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嶽很快就明白了:“用虞瑞鄉來逼盧寶銀出來?”
“大人英明。”俞雷不動聲色地說道。
“老子打的是土匪,現在倒要做回綁匪。”王恒嶽“哈哈”一笑:“俞雷,你去辦這件事。其餘人,随時監視盧寶銀的動向!”
俞雷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喜色,随即又恢複了正常:“是,生員領命。”
看着俞雷離開,鄧夏皺了皺眉頭:“大人,我總覺得俞雷和虞瑞鄉似乎認得。”
“何止認得。”王恒嶽一笑:“他們之間必然有仇。俞雷拿虞瑞鄉來要挾盧寶銀,這是存心要把虞瑞鄉把死裏整。”
“那大人還”
“俞雷想出的辦法不錯,像虞瑞鄉這樣的劣紳,也該整治整治。俞雷想利用我的手教訓虞瑞鄉,我就送他個順水人情,一舉兩得的事”
“老爺,老爺,不好了。”
本來就心煩意亂的虞瑞鄉重重放下了手裏的茶壺:“慌什麽,天又沒有塌下來!”
“不好了,老爺,又有大隊的官兵進來了。”
“什麽?”虞瑞鄉猛然站了起來:“又有大隊的官兵?這可怎麽得了,這可怎麽得了!”
他的老婆賀國珺倒是一點也不在乎:“老爺,你慌什麽?之前來的那些官兵,我們也不是沒有看到過,新軍不像新軍,綠營不像綠營。還來剿匪?就那點官兵,那些個破武器,隻怕還沒有見到盧寶銀就已經被吓的跑了。”
“你懂什麽!”虞瑞鄉瞪了一眼老婆:“這次來的官兵大不一樣,聽說帶隊的前些日子還打敗了一個洋人,這次隻怕他們是來真的了。”
在那煩躁的走了幾步,停了下來:“不行,我得給我寶銀兄弟捎個信去,别讓他吃了官兵的虧。”
“虞老爺向來可好!”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外忽然傳來了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接着,一個秀才打扮的人帶着十來個當兵的走了進來。
虞瑞鄉一怔,瞅着這秀才有些面熟,但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又看到那麽多當兵的進來,有些着急:“這裏是民宅,你們焉能如此進入?”
“對,對,虞老爺教訓的是。”秀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接着對那些當兵的道:“你們都在外侯着,我叫你們的時候再進來。”
說着,也不要虞瑞鄉招呼,自顧自的坐了起來:“老爺,太太,你們還記得我嗎?”
虞瑞鄉仔細端量半天,又和自己老婆互相看了一眼,見老婆也是迷茫的搖了搖頭,陪着笑臉說道:“恕我眼濁,請問大名?”
“老爺太太究竟是貴人多忘事啊。”秀才歎了口息:“十一年前,你們要找個賬房先生,有個讀書人要應聘,說好一年一結工錢,讀書人是兢兢業業,膽小謹慎,生怕做錯一點。辛辛苦苦做了一難,等到結工錢的時候,你們卻說這個讀書人手腳不幹淨,非但工錢一文沒有拿到,反而還把他送交到了官府。”
虞瑞鄉和賀國珺面色大變。秀才卻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
“那個讀書人原本是老老實實的,指望着賺點錢繼續趕考,誰想到錢沒有賺到,反而在大牢裏呆了半年。他又沒有錢在牢裏打點,隻有個未成年的小妹妹,要找哥哥,一路讨飯從樂山讨到了這裏。知道哥哥坐大牢了,在獄卒那跪了整整一天才見到哥哥一眼,你們知道那個小妹妹給了哥哥什麽嗎,老爺太太?”
虞瑞鄉夫妻迷茫的搖了搖頭。
秀才的話裏不帶着一點感情:“她給了哥哥一個饅頭,那是她好不容易才讨來的。讀書人握着那個饅頭,嚎啕大哭。可妹妹卻一邊流着淚一邊勸哥哥不哭。從那個時候起,讀書人就下定了決心,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報這個仇。他從牢裏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趁夜偷偷摸摸的回到墨林,毒死了仇人的一頭牛,然後逃亡到了别的地方。”
虞瑞鄉夫婦面色驟變,齊齊脫口而出:
“俞雷!”
俞雷微微一笑:“老爺太太真的好記性,生員正是俞雷。生員回來了。”
“俞雷,你,你想要做什麽?”虞瑞鄉猛然想到了那頭被毒死的牛,還有牛身上的那張紙條:
“俞雷早晚報此大仇!”
虞瑞鄉平生最是吝啬,一文也看的比太還大,牛死了,心疼的罵了俞雷一個多月,但他又不肯出錢請官府緝拿俞雷,自然此事不了了之。報仇之類的話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一個窮讀書人憑什麽來報仇?
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俞雷居然真的回來了!
“老爺太太有頭有臉,有有那個盧寶銀幫着撐腰,生員能做什麽?”俞雷還是在那微笑着:“隻是我家大人,知道老爺和大盜盧寶銀交好,所以特意命生員來請老爺。”
俞雷越是在那笑,虞瑞鄉越是害怕。俞雷輕輕歎息一聲:
“老爺,聽說太太喜歡在外偷漢子,有次還被你抓到了,結果你卻被太太打了一頓,從此後再也不敢支聲,有這會事情沒有?”
“你,俞雷,你王八蛋,胡說!”賀國珺尖聲叫了起來,邊上虞瑞鄉卻面色一片慘白,哪個男人不把這當成奇恥大辱?
俞雷站了起來:“一對狗男女啊,生員說過要報仇,就一定要報仇。現在機會來了,老爺,太太,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要把你們弄到生不如死。”
“俞雷,還有沒有王法了!”虞瑞鄉大聲叫了出來。
俞雷淡淡地道:“這個世道,有兵,有槍就是王法。當年老爺太太的話是王法,現在生員的話是王法。生員慶幸的是,讓我有機會跟對了人。”
俞雷的臉上始終都帶着笑容,等把這些話說完,這才朝門外那些當兵的招了招手:
“來人,把老爺太太綁起來,這家中的人一個也都不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