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蜀君臣在開封安頓下來,開始踏踏實實的過自己的新生活,遠在西北定難軍治所夏州的陳寶強、邱明博等人這段時間日子卻過得有些煩躁不安。雖然他們人在夏州統萬城,心卻早就飛到了千裏之外的開封城。
陳寶強、邱明博等人之所以會如此心神不甯,自然與離開定難軍回返開封之事有關。盡管當初與穿越團隊的約定是在後者加強針對定難軍的情報工作,待其情報特工人員站穩腳根并建立起可靠的“交通線”後,再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将陳、邱二人及他們的家眷自夏州接出,送往開封。而且,包括陳、邱等人在内,所有參與這一行動的人員都清楚行動的難度及過程的複雜性和長期性,對此都有一定的思想準備。可等待總是最能折磨人的,特别是在行動成功後自己可能得到的利益将會非常巨大的時候,等待者對行動盡早實施的迫切心理也就更加強烈。
如今,眼見自己随定難軍使團返回夏州已經大半年時間,而情報部外務司定難軍情報站夏州分站(“暗羽”定難軍支堂夏州分堂)的探子雖然通過各種方式與自己進行過多次溝通與交流,在自己與本地情報人員之間建立起了穩定而隐秘的聯絡通道,并就将自己一行人接出夏州進行過認真的讨論與研究。可對于具體的行動方案以及最終行動的時間和步驟,穿越團隊情報部的那些本地探員卻并沒有給出一個實質的計劃,隻是一直表示時機并不成熟,尚需繼續等待。再加上脫離定難軍返回開封絕對是一件不會爲黨項人所接受的事情,現在自己與穿越團隊情報部的探員在黨項人眼皮子底下進行秘密接觸,本身就冒着一定的風險。正所謂“夜長楚多”、“沒有不透風的牆”,這種秘密接觸短時間内或許還不會有什麽問題,可随着時間的推移,時日久了未必就不會有被人所知的可能。到時候,一旦黨項人起狠來,不顧與後周的關系破裂而武力阻止自己這些人離開的話,自己這些人能不能安全撤出定難軍都在兩可之間。所以,面對情報部本地探員一次次“時機尚未成熟”的回答,又怎麽能不令陳寶強、邱明博等人着急上火,并因此在心中開始埋怨情報部本地探員的工作沒有效率,全無特工本色。
說起來,陳寶強、邱明博等人着實是冤枉了情報部外務司定難軍情報站和夏州分站的探員和特工們。實際上,在後周朝廷及穿越團隊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自始至終的支持下,這半年多以來,情報部外務司定難軍情報站及夏州、銀州等情報分站(“暗羽”定難軍支堂及夏州、銀州等分堂)的建設是卓有成效的。在那些早期進入定難軍的探員配合下、在巨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下,後續抵達的探員不但在定難軍各州縣站穩了腳根,而且對定難軍上下各個階層、各方勢力都進行了有效滲透,成功建立起了一張龐大而高效的情報網。如今,他們不僅可以保證情報站、各個分站以及與他們進行秘密接觸的陳寶強、邱明博等人的安全,而且還建立起了安全、穩定、暢通的“交通線”。就算黨項人真的現了陳寶強、邱明博等人與後周朝廷進行接觸、意圖脫離定難軍的秘密,定難軍情報站也有把握将陳、邱等人以及自己的探員毫無損的撤出定難軍所控制的區域。
實際上,就連将陳、邱等人接出夏州乃至定難軍的計劃,情報部定難軍情報站及夏州分站也已拟定完畢,而且還是“一文一武”兩套方案。其中,“文”的一套方案相對平和,是在黨項人對陳、邱等人意欲脫離定難軍并無察覺的情況下,利用“暗羽”在定難軍的秘密“交通線”,先神不知、鬼不覺的将這二人及他們的家眷送出夏州,而後便晝伏夜行、隐秘行動,避開黨項人可能的追兵,将其一行人安全送到定難軍與靈州交界之處,再由靈州觀察處置使楊業派人接應并護送至開封。
至于“武”的一套方案則要火爆得多,也激烈得多。是在黨項人對陳、邱等人意欲脫離定難軍可能已經有所察覺的情況下,先由穆特爾或者其他将領率“遊騎兵營”、“狼牙營”等“飛龍軍”精銳部隊,對黨項人設在地斤澤的秘密火器生産基地和駐紮在那裏的所謂“霹靂軍”進行猛烈突襲,徹底摧毀黨項人制造火器的基礎、使用火器的條件。與此同時,在情報部定難軍情報站及夏州分站的探員的支援與配合下,由秘密潛入統萬城的“飛龍軍”特戰小分隊保護陳、邱二人及他們的家眷離開夏州,并在楊業的接應下前往靈州,最終安全抵達開封。這樣一來,就算黨項人現陳寶強、邱明博等人已經離開統萬城,也會因爲“飛龍軍”突襲地斤澤的行動而無暇顧及,從而爲陳、邱等人順利脫離定難軍創造條件。如果黨項人窮追不舍,“飛龍軍”還會直接參與護送,完全以武力将陳、邱等人搶出定難軍。
情報部定難軍情報站和夏州分站制定的這“一文一武”兩套計劃,雖不敢說天衣無縫、萬無一失,卻也是具備可行性和可靠性的方案。若按此辦理,成功将陳寶強、邱明博及其家眷接出定難軍并安全護送到開封的機率還是相當大的。可問題是,情報部定難軍情報站和夏州分站隻負責制定計劃,并提供可靠性和可行性分析報告,至于是否可以實施、何時實施,則需要由穿越團隊委員會或者委員會擴大會議來決定。
而在當前形勢下,穿越團隊、後周朝廷乃至整個天下的注意力都在後周橫掃大江南北,何時能一統寰宇、恢複舊山河的戰略行動上,單就重要性和緊迫性來說,将陳寶強、邱明博及其家眷接出定難軍根本無法與前者相比。對于穿越團隊來說,有無陳、邱等人的加盟,于衆兄弟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情。若是因此而激化與定難軍的矛盾和沖突,令穿越團隊不得不現在就在西北方向投入更大的力量進行彈壓,以至影響到其重整河山、統一天下的戰略目标,那絕對是得不償失的。所以,他們甯可讓陳、邱等人多等一段時間、甯可多聽幾句他們的牢騷和報怨,也不會過早實施将對方接出定難軍的計劃——特别是其中的“武”計劃。
所以,對于情報部定難軍情報站和夏州分站有關将陳寶強、邱明博等人安全接出定難軍的計劃報告,委員會原則上表示同意,但具體何時實施,則需要等待命令。而在命令未下達之前,其隻能向陳、邱二人表示時機尚未成熟,還要繼續等待,以防二人因知道穿越團隊這邊已經定下計劃而不能安心靜候,急于脫離定難軍,以至引起黨項人的警覺,進而打亂穿越團隊整個戰略安排與部署。
隻是,委員會的幾位委員有些高估了陳寶強等人、特别是邱明博的耐心。如果說,在後周征伐後蜀之前,邱明博尚且能夠隐忍一時,暫時按下自己那顆躁動之心,等着穿越團情報部的探員、特工來與自己聯絡,爲自己一行人離開定難軍鋪墊好道路。那麽,随着與情報部探員接觸的次數越來越多,特别是周軍在後蜀大獲全勝,不過五十餘天便以傷亡僅僅兩千餘人的代價取得了殲敵十四萬的戰果,一舉滅掉了已經存國四十餘年的後蜀政權後,邱明博便越來越沉不住氣了。
盡管開封之行時曾與穿越團隊達成共識,一切要以穿越團隊的部署和安排爲準,自己這邊一定要耐心等待。可随着周軍伐蜀的各種消息傳來,特别是通過各種渠道得到了一些比較詳細的伐蜀經過,并從中感受到了周軍的真正實力後,邱明博的思想也生了轉變。一方面,他意識到穿越團隊的實力比自己當初想象的還要強大得多,可以說在這個時代就是一個然的存在。漫說是重整河山、恢複漢唐故土,就算要橫掃天下、一統寰宇也不是什麽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由此,他脫離定難軍,轉投至穿越團隊之心更盛也更加堅決。
另一方面,他也意識到在穿越團隊眼中,自己和陳寶強等人是否能加入團隊、是否能爲其所用,遠不如其重整河山、平定天下的事業重要,對方絕不會爲了自己這從某種意義上說可有可無的四個人而打亂基其之前早已謀劃好的戰略部署和安排。不然的話,以穿越團隊之實力、以周軍之強大,又何懼一個小小的定難軍,何必爲了黨項人那些火器部隊、那點在他們眼中不值一哂的力量而顧慮重重,将自己一行人脫離定難軍、回歸開封的時間一拖再拖。
一念及此,既令邱明博對自己當初爲了一點臉面、一點私心舍辛飛宇而去,以至如今無論身份地位、還是在穿越團隊一衆腦眼中的重要性都遠遠不如那個曾經被自己貶得一無是處的家夥而後悔不已。同時,也令其下定決心,絕不能再坐等别人将機會送到面前,而是要自己去創造機會,創造脫離定難軍、回返開封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