前,模仿衆多問米仙姑的手法,舉起燃燒艾葉,在他額頭處繞了一圈,然後把手往下移動,燃燒的艾葉端,接觸到鍾奎的額頭,發出‘嗤’一聲輕響,一個煙頭似的黑點,印記在他額頭處。
艾葉在鍾奎額頭足足停留兩分鍾,灰黃色的艾葉火苗,嗤嗤作響,忽然,一道刺目的光束,從艾葉戳的位置,呈扇形傾射出來。
吓得小明母親手一抖,身子一個趔趄,要不是小明及時扶住差點摔倒。
這一抹突如其來的光線,不但吓住了其母,還吓住了小明,這是怎麽一回事,他驚訝得難以複加……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就在小明驚訝那一瞬間,光束倏然消失,就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要不是,後來發生的故事,小明和母親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他們這一莽撞之舉,毀掉了鍾奎的陰陽眼(三隻眼)。
苦逼的鍾奎,深知自己身陷邪惡力量的囹圄中,要想在短時間内出去,是不可能的,這裏是三界的空隙間,即使是黑白無常也無法尋找到這兒來,一切隻期望,徒兒小明,不要被眼前看見的景象迷惑了,隻要一直保存自己的軀體,不受邪惡力量的破壞,那麽他鍾奎還有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