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廳發生争執的時候,議事閣中武館上代館主風天霸正端坐上首,目光如炬地看着下面幾人。
閣**有七人,除風天霸之外左右兩側椅子上也是熟面孔,現任館主風潇,地閣首席弟子兼巨印武館總巡查風绫絡。
再向下則是武館的四閣首腦,兩邊各兩個,由右到左,由上到下依次是地天人玄。
右上角是地閣閣主王川,外表六十左右,仙風道骨有些世外高人模樣;左上角是天閣閣主風雄,之前在外堂選拔賽上出現過,虎背熊腰像一頭蠻牛;第三位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中年人,人閣閣主馮重,手持一把折扇溫文儒雅,但隐隐而發的氣勢卻不容觑;最後一位是玄閣閣主丁鏡月,四閣閣主中唯一的女人,看上去三十七八,風韻尤存,雙眼中閃動着絲絲寒光,眼神淩厲無比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此時,首座上的風天霸開口道:“王川師弟,方才你已看過這次招收的新弟子,感覺可還入您法眼?”
王川一聽,伸手捋了把有些花白的胡須,微微一笑:“入得入得。”
一旁搖着折扇的長衫中年不由一愣,旋即開口調笑:“王閣主向來眼光極高,對待新進弟子嚴厲苛刻,今天怎會這般寬限。”
“馮重的不假,王閣主最近老來春,興許是看到年輕人,找到了喪失已久的青春活力。”風雄搓着大手,樂呵呵地接過話茬。
“哈哈……”閣中頓時歡聲四起,氣氛頓時歡快起來,一臉沉靜的風绫絡聽在耳朵裏,也是不由抿嘴笑了笑。
一臉笑意的王川無奈地搖頭道:“你們這些家夥,若是被門下弟子看到,看你們以後怎樣闆着一張臉去訓斥别人。”
坐在上首的風天霸笑着頭,武館在柳湖鎮落腳幾十年,這一幫下屬陪着武館熬過了最艱難的歲月,彼此早已親如一家。
“正事吧。”風天霸随後道。
王川開口道:“方才我在廳内掃一了眼,卻是察覺到數道極爲不弱的氣息,若非查探有誤,單單八重聚氣境以上的便有四人之數。”
“四人?這麽多!”風雄按在椅子上的手掌驟然一緊,旋即身子向前一傾,神情愕然。依照往常慣例,能有八重煉體境的孩子出現便算收獲頗豐了,可曾想這一次居然出現了四個。
風天霸看了一眼其他人,見他們眼中都微微露出一些驚愕,不由暗自輕笑,這一次選拔賽的情況他已從自己的寶貝徒弟那裏了解到了一些情況。
輕聲道:“既然這次有這麽多少年英才加入,待會大家便一起過去看看吧。至于我們年關的内堂弟子選拔,現在隻剩三個月了,希望大家督促閣中弟子好好修煉,也能取得好成績。現在大家還有要的嗎?”
一直坐着不動的玄閣閣主丁鏡月這時開口了,隻聽她道:“我玄閣一直位居四閣之末,主要是因爲近些年來一直沒有傑出人才,一直被其他三閣壓制。希望這次能挑選個好弟子回來,以後也能爲玄閣博得一榮譽回來。”
風天霸無奈笑了笑,有些深意地瞥了一旁裝作無事的風绫絡一眼,道:“放心吧,绫絡已經十六歲了,再過兩年便不會參加年末大比,到時各位想必便不會诟病于此了。”此言一出,下面三都是臉色微變,隻有地閣閣主王川臉露喜色,顯得十分高興。
一身白色長衫的人閣閣主馮重臉上露出一絲羞愧,似乎也在爲了自己沒有培育出傑出人才而感到愧疚,他看了風天霸一眼,開口道:“我人閣向來也人丁不旺,這一次挑選弟子,也希望能有所收獲吧。”
王川一聽,撇了撇嘴道:“有所收獲又何妨,你以爲随便一個弟子,三個月後能赢得了我們地閣嗎。”
“那可不一定,當年浔長風入武館之後,兩個月進内堂,四個月做首席,武館冠軍都能拿下來。”馮重眼睛一瞪,眉角都是有些倒豎起來,回憶起當時情景,還是人閣一普通弟子的他可是對浔長風這位同門師弟極爲尊崇。
“哼!長風天賦非凡豈是尋常子弟可比,我看你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王川幹脆搖了搖頭,一盆冷水澆到馮重腦袋上。
“好啊,你不相信,咱們可以打個賭!”馮重折扇一收,頓時從座位上站起來,漲紅的臉色顯然是有些急了。
看了鬥嘴的兩人一眼,風天霸手掌向下壓了壓,示意馮重坐下話,随後自己開口道:“之所以設置這些活動也是爲武館長遠發展着想。仔細想想應該已經快五十年了,我們巨印武館除了長風之外,一直沒有出過什麽傑出人物。”
到這,風天霸蒼老的臉上有些無奈,自己這一個好徒弟資質非凡,天生是一塊修煉的好材料,可是心思卻是不放在修煉上。
“咱們武館若想沖出柳湖鎮,重新拾回百年前的榮光,需要有标杆式的弟子出現,這個過程既需要大家的努力,也需要機緣,還望諸位都能安下心來。”完他微微擡頭,看向遠處。
“老館主放心。”四閣閣主聽得也是有些傷感,百年前的巨印武館是何等榮耀,雖然他們都未曾親身體驗過,但從老一輩描述中可以依稀想象到那屬于地階門派的熱血與榮耀。
“好了,你們先過去吧,别讓新弟子們等太久,我和绫絡稍後便過去。”風天霸身子向椅背靠了靠,聲音有些滄桑。
坐在一旁的風雄見狀急忙起身,朝兩旁四人使了個眼色,随後帶着他們各自離開,不一會,閣裏就隻剩下風天霸與風绫絡兩人了。
待閣中完全安靜下來,風天霸走到門口,看着天際輕歎一聲:“世事無常,一切都是變數,而世上又會有多少門派,能夠始終不倒,永遠立在這天地間呢?或許将歲月延長,便也找不到吧。”輕輕轉身,老人背影有些滄桑。
風绫絡上前幾步,與風天霸肩并肩站着,她輕聲問道:“師父,您是在想念浔師兄嗎?”這裏的浔師兄自然是指浔長風,風绫絡與前者同時拜在風天霸門下,所以用此稱謂。
老人頭也未回,隻是了頭,感傷的模樣仿佛生生老了幾歲。
不忍師父傷心,少女善解人意地道:“師父放心,我才十六歲,即便未來不能讓武館重回巅峰,也會竭力保護好它的,再了,指不定以後咱們便能遇到第二個浔師兄呢。”
風天霸喃喃道:“第二個?會有嗎?”
風绫絡重重地了頭,“一定會的,有人真有能力做到這一步時,徒兒就是嫁給他,也一定讓他留下來。”
風绫絡出這句話,卻并非是哄師父開心,雖然浔長風作爲武館的弟子,心思卻是不在修煉身上,而是最終離開了武館,返回自己的國家開平走向仕途。
作爲孤兒的她六歲便被武館收養,這裏是她唯一的依靠。成長中她目睹了老人一肩扛起武館的辛酸,若是他日有人也有逆轉乾坤的能力,願意帶領武館重鑄輝煌,那她即便以身相許,又有什麽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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