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理會方知慧,季崇言看向姜韶顔道:“姜四小姐,我今日還有急事回晏城,便不多留了。”說着将手裏那一對“牛郎織女”裏的大反派“天帝王母”交到了随後跟着出來的香梨手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姜韶顔沒有看懂季崇言眼裏的意思,隻是目送着季崇言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蹙起了眉頭:季崇言他昨夜趕了一晚的路回寶陵呆了一天,如今又要連夜趕路回晏城?
如此不眠不休兩夜的工夫來寶陵隻爲了來寶陵呆一天?
這一天又有大半的工夫都放在她身上了,留給柴嬷嬷的時間并不多。姜韶顔垂眸看向自己手裏的花草有些疑惑。若是自己還生了前世那張臉,怕是要毫不懷疑季崇言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可眼下……不得不承認很多道理懂是一回事,可現實中碰到又是另一回事。她不會因爲自己是美又或者醜自怨自艾,也不會結交因爲她相貌便對她有所改變的朋友,當然也相信這世上确實有那等不因她相貌美醜而喜歡她的人。
可世人多是俗人,不俗的到底少之又少。
就算季崇言不是個俗人,在她看來這位總是個晚輩子侄,細想了一番今日所做所行,似乎也沒有什麽過于親昵之處。
所以……大概是她多想了?
姜韶顔認真回憶了片刻,不由點了點頭。
這大概就是做過美人的“毛病”了,總是忍不住多想,姜韶顔警告了一番自己莫要多想。
隻是她自己沒有多想卻耐不住有人多想了起來。
待到季崇言離開之後,方知慧便“啊”一聲驚呼了起來,而後不敢置信的指向姜韶顔:“你……姜四……你們……哎呀……我吓死了……”
這樣“你”“你們”“我”了半天也沒把話說清楚。
姜韶顔斜了她一眼,道:“你你我我的什麽事?你方才說還沒吃暮食?劉娘子沒做嗎?”
方知慧搖了搖頭:“做了,我沒吃,等你回來做給我吃呢!”
“我又不是你的廚子,等我做什麽?”姜韶顔不以爲意的斜了她一眼道。
“不是說好了一起過七夕的嗎?”回過神來的方知慧瞪了她一眼,而後便開口抱怨了起來,“結果你自己跑出去和季世子過了……”抱怨了一句邊忍不住興奮了起來,“好啊!姜四,你是怎麽做到的?居然撬了楊仙芝的牆角,勇氣可嘉啊!”
“你自己眼光不怎麽樣,這運氣倒是好!我跟你說啊,這季世子比起你先前看中的那個什麽季二公子,不管身份、本事還是相貌哪個都甩他十萬八千裏了!要不然楊仙芝那個精明的也不會瞧中他了,你說對不對?”
“哎!話說回來,我先前一直覺得那等不以貌取人的男人是不存在的,沒想到還真的有……”
……
一旁捧着兩個娃娃的香梨忍不住開口了:“胡說八道什麽呐你,我家小姐可好看了,陪季世子綽綽有餘……”
這話一出,那廂在啰嗦個沒完的方知慧便猛地一個激靈,連連點頭:“哦對,也不一定是不以貌取人,興許那季世子的眼光跟你家這個香梨一個樣……”
姜韶顔白了她一眼,接過香梨手裏的娃娃進了門。
方知慧卻伸手拉住了正要跟着姜韶顔進門的香梨,轉了轉眼珠,忽地問香梨:“香梨啊,你覺得楊仙芝這個人長的怎麽樣?”
香梨翻了個白眼:“醜死了!”
方知慧一個激靈,又問香梨:“我呢?”
香梨斜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
這回答已經不用開口說了,方知慧心中一沉。
原本那季世子的眼光同香梨一個樣這一點隻是她心血來潮想到的一個可能,隻是香梨的回答卻愈發讓她意識到這位季世子的眼光可能還當真是随了這丫頭。
覺得姜四這丫頭是個美人,所以跑回來同姜四過七夕,覺得楊仙芝醜死了,所以對楊仙芝沒有半點憐香惜玉,方才問香梨覺得她如何,香梨的反應是“斜了她一眼,冷哼一聲”,而季世子今日确實從頭至尾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香梨的審美細究起來與季世子當真是出奇的重合。
陡然察覺到這一點的方知慧隻覺得這一切……也太可怕了!
這兩人的審美居然是一樣的?
那晏城之事會不會糟?畢竟大姐、三妹她們長的都随了她,跟她差不多。
方知慧一個激靈,連忙跟着奔進門補救了起來:“姜四!姜四!你有空定要在季世子面前替我美言,季世子看我不順眼呢……”
大晚上的,咋咋呼呼的,姜韶顔掏了掏耳朵。
……
……
一場七夕倒也過的不算無趣,七夕過了沒幾日就到中元節了。
一大早姜韶顔便提着一盒子的糕點去了光明庵參加法會。光明庵是寶陵城排的上名号的庵廟,今日庵廟中自然來了不少信衆。穿了正式法衣的靜慈師太端坐在蒲團之上,眉心點了顆紅色的朱砂痣,素日裏圓潤溫和的樣子也因着那一顆朱砂痣多了幾分威嚴。
即便往日裏的私交再好,這時候也不是上前攀交情的時候。
姜韶顔拎着食盒走到靜慈師太面前做了個佛禮,擡眼看到那廂端坐的靜慈師太偷偷瞥向她手裏食盒的模樣,忍不住輕哂,朝靜慈師太眨了眨眼便走到人群裏坐下來聽法會了。
姜韶顔沒有那麽高深的佛法造詣,也聽不懂靜慈師太口中念得佛法,隻是在庵廟那一聲聲銅鍾聲中,整個人也染上了幾分淡淡的哀愁。
這哀愁也不知是她身體本身的情緒還是她自己的,姜韶顔深吸了一口氣,跟着一衆信衆起身,眼觀眼鼻觀鼻的默念“慈悲”。
待到法會結束便給香油錢了,就是憑着她同靜慈師太的交情,姜韶顔也不會小氣,更何況,幾世加起來,那些她未曾謀面的親人确實不少,是以出手更是大方。
不管如何,盡一份心意,願他們靈魂安甯,不受饑寒之苦吧!
施完香油錢,姜韶顔卻并沒有離開,因爲看懂了布施香油錢時靜安的眼色:靜慈師太想是有話要同她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