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已經晚了。

源源不斷的靈力順着無問的手注入她體内，她根本無法掙脫。

“大哥……”她心中無比酸澀，看着無問虛弱不已的模樣，她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大哥與她明明沒有血緣關系，卻待她這樣好。

她該如何才能償還他的恩情！

“你無需覺得愧疚，我這一身修爲，随我煙消雲散委實可惜。”無問十分費力的擠出一個笑容來。

“大哥……”鳳驚羽隻覺得心如刀絞。

月落雙目無神，她抱着孩子跌坐在地上，是怎樣的絕望？才能讓她緊咬着唇瓣，無聲的落淚。

哀莫大于心死！

鳳驚羽看着她越發難過。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替我照顧好他們。”無問才緩緩松開了鳳驚羽的手。

他還沒有說完便朝後倒去。

他雖然将靈力全部傳給了鳳驚羽，但鳳驚羽還需煉化才能收爲己用。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體内多了一股精純的靈力。

“大哥！”

“舅舅！”

“夫君！”所有人悲痛欲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月落将懷中的孩子塞進鳳驚羽懷中，她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無問。

“哇……”鳳驚羽懷中的孩子似乎察覺到什麽，他哇一聲哭了起來。

不管鳳驚羽怎麽哄，都沒有用。

“月落，對不起！”無問虛弱的倒在月落懷中，他深深的看着月落，艱難的擡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

奈何他的力氣不夠。

“我不要對不起，我隻要你好好的活着。”月落主動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她苦苦哀求着無問。

無問笑了起來。

“月落，月落……”他一連喚了好幾聲月落的名字。

“夫君，我在！”月落哽咽出聲。

無問的眼神變得渙散起來，就連他的身體都變得透明起來。

“大哥……”

“嗚嗚嗚……舅舅……”鳳驚羽和幾個孩子放聲痛哭了起來。

“哇……”她懷中的孩子更是哭的連嗓子都啞了。

“月落，若是，有，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無問緊緊抓着月落的手，他斷斷續續，許久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好，下輩子我還做你的娘子！”月落一口應下。

黎明将至。

“好，你要牢牢記住！”無問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就要與空氣融爲一體。

他最後深深的看了月落，還有鳳驚羽懷中的孩子一眼，帶着無限眷戀，還有滿腹不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驟然化作無數塵埃，飄飄揚揚灑落空中。

“夫君，不……”月落絕望入骨的聲音劃過長空，激起陣陣回聲。

就連白非夜都紅了眼眶。

無問消失的那瞬間，月落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

她雙眼空洞，連痛哭不止的孩子都沒有看一眼，她怔怔的望着朦朦胧胧的天空，眼來大顆大顆滾落。

“嫂嫂……”鳳驚羽抱着孩子來到她身旁，想起那個夢境她便覺得害怕。

大哥走了。

她害怕嫂嫂也随他而去。

月落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嫂嫂，你忘了大哥的話嗎？他要你好好的活下去！”鳳驚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搖晃了月落一下。

“好好活着？”月落喃喃念着這幾個字，她的眼淚瘋狂落下。

“嫂嫂，對不起，都是因爲我……”鳳驚羽陪着她一起流淚。

忽的，月落動了一下。

吓得鳳驚羽的臉都白了，她一把拽住月落，生怕她要輕生。

她記得那個夢境中，大哥離開之後，嫂嫂爆體而亡。

她答應過大哥，會保護好嫂嫂還有孩子的。

月落垂眸看着她的手，她慘淡一笑：“妹妹，他都不在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嫂嫂，這便是你活着的意義！”鳳驚羽把孩子抱到她面前。

“哇哇哇……”她懷中的孩子大哭不止。

饒是如此，月落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嫂嫂，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孩子不能沒有娘親。”鳳驚羽哽咽的勸說着月落。

“舅母，你别丢下小弟弟，沒有娘的孩子是很可憐的……”鳳丫丫淚眼模糊的拽着月落的衣袖說道。

她的話令得月落心中一陣鈍痛。

“哇哇哇……”她的目光這才落在大哭不止的孩子身上。

鳳驚羽心中一動，隻要她肯看孩子就好。

孩子一定能軟化她那顆心。

誰知月落隻看了孩子一眼，她伸手把孩子推回鳳驚羽懷中，再不看尚在襁褓的孩子一眼。

鳳驚羽的心頓時沉了下去：“嫂嫂……”

她眼波微動，生怕月落會做出什麽傻事，她準備用靈力先困住她。

怎料，她還沒有出手，月落便發覺了，她看着鳳驚羽蒼涼一笑：“妹妹，一個決意赴死的人，你能困住她一時，難道還能困住她一輩子嗎？”

“嫂嫂……”鳳驚羽還想要勸月落。

月落看着她搖了搖頭：“妹妹你不懂，他對于我意味着什麽？他們要殺他并不是因爲你，而是因爲我，因爲我他才會變成堕仙，成爲整個玄鏡宗的恥辱。”

“嫂嫂你不要這樣想，大哥爲你做什麽都甘之如饴。”鳳驚羽說的一點都不錯。

“是啊！所以我爲他做什麽，亦是甘之如饴！”月落說着，她的目光落在晨起的第一縷日光中。

她仿佛看到了無問在向她招手。

“嫂嫂……”鳳驚羽什麽都不管，她隻要她好好的活着，總有一天她會想明白的。

她擡手帶出一道靈力朝月落而去。

“妹妹，從今以後甯之就是你的孩兒了。”怎料月落早有防備，她足尖一點落在鳳驚羽數米開外，扭頭最後看了一眼鳳驚羽懷中的孩子。

旋即她擡頭迎上晨起的日光，淺淺一笑：“無問等我，我來了！”

“不，嫂嫂不要……”鳳驚羽飛身就要去阻止她。

她懷中的孩子哭得越發凄厲：“哇哇哇……”

隻是已經晚了。

月落一臉赴死的慷慨，她雙臂一震，瞬間自爆開來。

她與無問一樣化作萬千塵埃，與風中飄飄蕩蕩！

從此以後他們兩個人再也不會分開了。

生生世世，直到永遠！

“嫂嫂……”鳳驚羽放聲痛哭了起來。

“舅母……”幾個孩子也哭出聲來。

“對她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歸宿！”白非夜擡手輕輕的拍了拍鳳驚羽的肩頭。

鳳驚羽知道，她隻是沒有辦法接受這件事。

她答應過大哥會好好照顧嫂嫂還要孩子的。

“哇哇哇……”她懷中的孩子似乎什麽都知道，他撕心裂肺的哭個不停。

“甯之，甯之乖不哭了……”鳳驚羽怎麽也哄不住他。

“弟弟你乖乖的不要哭了！”幾個孩子輪番上陣也不行。

“美人，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神界每個人都有一盞命燈，無名一死，想必玄鏡宗很快就會知道，他既是無問的師兄，想來他在玄鏡宗的地位不低，玄鏡宗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白非夜一臉擔憂的看着鳳驚羽說道。

鳳驚羽微微颔首，她抱着甯之，帶着幾個孩子，還有白非夜閃身進了她的随身空間。

白非夜說的這些事，她如何不知！

她知道玄鏡宗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正好，她也不想放過他們。

隻是眼下還有一件要緊的事。

大哥将畢生的修爲都傳給了她。

她必須盡快煉化體内的這股靈力。

他們才進入随身空間，幾個白色的身影便出現在無妄城上空。

“師尊，大師兄他們果然……”幾個年輕的白衣男子看着爲首的老者一臉沉痛的說道，他們聲音哽咽說着一頓，剩下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無名的命燈一滅，爲師便知曉了，爲師隻是不死心，才想親自來看一看！”白衣老者一臉悲恸。

說着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起來：“是誰？是誰殺了無名？”

“定是無問吧！”幾個弟子将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

白衣老者一口便否定了：“不，絕對不是無問，無問沒有那個本事，而且無問的命燈也滅了。”

他凝聚靈力，化作一滴水霧，然後彈指一揮。

水霧瞬間化作一面波光閃動的鏡子。

他擡手帶出一道靈力，落在水霧凝成的鏡面上。

旋即一幅幅畫面出現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