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藍的目中無人,在京城裏無人不知,對大多數人來說,神醫的傳說還是谪仙公子的名頭,從來都是聽說罷了,哪兒像現在這樣在兩大人來人往的鋪子裏就能見着仙兒一樣長相的男子。
“辛苦陌公子來這宮裏一趟了。”宇玉珏倒還沒對陌藍的無禮說什麽,孫皇後倒是打算着把陌藍打發了出去先。
“不辛苦不辛苦,不說秋側妃是小師妹家是庶姐,看在小師妹份上走這一遭也無妨,而且聽說秋側妃是皇後娘娘您特意看中的,才選了許給了二皇子的。”陌藍笑得眼神迷離,就差一把習慣拿在手上的紙扇了。“方子已經給了禦醫,之後的事兒,本公子也幫不上什麽忙了,就此告辭。”
“有件事兒,請陌公子幫忙。”就在陌藍從宇玉珏身邊擦過時,宇玉珏總算是開了口,眼神隻是很快的略過身邊的孫皇後與宇懿德、孫妙青他們,“戚家如今正在辦着大婚,爲的不沖撞了婚事,秋側妃的事還請陌公子暫爲隐瞞,待大婚禮過後,朕會親自派人去告知此事。”
“自然,皇上是一國之主,這宮中之事更是皇上說了算的。”揚長而去,配上藍色長衫,飄逸的很,仿佛他的應允,已經是給足了宇玉珏面子。
其實陌藍仰仗的,不過是宇懿德在場罷了,雖然宇懿德遇刺受傷的事已經被迫的讓宇玉珏與孫皇後知曉,但陌藍可不覺得宇懿德會主動告知說是他陌藍救了他那個太子一命,好吧,大喬才是起了最大作用的那個,總之,宇懿德不會牽扯出他這個陌公子,更不會說出大喬。
不是因爲顧忌所謂的皇家臉面,而是宇懿德深知宇玉珏多疑的性子,無論是誰出現在太子被刺殺的現場,是救人也好是害人也罷,一個皇商家的嫡女身邊的跟班功夫都比宮中的左侍衛高得多,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說輕了,是戚家對這個嫡女的百般寵愛,說重了戚家有不臣之心都不爲過,眼下那甯王府擔了所有的罪責,誰也不願見着這樣的結局,卻也是眼下最好的結局了。
“金科榜眼與東侯郡主的婚配乃是天作之合,待大婚那日,兒臣會替父皇送上一份大禮,以表心意。”宇懿德裝着笑了一笑,在宇玉珏面前,結結實實的占了宇懿勤的上風。
簡單幾句,已經将眼前的大事從戚明秋失了孩子,轉到了戚家目前最大的喜事上,宇懿德清楚的很,父皇不過在乎戚明秋的身孕,并非在乎戚明秋本身,孩子既然已經沒了,父皇傷心一陣也就過了。
“好,懿德你辦事,爲父還是放心的,禮不在有多貴重,金銀珠寶的太過俗氣,戚家也不缺這些,有心就行了。”宇玉珏的确是對宇懿德的這番話很是滿意,皇商戚家長子娶妻,就算是娶的東侯家的女兒,他這個皇上出席也是不合适的,以免讓外人猜測他一個皇帝是否對戚家太過寵信,還是對三大諸侯中的東侯有拉攏之心。
明明隻是想去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氣,明明隻想作爲戚老夫人一個相識多年的朋友上門恭賀,宇玉珏卻是連這些最簡單的事兒都做不到的。
“朕書房那兒還有些奏本沒來得及批閱,懿德你就跟朕一起去。”宇玉珏不是一個感情用事之人,已經過去的事,不會急着現在就去做什麽,就好像甯王宇玉筠,可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在先皇面前表現的兄友弟恭,也可以一直隐忍等到最适當的時機處理的最幹淨利落,斬草除根。
“是,父皇。”能離開這煩亂的地方,宇懿德巴不得,誰願意管孫妙青誰管,反正他不管。
“父皇……”宇懿勤則是被宇玉珏的态度弄的摸不着頭腦,這就走了?怎麽能這就走了?他失了的孩子的事兒怎麽算?害了他失了孩子的人又該怎麽算?
“皇後在這兒,秋側妃的事兒就勞煩你多照顧着些,妙青,你也留下。”宇玉珏并未因宇懿勤的叫喚轉過身,而是似乎什麽都打算好了似的,将所有都安排好,最終還是帶着宇懿德離開了去。
“懿勤啊,裏頭還沒收拾幹淨,你進去也不合适,不如去囑咐了膳房做些補身的膳食來,你放心,這事兒,本宮與皇上,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恭送了宇玉珏離去,唯一心中有所踏實的,隻有孫皇後,宇玉珏的态度擺明了就是不願去處理妯娌間的勾心鬥角,偌大的皇宮,前朝或許是皇上說了算,可是這後宮,本就該她這個皇後做主,是要爲了堵住宇懿勤的嘴對孫妙青略施薄懲,還是就是偏袒孫妙青到底,都在她一念之間。
“是,有母後在,兒臣自然不用擔心,那兒臣便告退了。”隻得了孫皇後的口頭承諾,宇懿勤顯然是不知足的,可他卻無計可施,唯一還能慶幸的,就是父皇是知道了這邊大緻的事情經過,不至于到最後成了皇後爲了袒護孫妙青最終颠倒是非。
另一邊,宇玉珏并未帶着宇懿德去書房,而是走着走着,走到了禦花園裏較偏的一邊,也就是原來種着大片杏樹的地方。
“父皇,這裏……”望着如今光秃秃的一片空地,宇懿德暫時沒有想明白宇玉珏的用意。
“國事每天都忙,難得能偷個閑。”宇玉珏嘴角兩側相同弧度的上揚,“對于你家那位孫側妃,懿德你爲何半句好話都未說過?”
“這……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兒臣不願偏私。”宇懿德更疑惑了,莫非父皇留了母後在西苑處理,爲的就是要保住孫妙青?
“偏私?父皇可沒看出來,那位孫側妃什麽時候算作你的‘私’了。”宇玉珏一步一步走近空地中,明明四周不再有任何一顆杏樹,但他好像還是能聞見杏花的香味,留在心中的味道是怎麽忘都忘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