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王爺這三個字通過小太監尖銳的嗓音念出來并不怎麽動聽,可是聽在段正嚴的耳朵裏,卻有如天籁之音——
欽命理親王段氏正嚴!
聽到沒有?
欽命!理親王!段氏正嚴!
欽命自然指的是官家之命,段氏正嚴指的自然是自己,關鍵就在于中間的理親王這三個字之中的後兩個字——親王!
這回倒是要多謝李乾德那狗東西了,若非是他起兵作亂,哪怕自己能得封親王,卻也不會這麽快,甚至還不知道要等到哪年才能得到這個親王的冊封。
強行忍住激動的心,段正嚴帶着高量成一起老老實實的向着聖旨三跪九叩,伏地拜道:“臣,段正嚴/高量成,領旨。願吾皇福壽無疆,願大宋江山永固。”
行完了禮,段正嚴又将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從小太監手中接過聖旨之後才依禮站起身來,又向着小太監和韓世忠道:“有勞天使辛苦,有勞韓統制。”
“不敢。”
韓世忠連忙客氣的向着段正嚴抱拳禮了一禮,拜道:“臣韓臣忠,見過王爺。”
緊接着,韓世忠又向着高量成抱拳行了一禮,說道:“見過高相。”
高量成也趕忙回禮,抱拳道:“韓統制客氣了,今後你我同殿爲臣,倒還要韓統制多多照拂。”
跟直到現在還激動不已的段正嚴一樣,高量成也得到了“權知門下事少宰”這麽個官職,雖然前面還挂着一個權字,可是畢竟是從大理的相國變成了大宋的“權知門下事少宰”,這已經無異于一步登天了。
但是高量成的心裏也清楚,自己這個權知門下事少宰的官職還真就隻是個“權”,能不能去掉這個“權”字還得看自己後面的表現。
再加上韓世忠是官家親自派過來的統制,哪怕此人名聲并不響亮,想必也是有什麽過人之處,再不濟也能算得上是簡在帝心的人物,自己這個“權”知門下事少宰,未必就能得罪得起。
至于說韓世忠做了大理軍統制,會影響到自己在軍中的軍權,高量成就更不在乎了——
既然要内附,那就要做得徹底一些,軍權這東西掌握在自己手裏并不是什麽好事兒,反而是個催命符,自己早就盼着官家能派人過來接手軍權了。
現在這位韓統制過來接手,也就意味着原本已經懸到自己腦袋上的鍘刀忽然間煙消雲煙,高氏一族的富貴又有了保證!
覺得這一波已經穩如老狗的高量成心情大好,又跟韓世忠和前來宣旨的小太監客套了幾句,然後才對韓世忠道:“好教韓統制知曉。王爺在韓統制到來之前,便已經知曉李逆之所爲,王爺雖然已經調集了十萬精兵,隻是苦于未得官家旨意,故而未敢擅自興兵讨伐。
如今韓統治既來,那大理原本的十萬精兵便交由韓統制指揮,高某願從旁協助,也好早日平定李逆。”
“高相客氣了。”
韓世忠向着高量成拱了拱手,說道:“世忠初到,對于大理原本的軍伍并不熟悉,還要多多仰仗高相。”
又是好一番客套之後,韓世忠才“勉爲其難”的接下了大理軍隊的指揮權,而且段正嚴和高量成也會奉旨跟着大軍一起出發,既是爲了替韓世忠壓住大理軍中的一些悍将,免得這些蠢蛋惹出亂子,同時也是借機前往交趾去拜見趙桓。
……
“官家诏谕:大理之兵,亦爲大宋之兵,軍功同計!糧饷無二!”
“本統制這是第一次統制大理之兵,爾等也是第一次爲大宋而戰,雖然彼此都還不怎麽熟悉,可是,本統制與爾等皆是爲官家效命,若有事,可來尋我!”
“但是,本統制醜話說在前面!軍中規矩,十七禁,五十四斬!官家心善,本統制卻不是個心善的,凡有犯者,立斬不饒!”
韓世忠騎在馬上,從大理軍隊陣前跑了一圈,也将十七禁五十四斬大聲宣揚了一遍。
“還有,此戰!不留活口!無論老幼,盡誅之!”
“本統制會教爾等如何築京觀!”
“都給本統制記住了!官家親率的禁軍步軍向來善築京觀,咱們大理軍第一次出征,決不能築的比他們差,以免遭他人笑話!”
“出征!”
……
高量成騎在馬上,笑着向韓世忠恭維道:“韓統制高明。短短幾句話,便激起了将士們的鬥志,本官卻是多有不如。”
韓世忠也笑道:“高相過謙了。世忠一介莽夫,承蒙官家不棄,簡拔于微末,如今驟然間領兵十萬,心中實在惶恐,還需相爺多多幫襯才是。”
“韓統制客氣了。”
被韓世忠這麽連番恭維,高量成心裏也難免舒坦起來,又跟韓世忠客套了幾句,才将話題又轉到了征讨交趾上面。
“隻是,本官實在有些想不明白。若是一路之上将所有的交趾野人盡皆屠之,怕不是交趾野人會拼死反抗?如此一來,隻怕徹底平定交趾的時間便要拖得久了?”
高量成試探着問道:“還有,這一路上,真就要将交趾野人盡數築了京觀麽?”
“高相既然誠心發問,世忠也不能瞞着。”
韓世忠呵呵笑了一聲,答道:“世忠來大理之前,曾蒙官家召見,面授了一些機宜。”
“大理之兵,遠較皇城禁軍更擅山地作戰,故而,官家有意以從大理軍中挑選一些悍卒猛将,以組建禁軍山地營。此戰,便有檢校大理軍伍的意思。”
“除此之外,世忠所言築京觀之事也是事實。”
“皇城禁軍曾随官家征讨金兵、西夏,早就有了凡大戰之後必築京觀以誇耀武功的習慣。大理軍伍若是想要徹底融入大宋軍伍,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個過程。”
“至于交趾猴子,相爺也不必在意。”
“此前曾有李常傑率猴子們驅百姓沖擊軍陣,官家在陣前割發代首以明誓,必不教猴子們留下一個活口。所以,猴子們反抗也好,不反抗也罷,反正都是注定要滅絕。”
“爲了徹底滅絕交趾猴子,除了官家親率禁軍與大理十萬将士之外,另有泉州、雷州水師從海上攻交趾。”
“據說,另有五艘木蘭舟已經從泉州起航。”
“所以,猴子們這次是死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