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郎閉起雙眼,眼角滑落的淚珠,控制不住。
“對不起。”
這一切的一切如幻影一般,不停在蕭郎腦海中盤旋,好似是爲了彌補什麽,蕭郎此刻哪怕故意去遺忘,這些畫面也牢牢盤踞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蕭郎哥哥,是你麽?”被釘在大劍之上的小婉,稍稍揚起了面頰,透過淩亂的發絲,看到了下面的一切。
原本溫婉如玉的精緻面龐上,道道淤青,那麽刺眼。
蕭郎心中一痛,幹燥嘶啞的聲音響起:“是我。”
“嗚嗚嗚,娘親死了,蕭郎哥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小婉看到蕭郎的面容,聽着蕭郎的聲音,眼淚,潺潺而下。
“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死,也沒人能傷害到你。”蕭郎說着,眼睛看向任魚二人。
“蕭郎你,哎……”任幹戈本想再說什麽,此刻也放棄了勸說的打算。
他不想和蕭郎交惡,特别是在這麽個場景下,自己就好像一個标準的反派。
蕭郎在那次新手試煉任務中,明知必死之局,也選擇站在了普陀山衆僧的對立面,任幹戈就知道,以蕭郎和老道的交情,勢必不可能選擇擊殺小婉的,換句話說,在任幹戈提前知道兩個分支任務的具體内容後,就幾乎能确定,蕭郎和自己,一定會有一戰。
更何況,現在聽來,他和小婉之間還有其他淵源,這樣一來,說服蕭郎,就更加是不可能的了。
雖然他仍想盡力避免,但事已至此,任幹戈也不得不戰。
任幹戈同樣舉起了佩劍,手中已然捏出了半道法訣。
“我師父告訴過我,她知道你一定會選擇保下這個妖孽,”魚般若卻是開口,又問向蕭郎:“那你應該能明白我爲什麽一直不告訴你最終任務了吧?”
“因爲沒有我,你們可能連鎮獄明王都收拾不了。”蕭郎沉聲說道。
蕭郎把那份兒女情長壓在心底,他知道,想要救下小婉,面對着任幹戈和魚般若,現在還不是追憶的時候。
不管是爲了擊殺小婉,還是救出小婉,鎮獄明王其實都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所以其實直到剛才,他們三人的目标都是一樣的,誰也離不開誰。
單靠蕭郎自己,輸出固然不足,可若是單靠任魚二人,傷害量同樣難以達到要求,更何況,若是鎮獄明王的五項法器神通俱在,任魚二人完全讨不得好來。說到底,他們二人是有準備,但面對鎮獄明王這個級數的boss,現階段的所有玩家都不可能準備的完全周全,别說他二人不知道如何“利用”上毛小方,就是知道,沒有蕭郎,鎮獄明王的那道地牢天獄,他們兩人中誰又能承受?
說起來,鎮獄明王倒是一個合格的獄卒,他若活着,既不可能同意蕭郎救出小婉,也不可能同意任魚二人“私殺”小婉。
“沒錯,我是職業玩家,保證利益最大化就是我的原則,即便最後沒能擊殺這個小妖精,可隻要能殺掉鎮獄明王,這一趟也就沒算白來。”魚般若說道:“至于用錢收買你,我不是沒有考慮過,不過我是這樣想的,你是個聰明人,錢少了,你不一定看得上,可錢多了,隻怕你更會懷疑到底什麽是最終任務。就如同方才,我隻是讓你提前離開,還保證獎勵一樣都不會少了你的,你同樣察覺出了問題所在。”
三人剛進入鎖妖塔時,蕭郎是一無所知,既不知道自己的任務,也不知道到底任魚二人因何而來;任幹戈是知道自己的任務,也明白蕭郎會做出的選擇,一路之上有七分心力都在考慮如何說服蕭郎;至于魚般若,有個好師傅的緣故,任幹戈的任務,蕭郎的選擇,她都清楚。
這或許也是她能騙到兩人的基礎,直到方才她和任幹戈二人同樣彈指間破了鎮獄明王的神通,任幹戈面對突然強勢起來的魚般若,才知道原來她和自己的目标相同,面對蕭郎,他二人倒是成了不是盟友的盟友。
“不過到了現在,也就沒什麽可隐瞞的了,”魚般若又問向蕭郎:“我一直認爲有句話說的非常正确,忠誠是因爲背叛的價碼不夠,所以,你需要多少錢,盡管開口,哪怕非常離譜,我也會同意,一百萬還是一千萬?或者,再加一個零?”
蕭郎眉頭一挑,口中冷笑道:“好一個職業玩家,好一個利益最大化,我要是真開口要一個億,你敢給麽?那點兒獎勵值麽?”
雖然蕭郎不知道完成【衛道】任務後那個大長老能給出什麽樣的獎勵,但再怎麽想,現階段所能給出的獎勵,頂天了也就是一件地階的功法法器,别說一億這麽個天文數字,就是十萬也不一定值。
華夏共和國的貨币,還沒有貶值到那個地步。
“值不值是我的事,或者你可以理解爲,獎勵中的好感度,對我非常重要。”魚般若說道:“所以你直接告訴我同不同意就可以了。”
魚般若辦事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報出一連串數字,包括了賬号和密鑰,一般二般的有錢人估計都做不到她這樣的魄力,一點兒也不擔心其他。
“這個不記名賬戶裏面有一億,零頭就不提了,所以你别太着急反對,想想你妹妹的身體,再做決定或許也不遲。”
“你這是在威脅我麽?”蕭郎口氣一冷。
“不不不,我的意思很單純,”魚般若擺手,笑着說道:“你放心,我是個有原則的職業玩家,遊戲中的事,我從來不會牽扯到現實中,更何況,我要是真那樣做了,隻怕從此以後,我就是睡覺,也得有保镖站崗,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蕭郎沒有任何猶豫:“我拒絕。”
錢從來都是個好東西,可蕭郎從來沒打算因爲錢而變得不是東西。
“何必呢,你的選擇并不困難,要麽是拿錢走人,要麽是失敗走人,既然結果都是走人,又何必執着于過程。”魚般若似是在做最後的勸說。
“差不多就夠了,廢話多說無益。”蕭郎說道。
魚般若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接着說道:“既然如此頑固,那你就和這個小妖精一道去死吧。”
魚般若摸出一枚雞蛋大小,夜明珠似的法器。
蕭郎當即禦出青白二劍,朝着魚般若激射而出。
既然決定戰鬥,那蕭郎也不會留手,那夜明珠般的法器,蕭郎不認識,但既然被魚般若留在最後,想來這份手段也不會容易對付。
又是一十六道符箓組成的陣法,漂浮在魚般若周身,原來這魚般若的護身符箓,不止一套。
青白雙劍擊在符箓陣法之上,随即便被彈開了去,雙劍在蕭郎的艹控下立時穩住身形,再次沖上,卻同樣是被彈開的結局,青白二劍根本近不得魚般若身前。
輕聲笑語,魚般若說道:“别緊張,睜大眼睛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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