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劉表小人也!雖然行爲可惡,可畢竟有個漢室宗親的名頭,又打着追查‘弑君惡徒’袁尚行蹤的旗号,雖然天下人皆知其真實目的,不過就是想趁着主公被那曹操拉上賊船,半壁臨敵之下,兵力無暇顧及揚州邊郡之機,撈一票好處。可偏偏卻又着實無甚話可說。才讓劉表如此信心爆棚的想要觊觎我豫章、會稽或者還要加上丹陽三郡。”呂布如今正在氣頭上,估計什麽話也聽不進去了。秦旭一時間也沒有什麽好辦法讓呂布熄了怒氣,沒奈何也隻能想法子轉移一下呂布的注意力。說道:“不過事雖如此。依旭言,主公卻是太過于高看了劉表之能。的确,荊襄水軍,在江東揚州六郡之地上,借水道縱橫之利有一定的優勢。但劉表畢竟不是個開拓之主,就算是有如今數萬兵丁在手,其實也不過是空有其數而無其勢。倘若主公親往,且不說會不會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懷,就算是主公擊退了劉表來攻,其實也不過是其麾下心腹黃祖而已。非但仍舊會被劉表這等人小視,還無端自損了主公聲明,倘若此事被劉備公孫瓒疑惑是曹操得知,豈不是白送給了他們大好的機會?難道主公真的将曹操視若可托付後背的盟友麽?倘有變故,必會得不償失啊!”
“江東事急,奉孝都已經發來了六百裏加急文書,又豈能不救?難不成要坐看劉表得我二郡,在我軍背後持戈相待麽?”秦旭的話說的本就在理,呂布也咂摸出些别的味道來。秦旭話裏行間雖然以劉備和曹操有可能做出的事情拿來做鋪墊,可實際上卻也是點名了此番江東之事,呂布不宜親自出馬的原因。呂布是馬上将軍,無敵于天下,這是天下都公認的。可若是到了船上呢?戰力還能剩下幾成?卻是誰也不敢打包票!南人善船,北人善馬,這種地域上的差矣,在這個年頭還是十分明顯的。若是呂布出馬了,就算最後勝了慣于在水上吃飯的劉表水軍,估計也不會太輕松。費力不讨好不說,還憑空給如今心思又有些萌動的劉表,拱手送去了大筆所需的聲望。很顯然,秦旭的言說湊效,即便是在暴怒中的呂布,卻仍舊将秦旭所言聽了進去。
“主公。奉孝之能,非常人可比。看這文書之上,隻是有情況說明,卻沒有求援迫切之意,想必局勢定然還在奉孝的掌控之中。再說,丹陽郡兩萬丹陽兵畢竟是老牌的天下精兵,又久居江邊,雖不甚習水戰,但想必地域上的差距和舟楫間的差距要比北方兵士小很多。依旭之意,有事女婿服其勞,殺雞焉用牛刀,便由旭代主公前往,會一會這位享譽南國十數年,當初匹馬定荊襄的劉使君吧!”秦旭沉聲說道。
其實秦旭還有話沒有說明。郭嘉的确是沒有在六百裏加急文書上寫上求援迫切之詞。可郭嘉是什麽人?江東的局勢既然能逼的他發六百裏加急文書,其實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隻是呂布當真是不能輕動啊。說實話,對于目下已經控據三州之地,還有個硬塞來的冀州來說,現在呂布最大的作用,說來已經很少借重那舉世無雙的勇武了。一個人再厲害有什麽用,真正對陣時起到的作用其實也有限的緊。現在本軍最爲倚重呂布的,更多的那天下第一猛将的名頭的威懾力。就好比是後世的核.武,都知道厲害,可威懾能力絕對要遠遠大于實際的殺傷力。現在呂布就是本軍勢的核.武一般的人物。有呂布坐鎮青州,劉備、公孫瓒就不敢輕舉妄動,就算是有心打冀州的注意,也要小心翼翼之後再小心翼翼,省的最終成了曹操做謀劃的這盤大旗中的棄子。而曹操就更是如此了。同呂布交戰至今從未得到過“好處”的曹操,本身就對呂布忌憚不已,再說還要拉呂布當擋箭牌。甚至可以這麽說,隻要是呂布坐鎮青州一天,其他勢力若是想渾水摸魚沾青州便宜的話,就不得不先在心裏掂量掂量再下決定。
“你去?不行不行!絕對不行!”秦旭話音剛落,呂布甚至連想都沒想的就直接拒絕了。道:“玲兒眼下懷胎九月,臨盆在即,哪裏有這個時候讓你出征的道理?豈不是讓人笑某軍中無人麽?再說了,軍中文遠、老高、成廉他們不說,被你放在徐州的太史慈、甚至是麹義、臧霸等,也堪堪獨當一面,某若不去,你在玲兒産子之前,也不許輕動。”
“主公!臨陣換将乃是軍中大忌啊!”聽了呂布這番話之後,秦旭真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剛剛還是一副要舉全軍之兵,同劉表大戰一場的呂布,隻要一扯到家人身上,立馬便變得少個心眼兒似的極爲護犢子。秦旭苦笑說道:“成廉将軍鎮守平原,劉備、公孫瓒之所以不敢輕動冀州,也未必沒有顧及那兩萬飛騎營随時可以深入幽州腹地之慮;高叔拱衛臨淄,決不可輕動,文遠據守濟南以懾曹操,太史慈諸将領青州兵駐下邳以爲策應,皆各有職責所在,決不可輕易擅離職守。再說,這幾隻軍勢,無一不是北方精兵,平原山地陸戰皆無可他說,可對于江東地勢的話。就連青州兵輕易涉及東南江湖之地,也折損了近三成人馬,損失上至今尚未補齊,而且因爲前番戰事也亟需休整。因而推來算去,也唯有丹陽兵和奉孝所募吳郡新兵,可以拿來作退敵之用。可吳郡新兵訓練不足,屆時能不能敷用尚在兩可之間,而丹陽兵又向來桀骜,臧宣高也不是個善與人相處的主兒,若是派其他人去,單單收服這些驕兵的功夫,說不得已經足夠将劉表入寇之軍驅逐出境了。因此除了旭之外,恐怕還真就沒有能快速令江東解除主公後顧之憂之法了。”
“可玲兒那裏……”秦旭所言,呂布豈能不明白此中之事?整個江東就是秦旭打下來的。丹陽兵這等驕兵悍将也讓秦旭收拾的服服帖帖。隻是可别因此就小看了丹陽兵,這幫窮山惡水出來的強兵,可是出了名的不好管教。甚至之前用過丹陽兵爲戰兵之勢力,在驅丹陽兵出戰時,不得不另在其後再設置一軍以監視丹陽兵,以防止丹陽兵生出什麽幺蛾子來。這事兒可是随着丹陽兵名揚天下而盡人皆知的。若是當真派其他人去,說不得還真會鬧出亂子來。呂布被秦旭的話說的有些動心了。
“主公多慮了,玲兒乃将門虎女,又是秦某正妻,還懷着秦某幼子。如此家國危難之下,于公于私都不會有所怨言的!旭同玲兒也算是患難夫妻,這點旭就可以爲玲兒保證!主公不必心煩!”眼見着堂後屏風邊上镂空的光線被甚物遮了一下,像是有人探出頭來隔着屏風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秦旭登時福臨心至,一副大義凜然狀說道。
“你倒是真舍得!”秦旭都把話說道了這份上。呂布也當是無話可說。滿是感慨的深深看了秦旭一眼,略沉吟了一句,說道:“也罷!你剛剛說的好,家國天下,如今我軍如你所言,正處于一個發展的瓶頸之期,又被那曹阿瞞無端算計,深陷局中難以自拔,所能做的,就是奮力搏殺,拼出一條血路來。爲了我等治下民衆不必再如數年前那般白骨露於野,所轄治地不必千裏無雞鳴,某不攔你!”
“多謝主公!”秦旭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慨然抱拳,說道。看得身邊的賈诩也是眼中精光熠熠,突然向着秦旭深施了一禮,道:“主公既秉大義,心念生民,诩也請呂将軍作保,但凡軍機密報,诩定然不會遺漏分毫,擔憂差池,請治某失職之罪!”
“文和不必再糾結于前事。”知道賈诩至今還有些以當初沒有及時得到許昌情報爲恥,秦旭笑着搖搖頭說道:“大家所做的,無非是奉行主公以武止戈之道!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就算大漢前途未蔔,前路仍舊漫漫,也願此番盡快平定江東,至少主公治下之民,能少受些兵災之苦,便是我等肉食者能心安之事了。”
聽得秦旭長篇大論,以及屏風後愈發粗重甚至帶着哽咽的呼吸聲,說來這點動靜來秦旭都發覺了,還能瞞得住在戰場上練就敏銳觀察力的呂布?呂布默默的點點頭,突然沉聲說道:“也罷!吾行大将軍令,命大漢衛尉、武亭侯領徐州刺史、征東将軍秦旭,以先登營本部爲親衛,疾馳江東應對擅自染指揚州諸郡,視先帝封疆诏令如同無物的大不敬内賊劉表及一衆附逆人等。沿途骁騎營、青州兵、吳郡兵、丹陽兵諸軍士并營中各将,悉歸秦某點、調、撥、遣,江東戰陣之事,亦鹹決于旭,準許……便宜行事!此令!呂奉先!”(未完待續)