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附近後我和胡宗仁并沒有直接去和趙婧碰頭,甚至故意不接她的電話,直到我們倆豪放的吃了兩碗面之後,才一邊打着飽嗝一邊給趙婧回電話。趙婧問我們現在在什麽位置,我們說花卉園附近。她說那很好,你們開車朝着某某路走,那兒有一個小區,挨着一個水庫的,我在小區門口等你們。挂上電話後,我和胡宗仁向附近的群衆打聽了一下這個小區,接着就尋路趕了過去。
之前和趙婧見過兩次面,這兩次她都穿着最初那身黑色的衛衣。就好像小時候看機器貓的動畫片,裏邊的人物就從來沒有換過衣服一樣。可是今天看到趙婧的時候,卻覺得稍微眼前一亮,她戴了一個棒球帽,把頭發紮了個香腸狀的造型,然後從帽子後沿調整大小的地方給塞了出來,上身穿着有點類似針織衫一樣的衣服,松垮垮的,都能看到她露出的肩膀上那根奇怪的黑色帶帶了。下半身卻穿着一件格子的裙子,還有我和胡宗仁的緻命傷,黑絲襪。
由于興趣愛好的問題,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隻是看看而已。這個小區的大門并不算大,趙婧說讓我們先進小區找個地方停好車,然後再說。于是我們取卡進了小區,進門時候,那個保安師傅對我行了一個禮,看上去真像一個警察。下車後趙婧走到我們身邊,問我們剛才爲什麽打電話不接,我沒理她,隻是把目光轉移到了别處,胡宗仁就稍微直接了一點,他張大嘴巴,沖着趙婧打了一個響亮的夾着雜醬味的嗝。
趙婧說,這件案子也是昨天下午才和她聯系上的,聯系她的人是這個小區物業公司的經曆,而這個小區本身也算不上是嚴格意義上的商品小區,而是一家國有企業的職工福利房。我環顧四周的看了看,果然,房子和房子之間的距離密密麻麻的,好像豬籠城寨一樣。趙婧接着說,你們倆都是老手了,問問題都能夠直接問到點子上,我還需要經驗,所以就沒先去找那個經理,而是等你們來了再說。胡宗仁白了她一眼說,怎麽,說起來你是來我們這兒偷師來了是吧,你那個牛逼的大師兄怎麽沒教教你啊?
趙婧聽着胡宗仁酸溜溜的話,也沒理他,隻是對我們說,這馬上要到午飯時間了,你們看咱們是先去找那個經理談談,還是先去吃飯?胡宗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要吃你自己去吃,我們可是吃過了。趙婧問,你們什麽時候吃的?胡宗仁說,就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啊,吃的好好的一看是你的來電,胃口都倒了。
胡宗仁句句帶刺,這顯然是故意的,我雖然也不怎麽喜歡趙婧這個人,但是怎麽說也是個姑娘,又是個漂亮的姑娘,我相信她有自己的難處,隻不過我們的立場不同罷了。于是我對趙婧說,你要是餓了你就去吃點東西,我們等着你,要是不餓的話,咱們這就去拜訪一下你說的那個經理。趙婧還在被胡宗仁剛才那句話氣得瞪着他,聽見我這麽說,于是沒好氣的回答說,不吃了,氣都氣飽了!
于是我們三人朝着物管辦公室走去,趙婧告訴我們說我們來之前她已經問到了辦公室的位置,也事先給那位經理打過電話,說等我和胡宗仁到了之後再一起上去。我們順着小區進門的那條小公路一直走,走到了小區範圍的盡頭處,有一棟大概三層樓高的小樓,占地大約兩三百平的樣子,走進去後直接上了二樓,然後趙婧按照那些房門上貼着的牌子尋找着,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經理的辦公室。
這個經理姓韓,趙婧看見韓經理的時候就介紹了一下大家,于是韓經理還是很熱情的招呼我們進屋,在門邊一個茶幾前的沙發上坐下,接着關上了房門,還刻意上了鎖。然後給我們倒水遞煙,一副非常渴望我們到來的模樣。我趁着這個間隙仔細看了看這個辦公室,和大多數物管經理這種不大不小的領導辦公室一樣,一張簡單的辦公桌,上邊擺放了電腦和各種文件夾,房間的另一側也有個桌子,但是上邊隻有一台電腦和打印機,而這張桌子邊上,就是一台複印機。正對着複印機的,就是此刻我們坐着的沙發。牆上挂着一副畫,畫的内容,是一個漆得五顔六色的摩天輪,在藍天白雲下,分外好看。
韓經理忙活完後坐下,人比較直爽,開門見山的說,這回請你們幾位來,是因爲我們小區裏有點怪事,應該說是整個小區裏都不同程度有所發現,隻是相對集中的,就是我們物業管理這棟樓了。胡宗仁對韓經理說,你把你現在覺得比較有說服力的事情說一下吧,我們逐個分析排除。韓經理點點頭,說這件事最早的時候,是在去年的年底出現的,當時臨近年末我們小區的許多業主也都從廠裏的老房子到這兒來過年,畢竟重慶嘛,相對要熱鬧方便一些,我們廠子的效益不錯,上市公司,所以職工們的福利待遇也都挺好,許多家庭都買了車,往返廠裏和這裏也更方便,不過就在今年元旦節的時候,我們小區的保安常常夜巡的時候,就會聽到一些草茏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原本以爲是老鼠或是野貓,因爲我們這裏有個水庫,附近還有些沒有被拆遷劃分的老房子,所以有這些動物原本也是正常的,不過除了這些聲音之外,小區裏停在路邊的車,也經常會莫名其妙的發出警報聲,燈也不停的閃,就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撞到了一樣,而且好幾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恰好都是我們附近有保安巡邏的時候。
韓經理說,保安們眼睜睜的看着那些車在自己眼前奇怪的發出警報聲,周圍卻還一個人都沒有,我們的保安同志大多都是上了點歲數的人,文化程度也不高,遇到這樣的事,也就是笑笑罵一句邪門了,也就沒當回事,真正第一個向我們物管公司反應的,是其中一個業主,他的車在頭一晚莫名其妙的響了一整夜的警報聲。韓經理說,這個業主住的樓層并不高,而且車子也是停在自己家能看到的這一側,所以當天晚上警報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就伸出頭來看,發現什麽動靜都沒有就用自己的鑰匙關閉了警報。但是沒過多長時間那聲音又出現了,如此反複了多次,每次都是自己盯着看的時候啥事沒有,隻要轉身回屋後沒多久就響起來,就這麽折騰了一夜,第二天他非常生氣就到物業公司來投訴,說小區裏可能有人在故意惡作劇,他提出的理由就是當天早上自己檢查車子的時候,發現駕駛室的前擋風玻璃上,有兩個髒兮兮的手掌印,引擎蓋上有兩個赤腳的光腳印,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車子上蹦跶一樣,因此才發出的警報聲。于是當天我們接到這個業主投訴的時候,就承諾他一定會加強巡查,并且會調看當天夜裏的監控錄像,給他一個說法。
韓經理接着說,于是當天他們就安排了監控室的同事對頭一晚這個停車區域的錄像調取出來觀看,的确如那位業主的形容一樣,車子原本好好的,卻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接着就開始鬼哭狼嚎的警報起來,這個情況幾乎持續了一整夜,每隔一會就來這麽一次,而且每次響起警報之前,車子都會随之微微顫動一下。胡宗仁打斷韓經理說,會不會是有什麽東西在車子底下?因爲我們都知道如果一台車沒有安裝底盤護甲的話,那些東西一旦經過碰撞後,就容易影響到傳動軸,傳動軸的作用原理和發動機是相互關聯的,而發動機如果沒有發電機的話也沒有辦法啓動,這發電機恰恰是一台車的心髒,幾乎所有的儀器,都必須有發電機的供應支持才行,例如電子鎖,刹車鎖,包括警報器。但是韓經理卻搖了搖頭說,不管是不是在車底下,關鍵是我們沒看到東西,于是就無法分析出結論來。
胡宗仁不說話了,隻是做了個手勢讓韓經理繼續說下去,韓經理接着說,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看時間差不多是淩晨4點多,監控視頻的畫面出現了一陣幹擾扭曲後,持續了大約十幾秒鍾,我們就看到了一個大概十歲左右的孩子,就好像那位業主形容的那樣,雙腳踩在引擎蓋上,雙手撐在擋風玻璃上,那樣子就好像小孩子跳馬的時候的姿勢一樣。
韓經理說,我們這附近有幾個比較大的社區,而且交通非常方便人口密集,所以也偶爾會有一些流浪人員在附近出沒,當時我們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還以爲是附近的流浪兒童,偷偷溜進小區裏打算偷盜車裏的東西,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畫面的一角走過一個打着手電筒的人,那個人就是我們的保安,他是專門走過來檢查這個莫名其妙發出警報的車子的。
韓經理說,讓我們當時特别不解的一點是,保安走到車邊的時候,那個孩子還站在引擎蓋上,而那個保安卻好像全然看不見他一樣。胡宗仁問,那當時那個孩子是呆在那兒沒動嗎?韓經理搖搖頭說,沒動,隻不過一直轉過頭看着我們那位保安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