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沛仔細看着劉自恒書寫的材料。
臘月三十夜裏的子時,劉自恒自缢身亡,當時劉自恒撕碎外面的衣服,結成繩索,吊死在門背,獄卒發現劉自恒自缢,吓得趕忙禀報,好在上面沒有追究,不過獄卒的這個春節,注定不是那麽愉快了。
李儒沛早就預料到劉自恒的結局,劉自恒自知罪孽深重,不可能活下來,内心的希望也徹底破滅了,如此情況之下,選擇自缢身亡,也是在情理之中,劉自恒死了,還能夠保全家人,當然劉自恒寫下的這些材料,同樣是爲了家人不至于受苦。
本來以爲劉自恒寫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可看過材料之後,李儒沛還是驚呆了,他總算是知道了父王和蜀王爲什麽會慘遭追殺了。
自甘露寺之變以來,宦官實際掌控了朝政,這樣的局面愈演愈烈,宦官甚至能夠直接決定丞相之人選,凡是能夠與宦官很好相處的丞相,就能夠掌握一定的權力,凡是與宦官對着幹的丞相,基本難以持久,不長時間就會`頂`點`小說`以各種各樣的理由被罷免。
唐憲宗的時候,宦官是不能夠直接參與到朝政之中的,隻能夠從背後發揮一定的作用,可憲宗之後,這一切都改變了,神策軍中尉、左右樞密使直接參與朝政的讨論,直接把持了朝政,加之憲宗之後的皇上,大都是孱弱的,亦或是荒淫的,不大愛署理朝政,這就讓宦官更加牢固的把持了朝政,掌握了權力。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憲宗以來的皇上,全部都是在宦官的擁立之下登基的。
田令孜之所以一定要追殺魏王和蜀王,根本的目的有兩點,其一是魏王和蜀王有着一定的能力。在朝廷之中也有影響,當初左右神策軍中尉劉行深和韓文欲擁立唐僖宗登基,就是因爲唐僖宗的年紀太小,而且喜愛遊玩,所以剝奪了魏王登基的機會,而田令孜打小就陪着唐僖宗,深的唐僖宗的信任和依賴,依靠着唐僖宗的依賴和自身的手段,徹底掌控了朝局,他可不想魏王和蜀王回到京城之後。攪亂朝中的局面。
其二是田令孜需要樹立自身的威望,在田令孜看來,哪怕是親王,在他的面前也要俯首帖耳,規規矩矩的,要不然他不會手下留情,恰好皇上透露出來赦免魏王和蜀王的意思之後,朝中有人附和,更有一些王爺推波助瀾。這讓田令孜很是不爽,故而他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追殺魏王和蜀王。
果然在魏王和蜀王被斬殺之後,朝廷之中平靜了很多。那些王爺也不開口說話了。
劉自恒在材料之中,寫清楚了這件事情。
看到這裏,李儒沛的臉色發白,内心的怒氣慢慢湧上來了。他覺得田令孜過分了,僅僅是爲了展示出來自身的威嚴,就毫不留情的追殺了兩個親王。若是遇到更大的事情了,田令孜豈不是可以謀害皇上嗎。
顧全大局的李儒沛,暫時不想惹到田令孜,不過他最終是不會放過田令孜的,隻不過目前的情況之下,動了田令孜,他和皇上之間的關系會惡化,若是因爲這樣爆發出來李唐宗室之間的沖突,受苦的是老百姓,占便宜的各地的藩鎮,這種有百害無一利的事情,他是暫時不會做的。
但劉自恒的這些材料,讓他更加堅定了決心,一定不會放過田令孜。
材料之中,很大一部分是表現田令孜賣官粥爵的事宜,這些事情李儒沛不是很關心,畢竟唐朝末年的腐敗,已經深入到骨髓裏面,除開目前的山南東道和山南西道,其餘地方都是如此,哪怕是那些藩鎮控制的地方。
田令孜最大的最受樞密使楊複光的名字,也在材料之中出現了,劉自恒說到的是田令孜和楊複光之間争奪權力的事宜,田令孜采取了很多非常規的手段,徹底擊敗了楊複光,讓楊複光基本沒有了出頭之日。
這楊複光也是不簡單的,若是李儒沛沒有穿越,那麽楊複光的堂兄楊複恭也會成爲一個大名鼎鼎的宦官,起名氣絲毫不亞于田令孜,甚至比田令孜更加的瘋狂和大膽。
劉自恒寫的不少,大概是經過了認真的思索,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寫出來了,李儒沛看的很快,劉自恒寫的絕大多數的事情,與他沒有什麽關系。
崔涵蕾進入了書房,說是父親來了。
正月初一,按照規矩來說,李儒沛要和崔涵蕾一同去拜見嶽父嶽母的。
李儒沛笑着站起身來了。
“某這裏的事情太多了,竟然忘記了這麽大的事情,大年初一拜見嶽父嶽母大人,這規矩可不能夠違背,不知道夫人準備的如何了。”
“妾身準備好了,夫君日夜操勞,妾身也隻能夠在這些事情上面幫忙,夫君多多注意身體,每日都是這樣勞累,妾身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恨不能幫忙夫君。”
“夫人不用擔心,某的身體好着呢,你看看那些和某年歲一樣的鐵血軍将士,人家每日裏都要訓練,可比某辛苦多了。”
“夫君瞎說,他們怎麽能夠和夫君比較啊。。。”
崔涵蕾和李儒沛說話的時候,管家領着崔安潛來到了書房。
崔涵蕾退出了書房,她知道夫君和父親之間,肯定是要商議事情的。
李儒沛将劉自恒寫的材料遞給了崔安潛。
崔安潛也沒有說話,低頭開始看起材料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崔安潛終于擡頭了。
“這個田令孜,做的也太過分了,若是這些材料落到了楊複光的手裏,田令孜怕是要被迫緻仕了。”
“這些材料,暫時不能夠交給楊複光,就算是田令孜被迫緻仕,楊複光掌控了大權,情況好不到哪裏去的,某對這種宦官掌控朝政的局面,非常的反感。”
崔安潛點點頭,不過他對楊複光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楊複光在朝中的口碑不錯,做事情很是勤勉,也很少爲自身謀取利益,是宦官之中少有的能人。
“某知道嶽父大人想些什麽,楊複光在朝中的口碑不錯,做事情也不失公允,這宦官之中,偶爾也會出現不錯的人才,不過畢竟是鳳毛麟角,大唐豈能夠寄希望于個别有能力的宦官,這是天大的笑話。”
崔安潛再次點頭。
“王爺說的是,不過這宦官勢大,不僅僅是在朝中有着深厚的根基,就是與諸多的節度使,也有着很不錯的關系,加之他們得到了皇上的信任,想要讓他們放棄權勢,很難啊。”
“嶽父大人的擔憂有道理,想要讓宦官老實,就必須從根子上拔掉他們的依靠。”
崔安潛再次點頭,說起了早就在籌備的事宜。
“王爺,魏王殿下的陵園,按照要求已經開始修建了,定下的黃道吉日乃是四月初一,屆時屬下也要去拜祭魏王殿下的。”
“某知道,就是這幾天的時間,某要到火龍村去看看,劉公曾經建議,是不是将父王的遺骸搬遷到襄陽,某沒有同意,入土爲安,父王和母親既然是在火龍村被害,那就留在火龍村,隻是這修煉陵園之事,不可過于豪華奢侈,不可驚擾周遭的百姓。”
“王爺過于自律了,不用擔心這些事情的,修建陵園的事宜,劉公親自主持,想必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某知道,某本來是需要守孝三年的,以前是沒有那樣的機會,如今是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某一直都感覺到愧對父王和母親,還有家人,當時某要是能夠及早發現危險,家人就不至于遭受如此大的災難了。”
馬車來到了節度使衙門的後門。
春節期間休沐,節度使衙門的大門是不會打開的,李儒沛和崔涵蕾來拜見嶽父嶽母,也是從後門進入的。
梁氏早就做好了準備。
酒宴非常的豐盛,崔涵蕾隻是在酒宴上稍作了一下,在梁氏和崔秋月的陪同之下,到裏屋歇息去了,留下李儒沛和崔安潛兩人飲酒。
李儒沛不再談論公事,兩人放開了量飲酒。
崔安潛的酒量也是不錯的,奈何與李儒沛比較起來,還是有着一定的差距,最終崔安潛醉倒了,酒宴才結束。
春節期間的醉酒,被視爲是吉利的事情,梁氏當然不會說什麽的。
睡覺之前,李儒沛需要洗澡,帶着一身的酒氣睡覺可不行,再說嶽母梁氏早就做了安排,他也不好推辭,喝酒之後應該是避免熱水洗澡的,可惜古時候的人不知道那麽多。
洗澡的時候,崔秋月特别的賣力,這讓李儒沛心裏有些悸動。
崔秋月扶着李儒沛上床的時候,李儒沛沒有忘記詢問崔涵蕾的情況,崔秋月嘴裏回答夫人已經安睡,一切都安排好了。
崔秋月說話的時候,臉蛋紅紅的,很是不好意思。
等到李儒沛進入被窩的時候,崔秋月也跟着鑽進了被窩裏面。
到了這個時候,李儒沛肯定是忍不住了,他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夫妻生活了,崔秋月依偎到身邊的時候,他抱住了崔秋月。。。
屋外的梁氏,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崔秋月出來,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