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很不爽,昨天他老爺子袁正銘又給他打電話,讓他不準亂花錢,這都上大學了,還什麽都管着他,怎麽可能會讓袁承言心裏感到舒服。
“老頭子那個醉菜鬼……”
咕噜一句,袁承言後背一震,差點沒把手中轉動的圓珠筆甩飛出去。
“老袁,你又在發什麽呆啊?”
好友付川一臉奸笑,一點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問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偷看美女了?嗯,在哪裏,在哪裏?”
付川裝模作樣地東看西看,惹來袁承言翻了個白眼。
“怎麽不去玩你的?還有時間跑來上課?”
袁承言沒好氣道。
“切,你又不是不知道是誰的課,我敢不來嗎?”
對于每節課必定點名的“吳老鬼”,大部分的學生對他都恨得咬牙切齒。喜歡逃課睡懶覺的人,當然對此深恨無比。而不逃課的學生,也十分讨厭他對考試時的高要求。
總而言之,喜歡上吳老鬼課的學生,隻文學cfwx.有少部分人,這還是因爲他教書比較風趣認真,不然的話,恐怕沒人會喜歡考試一點情面關系都不給的老師。
“當然了,這不是還有手機版本的嘛,照樣可以在教室裏玩。”
拿出自己的華爲手機,付川得意洋洋,點擊開的遊戲圖标,讓手機界面進入了遊戲。
“你上課玩手機。就不怕被吳老鬼發現嗎?”
袁承言忍不住說道。
“這不就是要靠你等會的提醒了嘛,兄弟,一切都靠你了,等會今天中午請你吃大餐。”
拍拍袁承言的肩膀,付川一臉嚴肅。
袁承言苦笑不已,所謂的大餐無非就是食堂的飯菜罷了。說大餐自然還是他們之間的玩笑話而已。
搖搖頭,袁承言勸解道:“馬上就要考試了,你還這麽繼續玩下去,小心吳老鬼的出的題你過不了。”
“沒事,這不是還有幾天時間嘛,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用怕。”
付川縱使知道即将要期末考試了,心裏也一點不擔心,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
“唉……”
勸解無效。知道好友脾氣的袁承言随即放棄了勸解,吳老鬼上課雖然風趣,可是考試時卻是鐵面無私,火眼金睛,想要依靠作弊渡過難關,簡直難如登天。他現在隻能提前爲好友默默祝願了。
“叮鈴鈴……”
上課的鈴聲終于響起,坐在教室裏交談的學生們,頓時坐回自己選擇的位置。閉上了嘴巴。
不多時,一個年齡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拿着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來到講桌前微微一笑:“同學們,早上好啊。”
“老師也好。”
下面稀稀疏疏的回答,顯然許多學生直接無視了他的問好,所幸袁承言他們口中的“吳老鬼”吳鍾淩也不生氣,攤開文件夾。插入u盤,使得投影儀可以在幕布上展示出自己的教學資料。
“同學們,再過幾天就要考試了,我知道大家心裏很開心,因爲這次的寒假将前所未有的長……嗯。不過同學們也不要高興的太早了,這次還是我監考,而且也絕不會徇私……至于考試完之後的求情與請客之類的,大家也不要多想了。”
吳鍾淩明明面對微笑地說着話,話語之間的内容,卻殘酷到讓下面的衆人臉色發白。
這個惡魔!
同一時刻,下面的衆人集體内心低聲咒罵。
“嗯,因爲即将考試,這學期的内容也基本學的差不多,那麽這堂課我也不多講解些什麽了,就給大家講講與我們學科有關聯的趣事。”
這話一出,下面上百人不禁産生了點好奇,到底是什麽有趣的事情?
“啪啪啪……”
吳鍾淩踩着皮鞋來回走動,微笑問道:“現在我提一個問題,有誰能立即回答,大家都知道青黴素是由英國人弗萊明制造出來的,那麽誰哪個中國人,最先制造出青黴素?”
這個題目不難,有心的人當然記得學過,立刻有人答道:“是朱既明1943年在皮革上分離青黴菌制造出來的。”
“嗯,回答的不錯。”
鼓了下掌,吳鍾淩又笑着問那名回答的人:“朱既明是哪裏人?”
“呃……”
那人一愣,膛目結舌。不僅僅是他,其餘人也同樣發愣,又有誰會閑得無聊去記住一個不大重要的人家鄉呢?
吳老鬼不是在捉弄他們吧?
“哈哈,開個玩笑,不要介意。”
吳鍾淩揮揮手,讓那人坐下,“朱既明他老人家可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啊,他不僅是中國第一個研制出青黴素的科學家,而且還成功研制出了高度減毒麻疹活疫苗,可是對我們中國病毒學研究進入分子生物學時代,做出了巨大貢獻呢。如果你們以後的成績能有他十分之一,就夠你們吹噓一輩子了。”
感歎完畢,吳鍾淩說趣事,當然不會食言,隻是他說的趣事,不是衆人想象的那些趣事,而是生物界中有名科學家們的生前之事,其中不乏激勵人向前的正能量,也有許多逗人哈哈大笑的事迹。
不說别的,至少讓衆人對老一輩科學家的嚴肅感覺“煥然一新”,覺得老一輩的人中,活的也挺有趣的。
說完趣事,吳鍾淩忽然問道:“考大家一個簡單的問題,有誰能現在一字不漏把所有抗生素背出來?嗯,能背多少是多少,看誰一次性背的多,有誰敢挑戰嗎?”
幾千種抗生素自然不可能全部背出來。也記不住,但是吳鍾淩的要求是看誰背的多,那麽推推嚷嚷了一會,還是有學生膽子比較大,站起來張嘴就背:“一級抗菌藥物有頭孢氨苄、頭孢替安、頭孢羟氨苄、頭孢西丁、頭孢唑啉、頭孢拉定、頭孢克洛、頭孢呋辛……”
叽裏咕噜背了一會,越是到後面。那名學生越要想上半天。
他還算是比較聰明,把常見抗生素從一級背起,再從分類詳細開始,這樣就避免了前面背過,後面重複的現象。當然,這也是學習抗生素藥物的基本常識。
“……”
吐完最後一個名字,那名膽子較大的學生支支吾吾了半天,實在是背不出來了。
“好,這位同學請坐下。真是不錯,前後背了一百二十七個,勉強及格吧。”
衆人吃了一驚,這個吳老鬼居然還跟着默數了嗎?
如果不是跟着默數,誰知道叽裏呱啦了半天的那人,背了多少個?
“同學們,學醫有時候不僅要一定的天分,還要刻苦去記憶。去背,若是你們連基礎背誦這一關都過不了。那還怎麽學習後面的内容?醫學的背誦量并不大,大家隻要多花點心思,很輕松就能在平時把需要記住的東西記住……”
衆人在下面聽得冷汗直流,袁承言忍不住抹了下額頭上的汗水,冬天都被吳老鬼吓出一頭冷汗了,也真是不容易。
用一些簡單的話語把下面的學生吓得神情僵硬後。吳鍾淩慢悠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說道:“再問大家一個小問題,mrsa(耐甲氧西林的金黃色葡萄球菌,對這種細菌β内酰胺類的抗生素都不再有效)用什麽治療?”
這個小小的問題,自然難不倒衆多學生。齊聲回答道:“萬古黴素。”
“很好。”
吳鍾淩點點頭,又開口道:“那麽vre(耐萬古黴素的腸球菌)用什麽治療?”
這個也很簡單,也難不倒大部分學生。
“利奈唑胺。”許多人再次齊聲回答道。
“很好,很好,回答的不錯。”
說到這裏,吳鍾淩“和藹”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奇怪的微笑:“那麽要是對利奈唑胺也耐藥呢?”
本準備又齊聲回答的衆人張嘴一呆,把沖到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咽了下去,教室裏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沒有人回答,教室裏的上百号人望着吳鍾淩,沉默不語。
事實上,這個問題也很簡單,之所以無人回答,就是在于答案太簡單了,比前兩個問題還要簡單,簡單到沒人回答。
因爲這就是盡頭了,前方已無路可走,無藥可用!
吳鍾淩臉上還保持着微笑,然而他這時候臉上挂着的微笑,在大多數人眼中,卻别樣帶着一種殘酷似的冷笑。
“叮鈴鈴……”
“好了,大家不用太過恐懼,車到山前必有路了嘛,要學普通人活的開心一點,不然病人還沒吓死,你們做醫生的倒是先吓死了,這不是贻笑大方嗎?”
吳鍾淩的微笑逐漸褪去,慢慢冷了下來:“雖然我說這種話可能沒多大用處,不過你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有時候就先要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懼,人類和疾病的戰争自古以來從未停止,未來也不會結束,如果我們落後于疾病的前進速度,那麽對整個人類來說,都可能不會是一件好事。在不久的将來,老一輩逝去,未來必然屬于你們這些年輕人,希望到時候你們能夠真正承擔起這份責任。好了,下課。”
一聲下課,衆人松了口氣,說笑着把剛才的擔憂甩去,又有幾個人會把剛才吳老鬼的話語放在心裏,唯有袁承言眼睛閃閃發光,不知在想些什麽。
時間在繼續流逝,地球依舊轉動,就在安德雷斯出現在世人眼前之後,距離中國不遠的韓國,一場危機也開始持續醞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