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嶺山脈中,蘊含着數量龐大的魂晶.由于魂晶的存在,這座山脈遠遠看上去便是亮晶晶的一片黑色,猶如點綴着黑色的珍珠寶玉般,分外的絢爛多彩。然而,就在近幾日,這片山脈上,黑色珠玉光澤漸漸地消逝了,伴随着陣陣轟隆隆的巨響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亂石,枯草,血紅色的地面...在煉獄星這片極西之地,怒吼着的北風,卻平添多了幾分悲哀氣息。
“轟隆!”伴随着一聲巨響,一座已經是荒山竟是攔腰爆炸開來,從彌漫而起的黑霧中,緩緩地走出一道身影。
這時,在黑霧中,立馬從一旁飛出來一道殷勤的身影,對來人恭敬中帶着三分谄媚道:“恭迎主子出關,小魂子候您多時了!”正是魂吞獸。
鬼布緩緩地走出,看了一眼魂吞獸,道:“魂晶都收好了?”
魂吞獸嘿嘿一笑,帶着讨好的顔色,“回禀主子,經過小魂子數日來瘋狂地采集,此地的魂晶,已經取之七八了...”說着,魂吞獸謹慎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煞星,發覺其跳躍的魂火中似乎是傳出來幾分冷冽,頓時魂吞獸一個寒顫,繼續慌忙道:“主子啊,不是小魂子不賣力,隻是其餘的那些魂晶卻是以極小的方式深藏在巨石中,根本就難以開采,所以說......”魂吞獸小心得遞上來一個古樸的皮質儲物袋,低着頭,不再多說。
“嗯,你辦事,我放心。”鬼布道。
“那主子,我們此時要去哪裏啊?”魂吞獸瞄了一眼狼藉一片的大嶺礦脈,突然一陣心痛。
鬼布幽幽看了他一眼,魂吞獸頓時道:“是,小魂子多嘴了。”
鬼布也沒有說話,而是縱身一躍,跳到了魂吞獸所化的一片魂雲上,淡淡道:“走!!”
此獸的本體就是一片魂雲,隻是其能夠多般幻化,尤其是其豐富的臉上表情,大多是在這一片魂雲上面幻化的,十分的奇特。
鬼布盤膝而坐,那魂吞獸卻是内心暗罵不已的同時,也是一陣冷冽,暗暗道:“這煞星的骨質此時感覺不大一樣了,其中更是蘊含着龐大的能量.....看來這幾日的閉關,這煞星吞噬的數萬塊魂晶沒有lang費,哼,隻是可惜了那些魂晶了!”
“嘿嘿,幸虧老子聰明,暗暗藏了幾萬塊魂晶,以這煞星目前的修爲來說,倒也不會被他發覺,得趕快尋個機會,将那些魂晶吞噬了,否則的話,終究是一大隐患...”
魂吞獸内心的龌龊不必多提,此時鬼布的内心則是陷入了深思:
“近幾日的閉關,使我的修爲突破了淬骨期,這渾身的骨頭已經臻至化境,從那座荒山崩裂的程度來看,凝血期的修爲着實是不可小觑,若是再遇到一頭跳屍,恐怕倒黴的就不是我鬼布了...
隻是這凝血期的修煉法決,卻似乎和淬骨期單純的吞噬魂晶大大不同,另有法門...況且,那逃離的男子恐怕還會再來此地,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暫且另尋他處,再作打算!”
如今,鬼布的修爲已經達到了凝血期的第一層境界,最起碼,在這混沌的鬼域煉獄星中,有了一絲自保之力。
......
在魂吞獸擊殺了一具修爲達到化肉境界的骷髅後,鬼布終于得到了凝血期的修煉之法,至于說後來的鍛筋、化肉之法,同樣是一并獲得。
化肉期的骷髅修爲,堪比一名元嬰期的修士,以魂吞獸問鼎修爲,殺死一名化肉期的骷髅,可謂是輕而易舉。
“血,大量的血!”鬼布魂火幽幽跳躍,迸發出令人心悸的色彩。
血,是骷髅進入凝血期修煉的基礎。
主仆二“人”一路銷聲匿迹向西而行,這裏越來越偏僻,距離那大嶺礦脈越來越遠,自然也是越來越安全,鬼布也不用擔心,大魂門的修士會找到他的蹤迹。
......
月夜下,在這煉獄星的極西之地,處處都是荒漠。
一堆沙丘下,鬼布依靠着一株被黃沙掩蓋了大半部分身子的蒼老古木,望着面前跳躍的火焰,眼中的魂火幽幽,跳躍不停。
嗚嗚西風狂嘯,悲涼,蒼茫是這片極西之地的意境。
風塵中,鬼布沉默許久,在這冷夜中,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意,打量了片刻自己的骷髅身軀,許久後,他終于開口,向着魂吞獸問道:“我想...我失去了很多,是嗎?”
魂吞獸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是點了點頭。
鬼布眼中的魂火一陣跳躍,“我忘記了很多,你說說...”他的話低沉而不容置疑,雖說往事不堪回首,忘記也是一種幸福,然而,不知爲何,一想到自己,鬼布的魂火中,卻充滿了濃烈的不甘。
正如這荒涼的西北風,呼嘯着,憤怒着...
月夜黃沙中,魂吞獸不知從何處說起,但終究是說了些什麽。
皓月西沉,天明了。
記憶如越過閘門的洪水,傾瀉而出,滔滔不絕的記憶,化作了一幕幕的畫面,和他靈魂中的畫幕重合,修補着他殘留的記憶。
往事如夢...
但,一旦想起,心卻痛了,靈魂在猛烈的掙紮!是不甘,是失去的痛楚!
遠離了一切的親人,斷絕了世間所有的情愫,此時的鬼布不敢說自己是否有感覺,但那痛楚,卻如此真實。他看向初生旭日,卻不知回家的路在何方。
即便回去,又能如何?
如今的自己,已經是人不人,鬼不鬼!
兒子會再看我一眼麽?
她們見了我,認得我麽?
恐怕,是将自己當做怪物一般吧?!
想必,他們會毫不猶豫得一劍刺來。
一切,都不回去了。
望着旭日,吉飛的心,竟開始漸漸地死去,“吉飛?我已不是吉飛,我是鬼布!”
...
魂吞獸自是能感覺到煞星此時心情的低沉。
難道,找回自己的記憶不好嗎?魂吞獸暗暗驚奇,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愈發的小心,緊緊跟随在鬼布的身後,漫無目的向着西方走去。
...
殘陽退沒,冷月初升。
魂吞獸默默跟着鬼布走出了這片茫茫大漠,來到了一片荒涼可怕的荒漠地帶,人際湮滅,偶見寒鴉數隻,一閃而逝。
忽然蹄聲哒哒,在這月夜中顯得頗爲的突兀。
然而,漫無目的前行的鬼布絲毫不理解逐漸靠近的蹄聲。
愈發的靠近了,在這狹窄的小徑上,單單是吉飛和魂吞獸二“人”的身形便将這一條小路擋了個結結實實,再也無法容得第二人通過。
一道黑影飛速而來。
“滾開!”
其人未至,其聲音已經粗魯的傳了過來,隻見月夜中寒光一閃,那人手中的一根柔軟的鋼鞭抽了過來,直直向着鬼布抽來。
魂吞獸一直待在鬼布身後,知曉了這就是那煞星後,便一直忌憚驚懼不已,又一直在琢磨着如何能夠在鬼布的面前表一下忠心。眼下,這個冒死鬼突然間抽來一鋼鞭,魂吞獸頓時眼珠子一轉。
隻見他身形一動,在鬼布的面前便化作了一個盾門,冒着騰騰的黑氣,擋在了鬼布的面前。
“啪!”柔軟的鋼鞭在黑色的夜空中點了一個光華,幹脆而利落的抽在了盾門的前面,頓時那盾門便是慘叫不已。
對于魂吞獸來說,這點傷害,直接可以忽略不計。但,爲了表忠心,他慘厲呼喊,以希望得到鬼布的絲絲好感。
随後,那急速而行、騎行在一頭模樣古怪的古獸上之人,因爲速度太快,急收不得,直接狠狠地撞在了魂吞獸化作的盾門上。砰地一聲,一人一獸竟是直接被魂吞獸彈了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頓時塵埃浮起,一片狼藉。
“嘿嘿...”魂吞獸一陣蕩笑,讨好的漂浮到鬼布身旁。
“哎呀......”騎着古怪古獸之人吃痛難忍,又心急如焚,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借着月光,看向小徑前,卻是一個低賤卑微的骷髅,頓時心中不禁大怒,正想教訓一番,眼睛一轉,看到骷髅旁邊有一隻奇怪的異獸,明明是一片魂雲狀,但古怪的是,偏偏一張人臉浮現在魂雲上,怔一看,實在是恐怖害怕。
那人咽了一口唾沫。
此時鬼布也被那聲撞擊聲音擾亂了内心的悲哀,他擡起頭,眼眶中躍起無神的幽幽魂火,看去,卻是吃了一驚。
前面,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相貌猙獰醜陋的夜叉。
這夜叉是一個男性,紅色須發布滿臉面,遮蓋的整個人嚴嚴實實的,獠牙從發青的大嘴兩側凸了出來,倒勾而上,差一點碰到自己的耳朵。皮膚更是不用多說,一片漆黑,發青發紫,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有多猙獰就有多猙獰!
而他身旁,手中牽着的那頭古獸,正是夜叉族中威名赫赫的玄冥獸,此獸遁速幾塊,日行數萬裏,飛疾如風,是鬼域苦境下修士心中夢寐以求的代步工具。
鬼布先是一愣,随後了然,這片地方,怎麽可能會有人存在,處處都是怪物,連自己,不也是怪物麽?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身子側開,給那個夜叉讓開了路。
然而,此刻蹄聲震震,卻是又有一對人馬如風而來,如奔雷一般,眨眼便來到了距離夜叉百丈之地。
鬼布一看,來的卻是另外一個種族了,這個種族嗜血好殺,是羅刹族,殺人如麻大能之士,便是修羅。
相對于夜叉和尋常的魂靈體來說,這些羅刹族容貌美豔,但卻充滿了重重的血腥和殺意...
這一隊羅刹族趕來,看到了那個夜叉,頓時衆人面帶喜色,其中領頭之人,手中血矛遙指那名夜叉冷哼一聲道:“太叔,你又要逃到哪裏去?!”說罷,這人怒踏座下的羅刹族古獸,直接騰空飛來,手中的血矛便是狠狠地抽了下來。
血矛揮舞間,一片血影,哀魂曆嘯,猛鬼狂舞!
一道血河急速噴來!
那夜叉面色大變,苦澀一笑,面色卻是随之露出寒意,随後手中一抛,竟是浮現出一把古樸的鐵叉,看起來似乎是鏽迹斑斑,但卻威力不凡。
這小鐵叉在虛空一閃而沒,伴随着騰騰的鬼霧,這件小鐵叉在鬼霧中伸出頭來,叉尖迸發寒光,銀芒一閃,一道電弧呼嘯而去,沖進了血河中,那道電弧實在是太小,相對于血河來說如同是滄海一粟,但說來也怪,這道電弧落入血河中,頓時那血河竟是一陣翻騰,竟是蒸騰消散。
一擊未果,那名羅刹欺身而來。
這羅刹身材高大,手中的血矛更是霸絕淩然,血氣森森。
一點血芒近前,已是奪命三分!
那名爲太叔的夜叉面色露出決然之意,一字一頓道:“鬼軒,你莫要欺人太甚!!”與此同時,那柄小鐵叉已經是回到了他的手中,太初在其面前隻是随意一劃,一抹寒光如龍,呼嘯而出。
轟然巨響,那名爲太初的修羅者倒退而出。
而那夜叉太初臉色也很不好看,瞬間蒼白,隻見那柄小鐵叉在其手中撲棱棱震動,似乎要破空而去。
“夜叉族的聖寶,亂命一叉!”鬼軒驚道。
此叉名爲亂命,邪惡異常,難以駕馭,若駕禦這亂命的修士修爲低弱,恐怕尚未形成一擊之力,自己反倒是被這亂命反噬而死。
“看來你太叔竟是有備而來!連族中至寶都被帶着身邊,但無論如何,我羅刹族的《殺決》絕對不能讓你帶走,即便這代價,沉重到本尊難以承受!!”那鬼軒緩緩道,似乎極爲忌憚那柄亂命。
這二人一時間竟然都沒有動,此地倒也靜了下來。
半響後,那鬼軒冷然一笑,“我看你操縱這亂命,至多還能兩次出手!”
太初嘴角微微抽搐,眼底掠過一抹殺然之意,“兩次足矣!”
魂吞獸和鬼布在一旁看戲,眼看着二人殺意凜然,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但這二人遲遲不肯動手,嘴裏吧啦吧啦說了一通,頓時魂吞獸覺得無趣之極,竟是不由自已得打了一個哈欠,引得衆人注目。
太初見了鬼布和魂吞獸,頓時心中略一計較,對鬼布抛出了橄榄枝,引誘道:“道友,你若能出手一次,這《殺決》,我便借你一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